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鹰派问责赵方旭

赵方旭那句“我需要一个坐标”，像一道惊雷，劈得技术主管魂飞魄散。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让他去？

用他的命去填？

去那个连空间规则都彻底乱套，进去一秒钟就会被撕成基本粒子的鬼地方，打下一个“楔子”？

这跟让他抱着个炸药包去炸一个黑洞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炸黑洞还离谱！

黑洞好歹还是个物理学能理解的东西，屏幕上那个“道域”，那他妈是神学！

“赵……赵董……”

技术主管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带着哭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量子纠纠缠和空间折叠……那都是理论上的东西啊！我们……我们现有的技术，根本……根本做不到啊！”

“我不想听做不到。”

赵方旭的眼神冷得像冰，“我给你‘无限授权’，不是让你告诉我什么是做不到的，是让你去把‘做不到’变成‘做得到’！”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每一个字都砸在技术主管的心上。

“给你十分钟，我要看到可行的方案。找不到方案，你就自己变成方案。”

赵方旭说完，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不断变化，瑰丽而又恐怖的“仙境”。

技术主管瘫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赵方旭的背影，那不再是一个他所熟悉的人，而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献祭一切的疯子，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十分钟？

方案？

他去哪里找方案？

去地狱里找撒旦要吗？

就在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赵方旭的疯狂所震慑，陷入绝望的窒息时，会议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重的解锁声。

“嗡——”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这间最高战略会议室的门禁权限，只有在座的董事和赵方旭拥有。

现在会议正在进行中，是谁在外面强行开启大门？

大门缓缓滑开。

门口站着的，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助理或者安保人员。

而是一排穿着深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特种作战服，脸上戴着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手里端着造型奇特的电磁步枪的士兵。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那种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军人才有的铁血煞气。

这股气息，瞬间冲散了会议室里那股病态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不容反抗的威严。

在场的董事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

他们是权力顶端的商人，是资本的巨鳄，但在这种代表着国家最强暴力机关的力量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位董事色厉内荏地吼道。

为首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像机器一样，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一左一右两名同样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老者，刚刚还在叫嚣的那个董事，瞬间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

会议室里，所有认识这位老者的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是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赵方旭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脸上那股狂热的表情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何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开口道，语气听不出是欢迎还是别的什么。

被称作何老的老者，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了巨大的主屏幕前。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那四尊顶天立地的神君法相，看着那片被神光重塑的昆仑仙境，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身边的两名中年人，同样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个，是鹰派的最高代表之一，肩膀上扛着的将星，足以让任何一个军区发生地震。

另一个，则是国家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他们见过的绝密情报，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航母编队，第五代战机，天基武器，甚至是某些无法对外公开的、关于“异人”的最高级别档案。

但他们发誓，他们这辈子看过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屏幕上画面的万分之一来得震撼。

这不是科幻，这不是电影。

这是正在真实发生的，足以颠覆人类认知，重塑世界格局的……

神迹。

良久，何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转过身，看着赵方旭。

“赵方旭。”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在。”

赵方旭立正，回答得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你申请的‘无限授权’，上面收到了。”

何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在批准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指了指屏幕。

“一个关于这一切的，合理的解释。”

“还有，”

鹰派的那位将军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昆仑山‘龙首峰’观测站，以及‘开拓者三号’小队，总计三百七十四人，为何会全部失联，我们也需要一个解释。”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神圣的光芒，他的语气很轻，但问题却更加致命。

“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情报，在事件发生前二十四小时，你，赵方旭，以‘哪都通’董事长的名义，签署了多达十七项的保密协议，并且绕过了正常流程，直接向昆仑山区域增派了超过原计划三倍的人手和设备。”

他看着赵方旭，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你似乎……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致命。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赵方旭身败名裂，甚至被送上军事法庭。

会议室里的董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何老，您听我解释。”

他伸出手，指向屏幕上那尊掌控着漫天星辰的紫袍帝王。

“这不是需要我来解释的东西。”

“这是……需要我们所有人，整个国家，整个文明，去学习、去理解、去追寻的……答案。”

“至于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位脸色惨白的董事，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技术人员，最后落在了那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为了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总要有人，成为第一块铺路的基石。”

“他们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的。恰恰相反，他们的牺牲……是伟大的。”

赵方旭张开双臂，再一次摆出了那个要拥抱世界的姿势，他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验证了神的存在！”

何老、将军、以及那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三个人都沉默地看着赵方旭。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审视，却没有赵方旭预想中的愤怒和问责。

作为站在这个国家权力顶端的人物，他们的心志之坚定，远超常人。

最初的震撼过后，他们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以绝对理性的角度，来分析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了”的男人，以及他所带来的这一切。

“神？”

终于，那位肩扛将星的将军，沉声开口。

他的名字叫李援朝，一个充满了时代烙印的名字，一个从最底层的士兵，一步步靠着赫赫战功走到今天位置的铁血军人。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方旭，你很清楚这个字，在我们的字典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封建迷信，意味着唯心主义，意味着精神鸦片。”

“现在，你告诉我，你用三百七十四个同志的生命，去验证了一个‘神’的存在？”

李援朝的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铁锈味。

会议室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不，将军，您误解了。”

赵方旭放下了手臂，脸上的狂热也收敛了起来，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

他知道，对付这些务实到了极点的人，光靠煽动情绪是没用的。

必须拿出他们能听懂，并且无法拒绝的东西。

“我所说的‘神’，并非宗教意义上的神。”

他走到主屏幕的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巨大的屏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依旧是那片神圣威严的昆仑“仙境”。

右边，则出现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模型图。

“请看这里。”

赵方旭指着右侧屏幕上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三维模型。

“这是我们的超算中心，根据‘紫微大帝’法相周围的空间波动，建立的引力常数模型。”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根据初步计算，在这个‘道域’的核心区域，引力常数G，比我们所处的正常宇宙，要小大约百分之三十七。”

“什么？！”

这一次，没等何老和李援朝反应，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失声叫了出来。

他是国家科学院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之一，这次是被紧急征召而来，作为技术顾问。

“不可能！引力常是宇宙的基本物理常数之一！它如果发生改变，整个宇宙的结构都会崩溃！星辰会偏离轨道，物质将无法稳定成型！这……这是对整个物理学大厦的颠覆！”

这位平时在象牙塔里做研究的学者，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赵方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笑着看向那位物理学家，眼神里带着赞许。

“您说得很对，教授。这的确是颠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划过，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再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充满了噪点的视频，视频中，那尊手持玉如意的青袍长者——南极长生大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如意。

下一秒，他脚下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冻土，瞬间消融，无数奇异的植物破土而出，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完成了抽枝、发芽、开花、结果的全过程。

然后，这些植物又迅速枯萎，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融入到空气中。

“这是我们对‘长生大帝’行为模式的分析。”

赵方旭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恶魔在耳边低语。

“我们的频谱分析仪显示，在他进行这一系列动作时，其周围空间内的‘熵’，出现了凭空增加和减少的现象。”

“教授，您能告诉我，这在热力学第二定律中，意味着什么吗？”

那位物理学家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熵增定律，是宇宙的铁律，是时间之所以只能朝一个方向流逝的根本原因。

凭空创造和湮灭“熵”？

那不就是……

逆转时间，创造生命吗？！

永生……

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词语，第一次以如此真实、如此科学的方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有这个。”

赵方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那尊杀气冲天的白甲神将——勾陈大帝。

他手中的长戈，只是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远处的一座山峰，就像被橡皮擦从画上抹去一样，凭空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没有光和热。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地，从物质世界，被彻底抹除。

“我们损失了十七颗‘信使’级微型侦察卫星，只是为了捕捉到这零点三秒的画面。”

赵方旭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惋惜。

“我们的传感器，在试图分析那道攻击的能量构成时，无一例外，都在接触到攻击的瞬间，连同其背后的数据链，一起被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我们的一位分析员，将其命名为……‘因果律武器’。”

“因为它攻击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这个结果本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无论是何老，还是李援朝，亦或是那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无比沉重。

修改物理规则。

创造生命，逆转时间。

因果层面的打击。

这已经不是“重大发现”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

天启。

是足以让整个人类文明，发生断代式跃迁的神之启示。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一场需要被问责的‘事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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