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段小天跟随

林晓看了彭飞一眼，彭飞点了点头。三个人出了房间，下了楼。孙雅茹和周敏还站在走廊里，没有走远。林晓对周敏说：“我跟他们出去一趟，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周敏点了点头。“小心点。”

三个人出了别墅，上了小天的那辆越野车。车子发动，引擎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头被吵醒的猛兽在低吼。小天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林晓，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彭飞，什么话都没说，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一路无言。越野车穿过上京的夜晚，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黄的光，白的光，从车窗上划过，像是一道一道的流星。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但林晓还是觉得有些冷，不是身体冷，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凉意，是一车人各自揣着自己的心事时自然而然生出来的东西。

车子在段松涛的住处门口停下。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亮着，灯光昏黄，照着门口的石阶和两边的石狮子。狮子不大，但雕工精细，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小天下了车，林晓和彭飞跟在后面。他走到门前，按了门铃。铃声响了很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是一个老人穿着棉拖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门开了，刘姨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穿着一件睡衣，外面披着一件棉袄，眼神有些迷蒙，像是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清醒。

“小天？这么晚。”刘姨没说完，就被小天打断了。

“刘姨，我爷爷睡了没？”

刘姨说：“睡了。刚睡下没多久。”

小天说：“把他叫起来。我有事。”

刘姨看了小天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晓和彭飞，没有多问，转身往里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过了几分钟，走廊里的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从门口一直亮到里面。

段松涛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外面披着一件棉袍，脚上穿着棉拖鞋，头发是乱的，像是刚起来，但眼神很清醒，没有睡着过刚被吵醒时的混沌。他的步伐很快，跟年纪不太相称。他走到门口，看见林晓，又看见小天，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你怎么来了？”段松涛看着小天，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爷爷对孙子的责备，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等了很多年的人看见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终于来了的那种责备，带着心疼，带着期盼，带着说不清的埋怨。

小天拉着林晓的胳膊，把他拽到段松涛面前。

“爷爷，他是欧阳爷爷家的。”

段松涛看了林晓一眼，点了点头。“对。”

小天盯着段松涛，像是在确认什么，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也说他能帮我？”

段松涛看着小天，又看向林晓，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对。他能帮你。”

小天的眼眶又红了。不是刚才那种悲痛的红，是一种被什么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的红。他的嘴唇在发抖，喉结在上下滚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的东西。他看着林晓，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个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决定。

“好。”小天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愿意跟着你。咱们走吧。”

他转过身，又要往外走。

段松涛叫住了他。“小天，那么晚了，今天别走了。”

小天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段松涛看了刘姨一眼。“小刘，安排一下住处。”

刘姨点了点头，去收拾房间了。小天站在那里，没有走，也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林晓看着段松涛，又看了一眼小天的背影。段松涛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把他拉到旁边的书房里。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书桌上有一盏台灯，灯还亮着，灯下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副老花镜，老花镜压在文件上，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光，看来老人刚才还在看东西。

“林晓啊，谢谢你了。”段松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不是客套，是真的感谢，“小天颓废了整整三年。这三年，他不跟人说话，不参加任何活动，不出门，不见人。我跟他说话，他不理。他父亲跟他说话，他吼。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毁了。我找了各种办法，找心理医生，找他的战友，找他的领导，都没有用。”

他拉着林晓的手，那只手很瘦，但很有力，骨节突出，皮肤粗糙，像老树皮。

“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怎么让他不颓废的？”

林晓说：“只是让他多了些责任感。他还不能死，他的战友们还等着他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的父母还等着他去照顾。”

段松涛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好，好。我知道了。以后小天就交给你了。你带他走，去哪儿都行，只要他能走出来。”

林晓说：“好。段爷爷，您放心。”

段松涛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你们再走。”

林晓出了书房，保姆已经在二楼收拾好了房间。不大的两间，对着门，中间隔着一条走廊。小天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去了自己的房间。林晓推开其中一间的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被子上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的。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一两盏灯，像是睡着了的城市还在浅浅地呼吸。

他刚在床边坐下，门被敲了两下，没有等他回应，就被推开了。彭飞走了进来，脚步很轻，走到床边，在林晓对面站定。他没有坐，就那么站着，像一根立在那里的桩子，但桩子不会低头，他的头低着，目光落在地面上。

林晓看着他。“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当保安，没有拿上退伍费的原因吧？”

彭飞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咽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林晓。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一种林晓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坚毅，不是冷漠，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那种东西，是释然。

“是啊。”


　　(https://www.xlwxww.cc/3605/3605083/3676404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