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山匪


夜色如墨,整个贺府一片沉寂。

贺玉婉猛地睁开了眼,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

她大口喘着气,手紧紧攥着被角。

“小姐?”

梅双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紧接着帘子被掀开,一盏昏黄的灯光透了进来。

梅双披着外衣,端着烛台走近,看见贺玉婉那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姐,又做噩梦了?”

贺玉婉没说话,只是闭了闭眼,慢慢平复呼吸。

梅双把烛台放在床头小几上,拿起帕子替她擦额上的汗,心疼道:“小姐近日总是噩梦连连,一连几日了,没一晚睡得踏实。可别是沾染上什么晦气?”

贺玉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梅双,给我倒杯水吧。”

梅双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贺玉婉靠在床头,望着帐顶出神。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松鹤堂里熏着安神的檀香,淡淡的香气萦绕满室。

贺老夫人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贺玉蓉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贺玉娴说话。

贺玉华还在祠堂跪着,她被罚,连着跪了好几日,白天跪祠堂,晚上抄经文,今天是最后一天。

贺玉婉掀帘进去,给老夫人行了礼,又问候了两个妹妹,便在位置上坐下。

贺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婉儿,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贺玉婉微微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贺老夫人又道:“这几日你来请安,都是这副模样,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可是身子不适?”

梅双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老夫人不知道,这几日小姐总睡不好,每夜都惊醒,一连好几日了。”

贺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贺玉婉:“这是怎么一回事?”

贺玉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回祖母,孙女近几日夜里总是做噩梦,每每闭眼,便梦见一些可怖的场景,惊醒后浑身冷汗,再难入睡。一连数日,精神便不济了些。”

“噩梦?”贺老夫人忍不住问:“什么噩梦?”

“……孙女梦见了母亲。”贺玉婉垂眸,

贺老夫人见状,便明白贺玉婉说的不是万景月,而是她的生母陈氏。

陈氏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女儿,也着实可怜。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恳切:“祖母,孙女有一事相求。”

贺老夫人点了点头:“你说。”

“孙女想,母亲生我时难产而亡,这些年来,我虽年年去祭拜,却从未正经给她做过一场法事。”

贺玉婉的声音微微发颤,“如今接连梦见她,怕是母亲在那边,怪罪我没有尽孝。孙女恳请祖母,允我去栖霞寺给母亲上一炷香,做一场法事,也好让母亲安心。”

贺老夫人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在理。你母亲生你时难产,是拿命换的你。这些年来,你年年去祭拜,是孝心。但正经法事确实没做过,也难怪她惦记。”

贺老夫人又道:“只是你一个人去栖霞寺,路上怕不安全。不如让娴姐儿陪着你去,姐妹两个也好有个照应。”

贺玉娴正低着头走神,忽然被点到名字,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显然心里并不大乐意去。可当着祖母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贺玉婉连忙道:“祖母不必劳烦二妹妹。孙女自己带着梅双去就行,不会有什么事的。”

贺玉娴开口道:“大姐姐做事稳妥,想来也不会有事。只是姐姐若要我陪,我自然乐意。”

贺玉婉笑了笑,语气温和:“多谢妹妹好意,我自己去便好。”

贺玉娴点点头,也不再坚持。

贺老夫人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再勉强。

“也罢。既是去给你生母做法事,旁人陪着也确实不便。只是这事需得告诉你父亲一声,让他知晓。”

贺玉婉起身,行了一礼:“是,孙女晓得了。”

马车停在栖霞寺后门的僻静处。

贺玉婉理了理衣襟,正要上车,梅双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担忧道:“小姐,要不还是让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庄子,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贺玉婉回头看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必,你就留在寺里。”

梅双神色担忧:“可是,您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贺玉婉打断她,“不行,你必须得留在这儿。咱们出门时,万景月三番两次说要派人跟着咱们来,被我挡了回去。虽说她如今无暇自顾,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留在寺里,万一她派人来打听,也好应付。你留在这儿,我安心。”

梅双仍有些放心不下。

贺玉婉又道:“再说,去庄子是为见我娘当年的老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跟着,反倒惹眼。”

梅双沉默片刻,觉得有理,终于点了点头。

“那小姐一定要小心。路上千万别停,到了庄子立刻让人送信回来。”

贺玉婉笑了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

梅双站在原处,看着马车渐渐走远,心里总是不安。她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马车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才慢慢转身往寺里走。

马车辘辘前行,沿着山路往陈家旧庄的方向去。

贺玉婉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今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正殿给母亲上了香,又请寺里的师父做了法事,折腾了大半日,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从栖霞寺到陈氏庄子,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路。正好眯一会儿。

她原本想让徐妈妈一块儿来。徐妈妈是老人,见了当年伺候母亲的嬷嬷,好多事也好问。可徐妈妈刚选了一批丫鬟进永宁院,院子需要人管着。虽说她新提拔了小莲和沉碧上来,但总归还是不放心。

万一她不在的这几日,院子里出点什么事,回头又是一堆烂摊子。

只好自己去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贺玉婉渐渐睡去。

“啊——!”

一声惨叫将贺玉婉从睡梦中惊醒,贺玉婉猛地睁开眼。

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一动不动。

还没缓过劲来,耳边又响起刀剑相撞和闷哼惨叫的声音。

她一把掀开帘子,只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人,裹着头巾、光着膀子,手里提着刀,正围着车队砍杀。仆从们四散奔逃,一个跑得慢的被追上,一刀捅进后心,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贺玉婉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那山匪把人捅了,随手一推,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血从身下漫开,染红一片。

贺玉婉的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那山匪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她对上。

他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猥琐:“哟,车上还有个俏娘子呢!”

他把手里的人丢开,大步流星地往这边来。

贺玉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猛一掀开车帘,车夫已然不在马上,不知是跑了还是被杀了。缰绳落在地上,马匹正不安地刨着蹄子。

她来不及顾虑太多,跨步出去,攥紧缰绳,狠狠一夹马腹。

“驾!”

马匹吃痛,长嘶一声,狂奔出去。

身后传来那山匪的骂声:“操!给老子追,别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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