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李自成逼大明南迁
襄阳，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府内。
李自成高坐帅位，面色阴沉。帐下左辅牛金星、权将军刘宗敏、军师宋献策、制将军李岩、礼政府侍郎杨永裕、吏政府从事顾君恩等人分列两侧，无人敢先开口。
“今日召诸位来，是为商讨我大顺军下一步往哪里走。”
李自成一开口，众人顿时提起精神。
这个时候的李自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明军撵着到处跑的流寇了。
麾下数十万兵力，骑兵两万余。
河南全省，湖广北部，北至黄河，南抵洞庭湖，西接商洛，东达淮北，尽皆都是大顺军的地盘。
改襄阳为襄京，作为临时首都。
五营二十二将，仿明六部，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政府。
更是开科取士，吸纳明朝降官与地方士人。
此时李自成兵强马壮、地盘稳固、政权初建，具备了争夺天下的实力。
起义军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十三家七十二营的松散联盟。
除李自成外，还有罗汝才的曹操营。
资历最老、兵力月二十万，善于后勤，与李自成联合作战，但独立指挥、不愿臣服。
贺一龙，贺锦革左五营，机动兵力强，与罗汝才交好。
袁时中盘踞河南东部。
三月前，李自成设鸿门宴，席间伏杀革左五营领袖贺一龙。
次日，亲率二十骑突袭罗汝才大营，斩杀于帐中，吞并其二十万大军。
随后在杞县击杀袁时中，兼并小袁营。
胁迫马守应，夺其兵权。
除张献忠外，中原、湖广所有起义军全部归李自成指挥，军令、政令统一。
经过清洗后，现在的李自成说一不二，无人敢挑战其最高统帅地位。
眼下便召开议会，商讨下一步怎么打。
帐中沉默片刻，左辅牛金星第一个站了出来。
“大王，臣以为当速战速决，直取北平！”
牛金星说道：“如今大明皇帝被软禁，小太子初立，朝局动荡，正是天赐良机。”
“我大顺军趁其立足未稳，渡河北上，直捣京师。京师一破，天下传檄可定！”
李自成眉头微皱，没有表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自成已经穿上了鞋子，哪里还能是像之前那样的打法。
直捣京师，一旦受挫，那就没了退路。
礼政府侍郎杨永裕拱手道：“大王，牛左辅之言，臣不敢苟同。”
“直取大明京师，路途遥远，沿途城池众多，处处攻坚，粮道难继。”
“一旦顿兵坚城之下，孙传庭自西而来，左良玉自南而北，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杨永裕道：“臣以为，当先取南京。”
“南京乃留都，天下财赋之所出。”
“大王若得南京，截断漕运，坐困京师，江南财赋尽入我手。”
“届时养精蓄锐，再图北伐，此乃当年太祖朱元璋取天下之路，万全之策！”
说到这里，杨永裕顿了顿，继续道：“眼下北平传来小太子要南迁的消息，只是最近又要停歇，但若真是南迁，我大顺取南京，正好可阻击南迁，不使明小太子得逞。”
李自成有些意动，但还有些迟疑。
南京是好，可自古以来，北伐成功者，唯有明太祖朱元璋。
虽然李自成自我感觉很好，但跟明太祖朱元璋去比，终究还是没这个胆气。
于是对吏政府从事顾君恩问道：“顾先生如何？”
顾君恩地位不高，只是谋士，但李自成很看重他的智慧。
顾君恩略微沉吟后，道：“我大顺军中，多为北人，擅骑兵，陆战，长江流域水网密布，东下南京需要大规模水军，不熟地理。”
“沿江东下需大量船只、水军、粮船，建造耗时、成本高。”
“江南虽富，但远隔千里，且左良玉几十万大军驻武昌，是东下的巨大障碍。”
“也非是不能拿下南京，只是这个过程太长，可能需要数年时间。”
“如今北方除孙传庭外，便唯有吴三桂的关宁军，然关宁军要守塞外满清。”
“若大明南迁，便相当于抛弃了孙传庭跟吴三桂，届时整个北方人心涣散，当尽入我大顺之手。”
顾君恩没有直接反对谁，但话里话外无比表明，不赞成打南京。
这个分析，很得李自成心意。
李自成是陕北人，对关中、山西、河北地形极为熟悉。
对江南、长江天险陌生。
当然，李自成与核心将领多为陕西人。起兵多年、四处流窜，势力壮大后渴望回乡建都。
富贵还乡，是大多数人的乡土情结。
且陕土故乡，子弟易招，马匹易得，江南完全是陌生之地。
顾君恩的话让李自成打消了南下的念头，可北方怎么打，终究还没个说道。
于是李自成看向刘宗敏，问道：“权将军以为如何。”
刘宗敏作为全军副帅，是李自成之下第一人。
核心精锐老营的实际掌控者，历次大战的先锋、硬仗全是他打。
李自成对他极度信任，几乎言听计从。
军事行动、行军路线、是否决战，刘宗敏的意见分量最重。
刘宗敏很直接的说道：“关中乃秦汉龙兴之地，山河四塞，有潼关、黄河之险，进可攻，退可守。”
“大王若得关中，可募三边骁勇之士，得河西产马之地，兵精粮足，再东出山西，直取京师，此万全之策也。”
对于这个提议，李自成基本已经认可，不过还是看了眼军事宋献策。
问道：“军师以为如何？”
宋献策本名宋康年，河南永城人。
李自成对宋献策信任到近乎迷信。
宋献策是牛金星拉进来的，牛金星是李自成最信任的文官，也是心腹。
他推荐的人，李自成自然信得过。
而宋献策作为江湖术士，第一次见李自成，便抛出一句千古谶语：十八子，主神器。
拆开就是，李姓当皇帝。
对李自成这种底层造反的人来说，以前是流贼，现在是天命所归。
一句话，直接把格局从造反拉到改朝换代。
李自成这辈子最缺、最渴望的就是名分、正当性、号召力。
宋献策一出手就给足了。
宋献策久经江湖，很聪明，不抢兵权、不结党，只捧李自成，不抢功。
每次打仗前说几句吉利话，士兵士气暴涨。
李自成自己也是底层出身，也是真信这套。
宋献策不是瞎算，他懂形势、懂情报，披着占卜外衣做判断。
攻洛阳时机，破襄城时机，打孙传庭，每次都说天象如此，结果又真成了。
李自成自然越来越信。
到后来行军、出兵、吉日、用人，都要问宋献策。
喊着军师，在李自成心里，实则国师。
宋献策淡然道：“权将军所言在理，然京师变化，明小太子软禁君父，抄没贪腐，还给孙传庭送钱送粮。”
“孙传庭据守潼关，若他死守不出，我军强攻关隘，伤亡必重。”
“自柿园之役后，孙传庭退回关中，一年来练兵屯田，不出关一步。”
“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孙传庭拿了钱粮，却不主动出关，反而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如此，想要胜，很难。”
李自成闻言，眉头深锁。
他对孙传庭很了解，很敬佩，也很忌惮。
当初能赢，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孙传庭被逼着送死。
刘宗敏脾气跋扈，但听着孙传庭，也不由嘟囔道：“这孙传庭要是真当缩头乌龟，确实麻烦……”
帐中诸将无人敢出声。
良久，李自成转过身，目光落在宋献策身上，声音低沉：“军师，你方才说，孙传庭若死守不出，我军难胜。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
这话一出口，帐中所有人都看向了宋献策。
李自成是什么人？杀人如麻、说一不二的闯王。
能让他开口问怎么办的时候，屈指可数。
宋献策不慌不忙，捋了捋胡须，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
“大王，臣有一策，可解此困。”
“只要大明南迁，孙传庭，不攻自破。”
牛金星一愣：“军师这话何意？孙传庭守的是潼关，跟明廷南迁有什么关系？”
宋献策微微一笑：“牛左辅且想，孙传庭为何能守潼关？因为他背后有明廷。”
“明廷给他粮饷，给他官爵，给他出兵的正当名分。”
“他是大明的官，守的是大明的潼关。”
“可如果明廷南迁，北方不要了，孙传庭谁而守？”
李岩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明廷南迁，意味着放弃北方。”
“到那时，孙传庭就成了孤臣。”
“他守潼关，没有后援，没有粮饷，没有朝廷撑腰，军心必然瓦解。”
宋献策点头：“正是。孙传庭此人，忠臣也。”
“他守潼关，是为大明守。可如果大明自己都不要北方了，他给谁守？”
“到那时，他只有三条路——或降、或散、或死。
“无论哪一条，潼关都不攻自破。”
李自成眉头微动，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仍有疑虑。
这时，一直沉默的顾君恩忽然开口：“军师之计甚妙。但臣有一问....”
目光直视宋献策：“如果大明不南迁呢？”
帐中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顾君恩问到了关键处。
明太子先是放风说要南迁，最近又没了动静。
去年皇帝老儿也说要南迁，后来没多久也没了动静。
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是这样。
宋献策看了顾君恩一眼，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顾从事问得好。”
“如果大明不南迁.....那我们就逼他南迁！”
李自成目光一凛：“怎么逼？”
宋献策分析：“大明之所以要南迁，是因为感受到了威胁。那我们就给他威胁！”
“按权将军的计策行事，大张旗鼓北上，摆出攻打西安、直取京师的架势。”
“但不是真的打，是吓。”
“让京城里那些人觉得，大顺军不仅能打潼关，还能直上山西，再围京城。”
“同时，派出细作，散播谣言。”
宋献策越说越快，声音愈发激昂：“那太子小儿就算再厉害，也不过十六岁。”
“他为什么要南迁，是因为怕。”
“朝中百官各有私心，只要恐慌一起，南迁之议必然重开。”
“到那时，就算不想迁，也由不得了！”
李自成听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宋献策继续道：“而只要明廷南迁，北方人心瓦解，孙传庭不战自溃。”
“大王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潼关，入主关中，再东出山西。”
“天下大势，定矣！”
帐中一片振奋。
刘宗敏一拍大腿：“好！军师这计策绝了！不打仗就能拿下潼关，老子省事了！”
(https://www.xlwxww.cc/3605/3605441/3796916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