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白日纵情
翌日辰时过半，一辆马车便晃晃悠悠出了平宁侯府。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姜晚玉掀了下马车帘。
云京都城的城门口依旧如往昔一般热闹，**小小的摊贩纷纷天不亮就起来做生意，路边的馄饨摊子也冒着腾腾热气。
姜晚玉瞬间想起三年前她连夜被姜老太君送去庄子上的情景。
那时是在夜里，冬日的寒风刮得她脸生疼，说是刀割斧锯也不为过。
到了庄子上的时候是半夜，天上还细细密密的下起了雪，墨色的天空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当时被赶出伯府的时候，她没有想过还能回到京中。
等到姜夫人毁了她为自己筹谋的婚事，又用一辆马车将她带进城时，她也没想过自己还有离开这城门的一日。
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身旁的陆慎看了看她姣好的侧脸，又勾住她的手问道：“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幽暗深邃。
姜晚玉放下车帘回身看他，无奈一笑道：“在想是不是因为妾耽误了爷的时辰。”
陆慎并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相反他能文能武，自然也习得骑射。
如果不是要带着姜晚玉这个女眷，他们一行人骑马定然早早就出了城，也不至于这么久的时间才到了城门口。
陆慎闻言却不大在意：“这趟不必急，眼下出了城，等中午找个驿站休息休息，傍晚之前便能到綦江河畔。”
綦江河畔有渡口，他们乘船南下，四五日便能到地方。
姜晚玉轻轻颔首，玉软花柔的容颜下是雪白纤细的脖颈，两侧耳垂则分别垂着一只明珠耳珰。
严格来说，是南珠做的耳珰。
南珠本就浑圆无暇。
此刻坠在她莹白的耳廓之下，便是白日也漾着一层珠光般的清辉。
二人离得近，姜晚玉自然能看出他在看什么地方。
当下便捏了捏自己耳垂，神色颇有些羞赧。
“爷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陆慎的目光似是在看那南珠耳珰，又似乎只是在看她。
随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淡去了点往昔的锋利，轻声道了句：“很衬你。”
然后就继续看着手上的兵书，不说话了。
姜晚玉有好几次见他在看兵书，起初也觉得他一个文官看兵书有些奇怪，陆慎却道兵书能看出许多东西，姜晚玉便也不多问了。
这会即便他收回了目光，姜晚玉还是下意识捏了那耳珰两下。
那一匣子南珠，她也只用来打了一对耳珰还有一根钗饰。
原以为只要姜月娥在府里她便只能独自欣赏，却没想还能借这趟出行让它重见天日。
身为女子，她自然也有爱美之心。
因着这两日要赶路，所以她身上也只穿了轻便些的罗裙，唯有这南珠耳珰还算打眼。
马车摇摇晃晃，晌午的时候途径了一处驿站，几人都用了些饭菜，而后又开始赶路。
待到傍晚之前，果真到了綦江河畔。
正是天光晴好，湖面风烟俱净，水波也溶溶漾漾。
姜晚玉的心里也泛起点不同的感受。
十六年来，这还是她头一次出这样的远门，见识到外头的风景。
无论陆慎是出于什么心思这趟要将她带上，在这一刻她都是有些感激他的。
只是没想到，她登上船之后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当晚就晕晕乎乎的吐了好几回。
连枝伺候她擦洗，念春则让人备了清淡的热粥食，又去找了篱阳问他有没有晕船的药物。
篱阳一拍脑门：“有的有的，姨娘稍等！”
姜晚玉服下晕船药后，原本还在外头赏景的陆慎也赶了过来。
他清俊的面容隐约可见几许担忧，又唤了船中早有的大夫过来看过之后才眉头略松。
姜晚玉服下药之后就好多了，只心中还有些窘迫。
她原本就从未坐过船，也从不曾想过竟能晕船晕得这样厉害。
陆慎不会觉得她是个拖油瓶，后悔带着她南行了吧？
陆慎倒并未想这么多，只心中隐约泛起些没来由的愧疚，过了片刻竟还亲自给她喂了些粥食。
姜晚玉实在是受宠若惊。
当下面颊绯红，朱唇间也恍若有千钧重。
平心而论，就她给陆慎为妾的这两月，他待她并不算差。
也是因此，只要一想到昨夜间紫苏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心中的那些揣测，姜晚玉竟对他生起几分同情。
她这几日一直都想试探陆慎是否知晓此事。
只每次对上他的一双眼，再想到姜月娥，她都有些问不出口。
这样过了四五日，船只终于到达了江宁府。
江宁府是两江地带的锦绣膏腴之地，当中以秦淮一带的风光尤盛。
陆慎真正要去的广陵府和徐州府，江宁府也只是经过。
原先的打算是歇息一日明日再换船只出发，如今他看姜晚玉乘船几日依稀有些眼下青黑，当下就换了主意，决定在江宁府停留两三日，以作休整。
几人找了城中的陶然客栈，议好价钱后便住了下来。
到了第二日，却不知江宁知府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专程下了帖子邀陆慎过府一叙。
姜晚玉便带着丫鬟独自留在客栈中休养，陆慎也特意留了护卫。
客栈宽敞，内里陈设一应俱有。
推开支摘窗还能瞧见外头的游人如织，不远处一排碧柳临水而依，如团团绿云轻坠湖面。
渐入八月，江宁府比起都城温度要高上许多。
姜晚玉休整了一日早已将船上那点不适尽数抛之脑后，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出去逛逛的兴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远离了都城侯府过后，她就能将那些烦心事尽数抛之脑后。
只是想到陆慎，她心里还是藏着些侯府带来的规矩，自然也不可能越过他直接出去。
江宁女子爱俏，姜晚玉也换了身石榴红的妆花罗裙，乌发随手挽了个单螺髻，即便未敷脂粉远远望去也是浓淡相宜。
陆慎下午回了客栈的时候，跨上楼梯便能听见屋内主仆三人的欢笑。
见他回来，连枝和念春识趣地退了出去。
姜晚玉挽起个笑意迎上去：“爷回来的这么早？”
陆慎见她一身打扮眸光微动，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休息了一日，她体态婀娜腮边莹润，水眸也如春泉般潋滟动人。
他不说话，姜晚玉却自他身上闻得了一丝酒气。
“爷这是喝了酒？可要妾身吩咐小二备点醒酒汤药？”
陆慎摇头，忽而弯身将她抱起，一径走向了里头的床榻。
荔枝红的罗裙浅浅漾下，陆慎一边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一边开始解自己身上宝青色常服的襟扣。
这身常服还是他临去应酬赴宴之前，姜晚玉为他选的。
姜月娥不在，陆慎的这些起居便归她打理。
虽然颜色淡雅，但衣襟领口和袖边都有繁复的刺绣，穿在他身上尽显沉稳端贵。
可眼下看着他这般动作，姜晚玉顷刻便红了脸，喊了声“爷”。
“嗯？”
她声若蚊蚋：“这、这还是白日……”
这还是平宁侯府那个世子爷吗？怎么到了江宁府像换了个人似的？
陆慎将她的罗裙堆叠至腰间，又抓起她莹白如玉的手指放在唇边啄吻了一下，口中道：“我知道。”
难道让他告诉她，从离京前一晚她来水榭书房找他的时候他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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