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颓废与崩溃

东京，米花町五丁目三十九番地一号

下午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却照不亮这间弥漫着颓废与腐朽气息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劣质烟草、隔夜呕吐物以及发酵啤酒的酸臭味。

妃英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职业套装，脚踩着尖头高跟鞋，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她伸出手，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用指尖从面前那张堆满了空啤酒罐和烟蒂的茶几上，抽回了那份薄薄的文件。

那是一份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原本洁白平整的A4纸上，不仅沾染着几圈黏糊糊的啤酒渍，还落着些许灰白的烟灰。英理低垂着眼眸，冷冷地检查着协议书右下角那个沉重、甚至力透纸背的签名。

“毛利小五郎”这五个字，写得格外用力，笔画歪歪扭扭。甚至在签名的旁边，还有明显的、反复涂改的痕迹——那个男人似乎在落笔后反悔过，用黑笔将名字死死地划掉，却又在旁边重新、更用力地写了一遍。

看着这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笔迹，妃英理不仅没有丝毫的心软，反而冷哼了一声，发出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

装给谁看？

这场离婚，她是势在必得。那个整天醉生梦死的酒鬼，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再和她拉扯。如果今天他不签，明天她就会让最高法院的传票直接送到这个垃圾堆里来。且不说她本人就是日本胜率最高、最顶尖的律师之一，就凭那个酒鬼最近的收益状况，给他这么天天买醉、抽烟、赌马地无底线挥霍，他还能剩几个子儿来请律师和她打官司？

就在距离茶几不到两米的办公桌后，那个曾经也被称为名侦探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老板椅上。他浑身酒气，正张着嘴呼呼大睡，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这个男人通宵喝酒抽烟，早上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毛利小五郎这段日子的酗酒，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起初还是去外面的居酒屋喝，后来嫌外面太贵、连酒钱都付不起了，干脆就买最便宜的罐装啤酒在家里喝。喝到最后，他甚至连主动找上门的委托都不接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委托人，一推开门，看到自己想花钱请的侦探竟然住在这种满地酒瓶的垃圾堆里，还是个醉眼朦胧、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老酒鬼，全都被吓得掉头就走。

这就是她和毛利小五郎之间，那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最大的差别。

妃英理将离婚协议书平整地收进昂公文包里。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想当初……当她弄丢了风见离，当她失去那个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时，她也曾痛彻心扉，但她绝对没有像毛利小五郎这样，自甘堕落、像个懦夫一样在酒精里麻痹自己！

她把那份痛苦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她一边在法庭上厮杀，一边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在全国各地疯狂地搜索着风见离的下落。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强迫自己学习了她曾经最不擅长的料理。

因为她坚信，总有一天，她会再次见到那个男人。见到那个让她沉寂了多年的心，再次剧烈跳动的男人。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她要让他尝到自己亲手做的、不再是难以下咽的美味饭菜。

这就是她一直支撑着她绝不放弃的信念！

反观毛利小五郎呢？遇到挫折，遇到家庭的破裂，他就只会开始疯狂地酗酒、抽烟，甚至连自己赖以生存的工作都半报废了。

英理转过头，目光扫过这间乱七八糟的事务所。明明小兰每天都在跟在他屁股后面，替他打扫卫生、整理那些散落的啤酒罐，可是每天产生的垃圾数量，却一天比一天多。

想到这里，英理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女儿身上。

小兰这段日子，明显憔悴了太多太多。那张原本总是充满着阳光和活力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瘦削，眼底甚至有着淡淡的青黑。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着，试图维持着一种虚假的体面。

看着女儿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碎的模样，一直强势的妃英理，坚硬的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走吧，小兰。把东西收拾一下，和我回公寓去。”英理走上前，语气虽然强硬，但眼底却满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庇护，“柯南也可以一起走，那边房间足够。”

英理说这话时，余光还瞥了一眼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的男孩。柯南此刻正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对母女，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面对母亲的呼唤，小兰却固执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坚决。

“妈妈，我不能走。”小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心底扎了根。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空洞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打着呼噜的烂醉父亲：“如果连我也走了……爸爸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思想钢印般的坚决。

“你留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呢？！”英理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声音猛地拔高，“你看看他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都已经签字了，按照协议，你现在已经跟我了，就他现在这种状态，难道还要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国高生，去打工赚钱来养活他吗？！”

小兰默默地听着母亲的训斥，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依然像个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一样，双眼无神地摇着头。

“爸爸没有我，他照顾不了自己的。”

“荒唐！难不成你要给他当一辈子的保姆不成？！”英理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角落里的柯南，“他现在连自己都管不好，更别提还要养活你还有柯南了！你留在这里，只是在陪着他一起腐烂！”

小兰的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板上。她仿佛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劝说，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摇着头：

“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小兰！你清醒一点！”

英理急了，她伸出手，想要强行拉住女儿的胳膊把她带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妈妈！”

小兰突然拔高了声音，猛地一甩，直接挣脱了英理的手。

她后退了两步，泪水彻底决堤，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令人绝望的偏执：“爸爸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妈妈不要他了，事业也没有了。如果我再走，他真的会觉得彻底被全世界抛弃，会自暴自弃死掉的！”

小兰泣不成声，她指着角落里的男孩，用一种近乎哀求和自我催眠的语气哭喊着：“让柯南和你走吧，妈妈！我一定要留下来照顾爸爸的……只要我还在，家就还在的……家还在的……”

“小兰，你怎么了？你看着我！”

妃英理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陷入了某种心理魔障、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女儿，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痛。可是，不管英理怎么大声叫喊，怎么试图去拥抱她，小兰就是死死地低着头，双手捂着耳朵，使劲地摇着头。

“我不走……我不能走……家还在的……”

那破碎的呢喃声，在这间充满了酒臭味的事务所里，回荡着令人窒息的悲哀。

……

（通道4现在还有一个位置，看我头像，以后如果有空余位置我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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