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破案搭子
“这件事，我管定了。定要将这些哄抬粮价、欺压百姓的粮商一网打尽，绝不能让他们再肆意妄为。”
她情绪激动，语气坚定。可陆淮旻依旧平静用饭，他心中清楚，单凭几个街头粮商，绝搅不动如此大的风浪。
换句话说，他们不过是台前的小喽啰，真正藏在幕后的主使，至今仍未露出半分踪迹。
“此案由我来查，你不必插手。真到忙乱危急之时，我未必能时时顾全你的安危。”
陆淮旻出言提醒，落在姜寂瑶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挑衅。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会拖累你不成？我又不曾求你救我，次次出手，本就是你自愿！”
这本是陆淮旻不愿再提的旧怨，可姜寂瑶偏偏一再挑起。
先前压下的怒火瞬间复燃，他手上一用力，手中竹筷“咔嚓”一声，竟被生生折成两段。
“姜寂瑶，你如今真是越发狂妄放肆。你昔日那般待我，百般诬陷，将我逐出侯府。如今我得权重来，未曾找你清算旧账，你反倒不知收敛。”
他的一席话，戳中了姜寂瑶心底最委屈之处。
话不投机三句多，她心头一酸，索性破罐子破摔，扬声吼了回去。
“陆淮旻，你不就是仗着曾数次救我于危难吗？我今日把话同你说清楚——往后我便是再遇险境，也不必你多管闲事。”
男人执筷夹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他满心皆是关切，未曾想竟换来这般尖锐指责，一时竟有些怔然。
满腔委屈与怒火尽数倾泻而出，姜寂瑶反倒像被抽去了浑身气力，软软瘫坐回凳上，语气也不觉弱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你若真的嫌弃我，大可彻底对我视而不见……我又不是你手中随意摆弄的玩物，忽而亲近，忽而冷淡，你究竟想如何？”
话音落下，她的眼圈已微微泛红。她厌极了这般束手束脚、连自身安危都要仰仗旁人的自己。
若她能再强一些便好了，若她是那久经沙场、飒爽自立的女将军，便可潇洒独行，不必依附任何人。
眼看泪水便要滚落，姜寂瑶慌忙起身离座，她绝不愿叫陆淮旻见着自己这般狼狈软弱的模样，免得又被他借机取笑。
待她匆匆离去，陆淮旻仍端坐原位，默默用着饭菜，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她方才那番话。
难道……这其中藏着什么他不知的误会？
念头一转，他当即唤来近身侍卫。
“你去暗中查探，近几日姜寂瑶是否曾托人给我送过什么东西。”
侍卫领命退下，陆淮旻仍觉不妥，又沉声唤来另一人。
“你去告知徐阁老，关于粮价被压一案，今日我在那几名粮商身上发现端倪，他们腰间无一例外，都挂着刻有‘睿’字的腰牌。”
陆淮旻心中早已了然，这伙粮商背后之人定非寻常角色。因依本朝律法，普通商贾，绝无佩戴腰牌的资格。
次日清晨，姜寂瑶在客栈用着早膳，打算再往昨日那处村落一行。
她不仅要查清素之母子的旧事，更要亲手查明粮价被恶意压低的真相。
她要向陆淮旻证明，就算没有他，自己也一样能成事。
她正坐在凳上想着后续计划，陆淮旻却忽然出现，径直在她身旁落座。
他一言不发，拿起她桌上的吃食便从容食用。
眼看桌上只剩最后一个包子，姜寂瑶赌气般眼疾手快，一把将包子夹入自己碗中。
“你不是公务繁忙吗？不去查案，反倒赖在我这里做什么？到时可别说是我耽误了你的时辰。”
她话语里带着几分酸意，分明还在闹脾气。而回应她的，却是陆淮旻伸过来的一筷子菜。
“我这办案的搭档尚未准备妥当，我这锦衣卫统领，便是个无兵可用的光杆司令。”
姜寂瑶只当他说的是麾下的锦衣卫，最开始她并未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用饭。直到片刻后，她才猛然觉出不对。
她下楼时分明看见，陆淮旻的手下早已在不远处的桌前等候，以锦衣卫的行事利落，断不可能拖延至此。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众锦衣卫个个整装待发，却又似在等候什么指令。
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人微微颔首示意，有人则慌忙移开视线。
“快吃吧，你以为我在说谁？”
陆淮旻用指节轻轻敲敲桌面，姜寂瑶这才惊觉，他口中的搭档，原是自己。
她抬眸望向陆淮旻，眼中满是错愕，一时竟猜不透他在耍什么心思。
可姜寂瑶很会权衡利弊，若是与陆淮旻联手查案，总归比自己孤身一人闯荡要稳妥得多。
昨夜那点不愉快，顷刻间烟消云散。姜寂瑶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便跟着一众锦衣卫离开客栈。
只是锦衣卫办案素来讲究效率，今日本就计划走遍附近七八个村庄，搜集粮价信息，查证各处收粮之人是否为同一伙。
所以他们时间紧迫，任务繁重，带上姜寂瑶与怜儿两位女眷，若乘坐马车，势必会拖慢全队行进速度。
“寂瑶，弃了马车吧。你与我同乘一骑，方能赶得上进度。”
陆淮旻拍拍身下那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神骏异常，四肢矫健，负重两人绰绰有余。
如此一来，怜儿便没了坐骑，急得她在旁边团团转。
“怜儿，不若你先回侯府等候，我办完差事便回去寻你。”姜寂瑶劝道。
“夫人，怜儿想随在您身边伺候。”
怜儿想侍奉姜寂瑶的心是真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姜寂瑶昨夜未归的消息，想必早已传入老太君耳中。她若独自回府，作为贴身侍女，少不得要被唤去盘问。
姜寂瑶也有些为难，这一行锦衣卫皆是男子，有怜儿相伴，她也能方便许多。
“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与在下同乘。在下这匹马亦是健壮，载两人并无妨碍。”
开口的是随在陆淮旻身后的一位千户，名唤石安。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察觉出异样，目光齐刷刷投向石安。
此刻，他早已满脸通红，将头扭到一旁，不敢与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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