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主之地
“你从哪来的？”
“悬空观下的村子，邙山深处。”
女子闻言，语气中有了一丝的情绪变化，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么远吗？那你至少在水中泡了五天，能从那飘到这里，已经不是命大可以解释的了，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你都已经死了。”
“确实如此，怎么称呼你？”
季鹰逐渐适应了身上的疼痛，感知开始恢复，一股恶臭直扑鼻息，忍不住微微皱起。
这不是邋遢的那种恶臭，而是带着病气。
“你生病了？”
“是啊，看来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郎中吗？你是郎中也没有用，我不是没有去找过郎中，这是无解的病。”她的声音充满了死气，懒洋洋的，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什么病？”
“脏病！”
季鹰还没说话，就感知到周围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略微分辨，这一行共四人，正朝着破庙这边走来，两人气息悠长，步态轻盈，实力虽不及死去的李如虎，但也差不了多少。
另外二人差了些，但从心跳声来看，两人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有人来了，四个。”
“来呗，无主之地，谁都可以来。”女人浑不在意，直接躺下了，只是跟季鹰保持了一段距离，并未靠近。
果不其然，三息之后，四条身影走进破庙，领头一人身形颀长，容貌俊朗，年约二十三，身侧站着一红色劲装女子，亦是生的貌美，体态丰腴，顾盼之间横生媚意。
这两人就是季鹰感知内实力最强的两人，身后则是跟着两名灰色护卫装束的男子，身形挺拔，面不露笑，手中配着长剑。
“哦？此间有人啊，两位，我等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打算暂住其中，不知可否？”
女子抬手，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这破庙也不是我们的地方，无主之地，谁都来得，不用问我们。”
话音刚落，男子身边的女人忽的皱眉，用手掩住口鼻：“什么味，这么臭！”
“不要多言，我们远些落座就是。”
这里本就是破庙，不说四面透风，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通风条件绝对是极好的，只要离得稍微远一些，那味就几乎嗅不到了。
女人已经察觉到了味道的来源，怪异嫌弃的看了女子一眼，并未多说，她不懂，只当是这女人邋遢，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倒是那男子，先是注意到女人的面容，而后又嗅到了味道，眼中的那抹光顷刻收敛。
换上了一副避之不及的神色。
季鹰没有再说话，现在的他，身体无法动弹，双目失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足以致命的。
藉着机会，他运转起内经图，一念而至，心光自现，内视无障。
腹中温热再现，丹鼎上每炼出一缕药气，都被他采入其中。
“灵哥，那蜈蚣精当真像传言中那么厉害吗？隔着三丈都能一口将一壮男子吸成干尸？”
杨长灵朝着季鹰他们这边瞧了一眼，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一个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男人，一个脏病深染的女人，将死未死罢了。
也不在顾忌这两人，开口道：“传言不足信，安平县真正厉害的大妖是猪蛇虎三妖，其他的都不足为惧，再厉害，也是我们这一类捉妖人可以拿下的。”
“而且最近我听说，猪蛇虎三妖离开了城郊，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是咱们拿下那蜈蚣精最好的时机。”
两人继续聊着，季鹰心神完全沉浸在内丹修炼中，碍于之前调用妖兽内丹的力量，现在的他，灵台之上充斥着种种戾气污染，只守得一席清净地，无暇分心他用。
身边的女人则根本不关心这一切，她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为何鬼使神差会将季鹰拖回这里。
从桃溪到此处，足足有四十里地，真个就是一步一步拽着季鹰回来的。
她用这副残破的躯体，拖了整整两天，回到破庙的时候，简易绑成的爬犁都被磨平了。
不多时，破庙中，一阵肉香味飘出，是杨长灵他们一行煮的肉粥，肉煮得耙烂，木勺一搅，自然混入米粥中，这可不是女人从外面讨来的那种清水粥，而是稠的。
女人喉头滚动，却没睁眼，连身体都不愿意动弹一下。
“喂，给你们的！”
女人抬了抬眼皮：“为什么？”
“我家老爷心善，赏给你们吃的，一人一碗，快些吃吧，吃完后，这碗筷我们也不要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护卫说完，将两平碗肉粥摆在二人前方，转身离开，显然，这是杨长灵安排的。
女人坐起身子，定定的看了看肉粥，一把端起，也不顾滚烫的温度，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破庙内，一时间只听得女人的吸溜声。
一平碗的肉粥，在她这样的吃法下，很快见了底。
只见她一脸餍足的舔了舔嘴唇，然后捡起地上的棍子，捅咕了一下季鹰：“死了没？没死的话，有肉粥，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其实季鹰在肉粥煮出香味的时候，就已经收功醒了。
“我知道，你喂我。”
女人：“你不怕？”
“先活过来再说。”
是啊，先活过来再说，没有吃的，季鹰也撑不了多久，对脏病的惧怕和死亡相比较起来，显然是后者更重要。
女人点头，嗯了一声，端起碗，凑到季鹰跟前，用筷子挑起肉粥，停顿了好一会，才递到季鹰嘴巴前，这举动与她自己之前风卷残云的吞食肉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肉粥烫，但她没吹，只是略作停顿。
季鹰也不矫情，先不说这点温度，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即便是有些微疼痛，跟身上的伤势相较起来，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能快点不？我不怕烫，但这么慢，我可能真的会死。”
“你长时间没吃东西了，要慢点，不能急，你放心，你的这一碗，我会尽数给你喂下，一粒米都不会掉出去，你现在也动不了，临死之前，有的是时间。”
季鹰为之一塞，不再说话，只是机械的接收着女人的喂食，一行四人没将他们两个放在眼中，季鹰二人也将他们视若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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