第4章 人心死，道心生

“大哥，嫂子，我这身板，哪里拿得动什么宝贝，真就只有这些。”

果不其然，跟季鹰想的一样，两人脸上是半分不信，季刚冷笑一声：“二郎，你骗人也得让人能相信才是，你确实拎不动什么大宝贝，但金豆子总能多抓几个吧？”

胖妇跟着附和：“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想学人撒谎，我看就是打少了，不给他点厉害，他是不会交代的，大字不识的玩意，还拿了一本书，你看得懂吗你？”

“不用跟他废话了，憨牛，你去门口守着，这里交给我，反了天了还！老娘今天就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老娘的手段硬。”

季刚点头，临走不忘交代一句：“别弄死了，宝贝重要，还有家产。”

才刚出门，矮墙上就排满了人脑袋，季刚脸色阴沉得可怕，从一旁的柴垛里抽出一把砍柴刀，双腿一跨，指着满墙的脑袋，恶狠狠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回去，不然可就别怪我季刚手里的刀不认人了。”

“咋了？看看都不成啊？你季刚也忒霸道！”

“就是，悬空观就在咱们村后山，细算下来，怎么着都是大家的东西，你家拿大头，咱们总得分杯羹吧！”

确认不是鬼后，这些村民们很快就想到了那享之不尽的财富，如何能看着季家一家独大。

“谁带回来的，就是谁家的东西，有能耐，你们自己去拿。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谁敢踏进这院子半步，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

都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放弃的，但慑于季刚的武力，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下了墙头，一步三回头的看向这边。

季刚擦了擦额头，第一波是过去了，但这件事，绝对不会这样结束，必须尽快问出东西的下落，带着婆娘离开村子。

想了想，进屋拿了打猎的弓箭，爬上屋顶，就坐在那守着。

屋内，此刻的季鹰无比渴望获得力量，不为其他，就为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可以不用这般憋屈，悬空观如此，回到家也是如此。

自两口子怀疑的那一刻开始，打骂、逼问的性质对他而言就已是生死搏杀的开始，所有挣扎的路径，最终都会指向杀生。

他的一线生机，就是这两人终归只是肉体凡胎，一刀要害下去一样会死，所以内心忐忑，身体紧张到战栗，脑子却依旧清醒冷静。

摸了摸袖口的短刀，想到在外面守着的季刚，压下抽刀的冲动。

‘现在不能动她，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若是先动了这悍妇，待得季刚反应过来，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原身别的本事没有，挨打倒是练出来了，季鹰一面保存体力，一面如往日般受着悍妇的毒打、逼问，只为等来一线生机，时间悄然过去，就在季鹰身体几乎到达极限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季刚。

“问出来没有？”

“这小杂种嘴硬的很，愣是不说，没事，今晚还有时间，我动刀吧，不然他怕是真不一定交代。”

季刚脸色凝重，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我刚刚在屋顶看到，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碰头了，一个一个来，老子不怕他们，但要是他们扎堆，还真难办。”

胖妇急的来回走动：“那怎么办？都怪这小杂种，早说就没这事了。”

季刚眼中的挣扎之色一闪而逝：“杀了吧，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其他人得到，十几个金豆子，够我们在县城买下一处宅子，做点小本生意了，再不走，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季鹰带回来的金豆子，说是豆子，其实已经相当于鸽子蛋大小，十几个，已经不少了。

“你来我来？”

季刚：“我来吧，你快去收拾东西，挑贵重的，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到了县城什么买不到。”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遮掩，就当着季鹰的面，压根没将他放在眼中，季鹰本以为此番应该没有性命之虞，没成想，竟发展到这步田地。

妇人转身离开，季刚走上前来，蹲下身子：“二郎，别怪大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你现在告诉大哥宝贝在哪里，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季鹰挣扎着坐起，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好！你，附耳过来，我只告诉你。”

季刚微眯着眼，心中狐疑，但长久以来自己这个弟弟的软弱他都看在眼里，也不觉得现在的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向前挪了两步，附耳过去。

就是现在！！

短刀出鞘，猛地一刺，只可惜，季鹰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反应，也低估了季刚的警惕，才有动作，他就竖起手中柴刀，宽厚的刀身挡住了这一刺。

嘶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短刀如切豆腐一般，穿过柴刀刀身，不偏不倚，切开了季刚的脖颈动脉。

他惊骇的看着飞溅的鲜血，一脸不可置信，柴刀落地，右手死死捂住脖颈伤口，本能的转身就逃，但鲜血还是顺着指缝流出。

杀生的阀门一开，季鹰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彻底弄死他。

迸发出全身的力量，手脚并用，追了出去，毫无章法的挥舞短刀，一切障碍在这把短刀面前，如入无物，季刚怪叫着，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向门口逃去，身后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慌乱间，脚弯被季鹰割了一刀，右腿使不上力，扑倒在院中雪地上。

“憨牛，发生了什么？”

忙着收拾东西的嫂子冲出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原先的恶毒和戾气，在这血淋淋的凶杀面前，土崩瓦解，看着浑身浴血的季鹰，仿佛看到了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特别是此刻手脚并用，转头盯上自己的样子。

“啊！！”

杀杀杀！！

季鹰只觉得脐下温热，有了力气，纵身高高跳起，扑到妇人脊背，短刀从脖颈处，顺着脊柱往下剌，一刀到底，没费什么力。

担心她不死，又照着脖子环切一刀，尸首分离，村子里的狗突兀的叫起来。

依法给季刚补了一刀，转身翻墙而出，也不管前方是什么，照着老林子七拐八拐的跑了进去，根本不敢停留。

今晚的雪下得很大，足以帮他抹去所有痕迹。

感受着体内暖烘烘的热量，季鹰脑海中突兀的想到一句话：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杀死魔王，人心死，道心生，道心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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