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女人的一生

“既然妙锦叫你一声姐姐，我也就跟着厚颜称呼你一声邓姐姐了。”马煜拱手一笑。

邓玉凝脸色一红，瞧着徐妙锦的眼神也更显暧昧：“自然可以。”

她的年纪本来就要比在场的人大上一两岁，这一声姐姐，也是担得起的。

客套后，马煜才说：“方才姐姐说想要一副素描，只是那个地方人实在是太多了，也不方便。”

“这会儿姐姐要是愿意，还请选个喜欢的地方，坐一会儿。”

没想到马煜真要给自己画画，邓玉凝喜出望外，坐在假山旁边。

马煜现场教学，将邓玉凝的美丽，留在纸上。

邓玉凝双手接过画像，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连连道谢：“谢谢马公子。”

“没想到马公子画的这么好，我一定要将它装裱好，挂在墙上。”

说完之后，又想到正事，忙说：“这个忙我也不会让马大人白忙活，待我回家之后，定让家里备上厚礼，给马大人送来。”

二人推脱一番，马煜盛情难却，只好提前道谢。

将几人送到门口，这才折返。

除了马府，赵梦元慌着将今日所学和爷爷分享，马不停蹄往家里面走。

马车中，只有邓玉凝和徐妙锦二人。

“妙锦，”邓玉凝眼中带笑，“马大人这样的人，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徐妙锦的脸微微泛红，“玉凝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马大哥，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是闺中密友，我还不知道你？”邓玉凝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是喜欢马煜的吧？”

徐妙锦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她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邓玉凝看着她的侧脸，如何能够不明白。

徐妙锦是如清冷孤傲的人，这京城之中，多少公子哥们登门求亲，都被拒之门外。

京中又有多少聚会，是特地为了她组建的。

她要是会因为各种原因到场，却也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公子哥好脸色。

与男子之间的相处，更是止乎于礼。

先不说她对马煜不一样的态度，就说那一声声马大哥，也已经远远超越了她平日的表现。

别说如此了解她的邓玉凝，但凡有个眼力界的，都能明白。

“既然喜欢，那就把握机会。”邓玉凝的声音放柔了些，像是在哄自己的妹妹，“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徐妙锦抬起头，看着邓玉凝的眼睛。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喉咙有点干，她咽了口唾沫，终于开口：

“我知道。”她顿了顿，“可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要看马大哥的想法。”

邓玉凝看着她，她拍了拍徐妙锦的手背，没再说话。

徐妙锦话题一转，反问邓玉凝：“那姐姐呢？”

“您又如何打算呢？其实以邓家的身份，只要你愿意改嫁，你的婆家自然是不敢多说半句的！”

提到这个，邓玉凝的脸色瞬间苍白。

作为邓家的小姐，所有人都只看见她光鲜亮丽的外表。更是对于她已嫁出去的女儿，还能住在两家羡慕不已。

却不知道，他作为名门望族家小姐的无奈。

邓玉凝比起徐妙锦也大不了几岁，家中早早地为她定下婚事。

婆家体检也算不错，虽说比起邓家要差上一点，可也是名门之后。再加上又是前朝大臣。

新朝建立，朱元璋有意让新旧臣子们团结起来。邓玉凝便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被老朱一张圣旨，赐婚出去。

原本，夫家也算不错。夫君年纪轻轻已是副将，镇守边疆，骁勇善战，威风凛凛。

谁能想到，大婚前三个月，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夫君竟战死沙场。

红事变白事，两家人瞬间陷入悲戚之中。

邓玉凝的悲，不是终止，而是开始。

为了政治联姻的稳定，为了保住邓家脸面，为了所谓的贞洁，她依旧如约，嫁给了一个死人。

拜堂的是大公鸡，洞房花烛面对的，是派位。

婆家得罪不起邓家，邓家也对女儿有所愧疚，成亲之后，便将女儿接回娘家养着。

如今，邓玉凝已为夫君守节三年。

就算想要改嫁，无论任何人，都挑不出半点理来。

要是遇到蛮横的婆家，兴许还会遭到阻拦。可邓玉凝的爹，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她想改嫁，也不是不行。

徐妙锦想到这许多，自然也不愿意看见好姐妹年华逝去，出言相劝。

邓玉凝却传来一声苦笑。

“妙锦，你不知道，嫁了人，就是一辈子。哪怕丈夫死了，也得守着。”

她顿了顿，“不是想守，是不得不守。娘家容不下你，夫家不放你走，世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守三年，叫贞洁烈妇。守三十年，叫节妇牌坊。可谁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虽然邓玉凝情况特殊，可也有很多苦衷。

徐妙锦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守三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人都死了，还守着干什么？”

邓玉凝苦笑了一声：“可这世道，不讲理。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越是清白，越有人往你身上泼脏水。横竖都是错。”

徐妙锦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酸，赶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姐姐，你不一样。你身世好，才貌双全，还愁找不到好人家？”

邓玉凝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来提亲的倒是有，可那些人的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

“不是看中我这个人，是看中我身后的家世。嫁过去，不过是两家人联姻的棋子。真心待我的，有几个？”

徐妙锦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邓玉凝，因为邓玉凝说的，是事实。

“好了好了，不说我了。”她拍了拍徐妙锦的手背，“你比我命好，遇上马煜那样的人。有才华，有担当，对你好……”

徐妙锦脸红了。

“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夫婿。”邓玉凝声音沉重了许多，“你遇上了，就好好珍惜。”

徐妙锦轻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马府。

马煜终于清闲下来。

一开始本来就是去找徐达商议新法的事情，却被郊游耽搁许久。

如今他也算是做到了徐达要求的，新法成立，徐达那边自然也不会再有阻碍。

想到此，马煜点灯，展开卷轴，根据脑海中的法规，写了起来。

却不知道，围墙上一道身影跃出府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青，作为朱元璋派给马煜的人，保护他的同时，同样是监视。

御书房。

朱元璋将所有奏折批阅完成，正准备熄灯就寝。

毛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二虎，进来吧！”朱元璋喊了一声。

毛骧推门而入。

朱元璋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声音低沉：“这个时间点来，可是哪位大臣出了状况？”

“是马大人。”毛骧开门见山。

“马煜？”朱元璋声音一顿，声音低沉：“马小子，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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