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市委要求

林晓在望海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准备给王磊说，自己要前往C市，解决林有为的事情。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把最后几份文件签了，合上文件夹，放在桌角。沈明远进来取了文件，问还有没有别的交代，林晓说没有，让他先去忙。沈明远走了，林晓站起来，走到王磊办公室门口。

王磊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坐在电脑前看什么，屏幕上是一堆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林晓开口。

林晓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我准备去C市一趟，解决林有为的事情。”

王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根手指不是随便敲的，是食指和中指交替落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看着林晓，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上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不行。明天有个市政府安排的会，需要你亲自去？”王磊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他把“亲自”两个字咬得重了一些，不是故意的，是那个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重了，像是在提醒林晓，这事你不能推，推不掉。

林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身体微微侧向一边，目光从王磊脸上移开，落在窗外。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有雨落下来，但一直没下。他看了一秒，又转回来。

“这事你去不就行了？”林晓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无奈里带着一丝烦躁。不是对王磊的烦躁，是对这件事本身的烦躁。他不想去，他觉得没必要去。那种会，以前都是王磊去的，王磊去了，代表新生投资了，该捐的钱捐了，该表的态表了，该拍的照片拍了，该走的过场走了，一切都好，什么都没有耽误。为什么这次非要他去？他不明白。

王磊从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找到了那则通知。他没有把手机递给林晓，只是把屏幕朝林晓的方向侧了侧，让他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去，放在桌上。这个动作很快，但足够林晓看清上面的字。通知上写着会议的议题、时间、地点，还有参会人员名单。新生投资后面跟着两个名字：林晓，王磊。两个名字并列排在那里，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也想说我去啊，可是人家说了，我去，你也得去。”王磊的声音没有提高，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抱怨，是陈述。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条通知，然后放下，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

林晓沉默了。

他想起上次那个会，也是市政府牵头，也是类似的议题，来的都是望海有头有脸的企业家。那次他们刚成立不久，在望海的圈子里没什么名气，排在最末尾，连跟领导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远远地看着前面那群人，看着他们握手、寒暄、交换名片，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既过不去，也靠不近。那时候王磊说，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咱们也会在那群人里面。

林晓说，在不在那群人里面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站错了队。王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那个眼神林晓记得，那是一个“你说得对”的眼神。

操。林晓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王磊，是骂这件事。

“好吧。那咱们明天一块去。让老沈也过去。这种会，就是捐捐款，也没什么意义。”

王磊笑了。眼睛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他把眼镜戴上，又摘下来，放在桌上，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没有办法，谁让咱们在这呢。”王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也没有认命，就是一种淡淡的、知道这就是规则、知道规则不能改、只能遵守的那种平静。他不是在跟林晓说，像是在跟自己说。

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林晓站起来，出了王磊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他在想C市的事，在想林有为那个老东西，在想林建国现在在澳岛欠了多少钱，在想那些钱够不够把那几套房子都搭进去。他在想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跟王磊敲桌面的节奏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晓起了个大早。他站在衣柜前翻了翻，找出一身深色的西装。不是他平时穿的那件，是周母特意给他买的，深藏蓝色，面料挺括，穿在身上比原来那件精神了不少。他站在镜子前面整了整衣领，又看了一眼袖口，扣子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周敏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有些乱，脸上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圆滚滚的，手放在上面。她走过来，帮林晓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早去早回。别喝太多酒。”

林晓笑了。“这种会，不喝酒。只喝茶。”

周敏也笑了。“茶也少喝。对胃不好。”

林晓说：“好。”

他出了门。彭飞已经把车开到单元门口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身擦得很亮，车灯还亮着，发动机轻轻地响着，像是在催他。深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风吹在脸上，不算刀子，但也差不多了。林晓上了车，坐在后座，彭飞发动车子，先往国金中心去接王磊。

王磊已经站在楼下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平时在办公室里穿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转过身看了林晓一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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