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驱逐出院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屋内一片混乱,碎瓷片散落满地,春桃和夏竹跌坐在碎片中间,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脸上还挂了彩。
贺玉婉站在门口,手腕上一道伤口正往下滴血,梅双正用帕子紧紧捂住,帕子已经被染红了一片。
春桃夏竹被贺延这一嗓子吓得直哆嗦,扑通跪在地上,“老、老爷!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几个小丫鬟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贺延大步走来,低头看了一眼贺玉婉手腕上的伤,瞳孔微微一缩,眉头紧蹙。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剑贺延恼怒,梅双赶忙说:“春桃和夏竹这两个丫头在茶房打了起来,小姐本想过来阻止,却被这两个蠢丫头伤了!”
贺延脸色更难看了,“来人!把这两个贱婢给我绑了!”
春桃和夏竹瘫软在地,万念俱灰。春桃推搡着夏竹,“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夏竹!是夏竹害的我,是她先动的手!”
“你放屁!是你自己摔了茶具!”
贺延一记眼风扫过去,两人立刻闭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转向身边的长随:“先给婉儿包扎。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长随连忙应是。
上来两个小厮,将他们俩一把按住。
夜色沉沉,永宁院里跪了一地丫鬟。
春桃和夏竹跪在最前头,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脸上还带着伤痕。
她们身后跪着冬梅、秋菊,还有几个当时在场的小丫鬟,无论是劝架的还是打架的,一个也没落下。
夜风吹过,丫鬟们瑟瑟发抖,却没人敢吭一声。
贺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色阴沉,身边站着长随。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正屋的方向。
屋里,贺玉婉坐在榻上,由梅双替她上药。
大夫已经来看过,开了药,嘱咐了禁忌。那伤口虽不深,却也不浅,缠着白布,隐隐还能看见血色。
梅双小心翼翼地打开贺延送来的药膏,一股清凉的药香散开。这是太医院的好东西,专治外伤,据说用了不会留疤。
“小姐,忍着点。”梅双轻声道,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贺玉婉吃痛地嘶了一声,眉头微蹙,却没说话。
屋外,贺延的怒声呵斥:“堂堂贺府嫡长女的院子,闹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屋里,语气更沉了几分:“婉儿,你也是。身边人闹成这样,你竟管不住?”
贺玉婉闻言,垂了垂眼。
她放下袖子,起身走到门口,朝贺延行了一礼。
“父亲息怒。是女儿的不是。”
贺延看着她,脸色没有缓和。
虽说这个女儿近来懂事了不少,是他一众子女里最省心的一个。
如今看来,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心太软,管不住下人。他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贺玉婉抬起头,神色坦然,不疾不徐:“只是父亲,这几个丫鬟,都是母亲当初送来的人。女儿想着,这是母亲的一片心意,是母亲的体面,便不好过多苛责。若是管得太严,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是女儿不敬尊长,或是觉得母亲院子里出来的人不懂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女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成想,竟闹出今日的事来。”
贺延闻言,神色微微一顿。他倒是没想到,这孩子思虑得这样多。
是了,万景月送来的人,若是管得太严,倒显得婉儿不敬继母。可若是纵容,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看了看贺玉婉缠着白布的手腕,心里到底还是心疼的。
贺延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行了,你身上有伤,进去坐着吧。”
贺玉婉应了一声,退回屋内。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万景月带着丫鬟匆匆赶来。
她一踏进院子,就看见跪了一地的丫鬟,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本还在院里抄经,贺延叫她每日抄经静静心,她本就心里不痛快。结果又听见下人传讯,说永宁院闹出大事,又说老爷要见她。她心下不妙,连忙赶了过来。
她稳了稳神,快步往里走。
进了屋,她先朝贺延福了一礼:“老爷。”
贺延没理她,脸色依旧黑着。
万景月也不恼,转身就去看贺玉婉,满脸关切:“好孩子,伤着哪儿了?让母亲看看。”
贺玉婉站起身来,微微颔首:“母亲。”
万景月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头去看那缠着白布的手腕,满眼心疼。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她抬起头,脸上那心疼的神色倒像是真的:“母亲院子里还有一盒上好的玉容膏,最是祛疤的。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定不会让你留疤。”
贺玉婉垂下眼,轻声道:“多谢母亲挂念。不过父亲已经让人送了御用的雪肌膏来,大夫说用这个就够了。”
万景月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雪肌膏?那是宫里贵人们用的好药,统共就那么一小瓶,老爷竟然给了贺玉婉?
她心里翻涌,面上却还得撑着笑:“那就好,那就好。还是老爷想得周到。”
她说着,转头看向院子里跪着的丫鬟,怒不可遏。
“你们这些丫头,原是想着选进来给大小姐分忧的,没想到平白闹出这样的事!竟然伤了主子!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她骂得厉害,声音尖利。
可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前的贺延身上怒气更重了。
果然,贺延开口:“我让你给婉儿院子里选人,你就选出这样的?”
万景月脸色一白,连忙转身,对着贺延福了一礼。
“老爷息怒,是妾身的不是。妾身选人的时候,确实疏忽了,妾身知错。”
她姿态放得极低,先把错揽在自己身上。贺延的脸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万景月见状,立刻又道:“老爷,这些丫头闹成这样,还伤了婉儿,绝不能轻饶!依妾身看,将她们都驱逐出院子,以儆效尤!”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这几个丫头已经废了,留着也没用。不如撵出去干净,她再挑一批新人送进来。到时候,永宁院里又都是她的人了。
贺延听了这话,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
万景月察言观色,觉得有戏,连忙话锋一转:“只是,若是将这些丫头都赶出去,婉儿院子里就没人了。妾身愿意将功补过,再替婉儿挑些稳重妥帖的人进来,保准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贺延抬眼看向她,正对上万景月那双恳切的眼睛,姿态也低,挑不出错。
他正要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吃痛。
贺延转头看去,只见梅双正小心翼翼地替贺玉婉涂药,一边涂一边轻声问:“小姐,弄疼您了?”
贺玉婉摇了摇头,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贺延的目光在她缠着白布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他又想起方才贺玉婉说的话,这几个闹事的丫鬟都是万景月送来的,若再叫万景月送人进来,怕是又会酿成今日惨状。
他沉吟片刻,终于摆了摆手。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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