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枪托砸晕敌酋铁城光复
井盖又抖了一下。
枯草缝里，先探出半截手指，戴着皮手套，指节上还沾着泥。
那人不敢用力顶，只把井盖推开一条窄缝，先往外听动静。
刘大彪趴在泥里，嘴角咧开，枪托已经抬了起来。
对讲机里，苏绵绵压低的小奶音传出来：“大彪叔叔，中间那个大坏蛋要出来啦！他旁边还有两个！”
刘大彪用气声回：“晓得。”
井盖被慢慢顶开。
一个满脸灰土的军官钻出半个脑袋，帽檐歪了，眼睛里全是惊惶。
他刚吸进一口冷风，还没来得及喊，刘大彪像豹子一样扑上去。
砰！
枪托结结实实砸在那人后颈。
军官眼珠一翻，整个人软得像面袋子，半截身子还卡在井口。
“出来吧你！”
刘大彪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从井里拖了出来。
后头两个亲兵吓得脸色惨白，刚想缩回去，二十支枪口齐齐压到井口。
“再动一下，脑袋开瓢！”
“缴枪不杀！”
井里传来一阵碰撞声，紧接着，手枪、匕首、文件包一样样被举了出来。
一个亲兵哭腔都冒出来：“别打！我们投降！长官在上头，他就是城防司令！”
刘大彪低头看了眼昏死过去的军官，啐了一口：“狗东西，还想从井里长翅膀飞？”
他按住对讲机：“绵绵，抓着了！一枪托，没砸碎！”
司令部后院，苏绵绵听见这句，小肩膀一松，差点坐到地上。
王振眼疾手快，把她捞住：“吓着了？”
“没有。”
苏绵绵小嘴硬得很，手却攥着他袖口不松，“绵绵是怕大彪叔叔砸歪。”
赵铁拳在旁边一听，哼笑出声：“放心，他别的不准，砸人脑袋还行。”
对讲机里刘大彪不服：“连长，我听得见！”
赵铁拳一把抢过对讲机：“听得见就把敌酋捆紧点。让他跑了，老子把你捆井盖上。”
“捆好了！比粽子还紧！”
陈铁山一直绷着的脸，到这时才松了半寸。
他抬手一挥：“传令全城，各点清剿残敌。司令部、弹药库、西门、北墙全部换防。严禁扰民，严禁私拿一针一线！”
“是！”
命令顺着街巷传下去。
铁城里，零星枪声又响了几阵，很快被红军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东边弹药库的火势被控制在库区，转运门炸塌，炮弹车翻在沟边，敌军想靠它翻盘的念头彻底断了。
北墙炮兵抱着空炮筒，被红军缴了械；西门机枪阵地只剩半截空弹链，机枪手抱头蹲了一排。
小栓子带着左路堵住小渠口，三个诱饵刚探头，就被他用枪口顶回去。
“别装死，爬出来。”
其中一个敌兵哆嗦着举手：“我们只是传令的。”
小栓子冷着脸：“传令也得老实蹲着。你们的令，传到头了。”
天快亮时，铁城全境换了颜色。
红军战士把敌军旗扯下来，城头升起临时红旗。
那面旗不新，边角还带着草地风霜，可在晨风里一展开，整座死寂的城都像被划开一道口子。
赵铁拳仰头看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娘的，真拿下来了。”
王振站在城楼下，独眼扫过街面：“不是拿下来，是救下来。”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街两边的门窗全关着。
有的门板后传来压低的孩子哭声，很快被大人捂住。
窗缝里有眼睛闪了一下，又缩回黑暗里。
昨夜枪响、爆炸、敌兵乱窜，早把百姓吓破了胆。
苏绵绵被郑渊抱着走过主街，看见一户门口倒着半个破竹篮，里面滚出两个发青的窝头。
她小声问：“郑叔叔，他们是不是怕咱们？”
郑渊看着紧闭的木门，声音低了些：“他们被欺负久了，不敢信拿枪的人。”
苏绵绵抿住嘴，小手从挎包里摸出一颗糖，轻轻放到那户门槛边。
“红军叔叔不抢窝头。”
门缝里，那双眼睛又出现了。
很快，糖被一只瘦小的手飞快抓走，门后传来妇人发颤的声音：“别出声！”
苏绵绵没追过去，只认真对着门缝说：“婶婶别怕，我们不进你家。”
陈铁山听见了，眼眶热了一下，转头吼得更响：“都听见没有？不许进民宅！伤员安置在衙门空院，俘虏集中看押，缴获统一登记！”
“听见了！”
战士们忙到天色发白。
司令部仓库被打开时，刘大彪眼睛都直了。
“师长！粮食！好多粮食！”
一袋袋白米、面粉堆满半间库房，旁边还有腌肉、盐、布匹、药箱、棉衣。
敌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被锁在厚木门后，发着冷冰冰的粮香。
赵铁拳摸起一件棉衣，脸色一下沉了：“百姓冻得关门缩屋，他们倒把棉衣压仓库里。”
王振翻开账册，独眼里全是寒光：“登记。能查出原主的，归还。军需部分按纪律接收。”
陈铁山点头：“先拨药品给林兰，粮食补全各团。马料也清点出来，别让马队断顿。”
苏绵绵眼睛亮了亮：“还有盐，给红军叔叔煮汤。”
赵铁拳刚想笑，一看她满脸灰，又把话咽了回去：“小祖宗，你也该睡会儿了。”
“绵绵不困。”
她刚说完，脑袋就一点，差点磕到郑渊肩上。
王振伸手把她的小帽子往下压了压：“嘴硬。”
苏绵绵迷迷糊糊还不忘嘟囔：“王叔叔也要睡，不许偷偷打仗。”
赵铁拳听得乐了：“她睡着都管你。”
王振没反驳，只看着街两边紧闭的门：“让队伍就地休整。屋檐、墙根、空院都行，不准敲百姓门。”
寒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人骨缝发冷。
战士们却没人抱怨。
有人靠着墙啃压缩饼干，有人把缴获的麻袋铺在石板上，让伤员先躺。
赵铁拳把自己的防弹衣垫给一个腿伤战士，嘴上还骂：“别嫌硬，能挡子弹的垫子，地主都没睡过。”
那战士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夜里受惊的铁城，终于没了枪声。
可门窗后，仍有一双双眼睛醒着。
几个胆大的百姓贴着门缝往外看，原以为红军会踹门抢屋，却看见那些打下铁城的人，抱着枪，缩在寒风里，靠着墙根睡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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