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甄嬛传安陵容43
隔日一早,皇上为安抚前朝富察家族的情绪,特意下旨,给富察贵人赐下封号为顺。
取“顺”字的意思,无他,只希望富察贵人能安分敛性,性子平和安稳一些,往后遇事少些骄躁冲动,安守本分度日,免得再因为此事上蹿下跳。
富察贵人得了“顺”这个封号,喜不自胜,一副飘飘然的模样,全然忘记自己刚刚进宫时谨小慎微的样子。安陵容瞧着她这得意忘形的模样,倒和她上辈子怀有身孕后那般降智的样子如出一辙。
而甄嬛落得被降位禁足的下场,沈眉庄也没落个好。后宫众人谁也不是傻子,甄嬛装神弄鬼一事败露之后,众人再联想到沈眉庄近来反常的激进刻意行事,心里瞬间便明白了大半。
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明嘲暗讽一阵儿罢了。慢慢的众人也都疏远了沈眉庄,华妃就不用说了,无论啥时候,她都烦沈眉庄。富察贵人和齐妃本来和沈眉庄点头之交,现在看见她就朝她翻白眼。
敬嫔也察觉出来什么,渐渐对她也是爱搭不理。起初碰面时客套寒暄几句,到后来在路上遇见,也只是淡淡颔首示意。
沈眉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虽说后宫除了甄嬛,她也没打算和剩下的人交心,但是交心和孤立是两回事,被人冷眼相待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
放眼六宫,唯有皇后待她始终温声和气,态度从无半分转变。久而久之,沈眉庄便心生倚靠,渐渐向皇后靠拢,与皇后走动得愈发亲近了。
碎玉轩。
流朱轻轻推了推出神怔愣的浣碧,出声唤道:“浣碧,浣碧,小主叫你呢。”
浣碧猛地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想去伺候,伸手接过茶壶时却心思飘忽,竟一时失手,将玉壶搁在了滚烫的热水之上。只听她疼得低呼一声,手中玉壶应声滑落,“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了满地。
流朱连忙蹲下身,陪着浣碧一同收拾狼藉,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埋怨:“浣碧你到底怎么了?近来整日失魂走神,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浣碧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轻轻眨了眨眼,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声回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心里替小主忧心罢了。小主自打被降位禁足,日渐憔悴,如今面色蜡黄,身形也清瘦得不成样子。内务府那帮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个个看人下菜碟,如今半点不将咱们碎玉轩放在眼里。等着小主日后重新得宠,咱们再好好打打黄规全那帮人的脸面。”
二人不敢再多言闲话,匆匆收拾好地上碎片水渍,便赶紧回到内殿,近身伺候甄嬛。
如今的碎玉轩早已不复往日光景,冷冷清清、门庭冷落。宫里稍有本事、机灵些的宫人早已想方设法调去别处,留下的尽是些没本事、只懂混日子偷懒的庸碌之辈。
自从皇上降罪、将莞贵人降为莞答应禁足之后,宫里底下人私下都在偷偷议论,都说进了碎玉轩当差,还不如在内务府做杂役来得自在。
碎玉轩里待遇微薄,再加小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常常朝人甩脸子,人人都避之不及。因此如今碎玉轩里一派冷清寂寥,四下静悄悄的没半点生气,连守门的太监也跑去偷懒。
内殿之中,甄嬛独自倚坐在榻上,目光怔怔落在窗台那盆蔫败的花草上,兀自出神落寞。
流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那花叶垂落、毫无生机,当即就要上前把花盆搬出去,忍不住低声气忿道:“内务府这帮势利眼,竟敢给小主送这般蔫巴巴的残花来敷衍了事!”
甄嬛却冷声开口制止:“不准动!就放在原处。我倒要日日看着这盆枯花,时刻警醒自己才好。”
流朱闻言不由得蹙紧眉头,满心替自家小主委屈。
一旁的浣碧咬着唇,语气里满是怨怼:“沈贵人也未免太凉薄了些,一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当初这事本就是她和小主一同谋划的,凭什么如今小主被降位禁足、受罚受罪,她倒像个没事人一般?依旧照常协理六宫,风光依旧,只是打发人送了几趟东西过来,连面都不肯露一趟,眼睁睁看着小主一人在碎玉轩受苦。”
这事倒是浣碧冤枉了沈眉庄,沈眉庄如今虽顶着协理六宫的名头,却始终摸不着实权,反倒经常被华妃寻由头刁难磋磨。
甄嬛这次出事她也曾特意给内务府打过招呼,照拂碎玉轩一二,可比起如今圣眷仍在、家世显赫的华妃,已然失宠、还惹得皇上不快的沈眉庄,实在说话没有份量。内务府得了华妃暗中示意,对待碎玉轩的态度,反倒比上次降位愈发苛刻怠慢。
沈眉庄如今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六宫之中各方牵制缠身,根本没法面面俱到护住甄嬛。她也只能悄悄送去几次东西,再无多余心力顾及碎玉轩的境况了。
甄嬛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微弱,隐隐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轻声训斥浣碧:“休得胡言,沈姐姐定然有她的难言之隐,许是一时分身乏术,没能顾及到这边。”
这话恰好被立在殿门外的沈眉庄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身后的采月手里端着几碟刚蒸好的茯苓牛乳糕,听得浣碧先前一番怨怼之语,气得浑身手脚都微微发颤,当即就要上前进去理论,却被沈眉庄一个冰冷的眼神稳稳制止住了。
沈眉庄抬眸,扫了一眼碎玉轩的殿门,眼底寒意渐生,当即转身便拂袖离去。
人心皆是肉长,谁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一味隐忍迁就?先前她被人推入池底,明着是华妃暗中作祟,可追根究底,何尝没有甄嬛的缘故?
若不是甄嬛盛宠在身,华妃动不了她,也不会把满腔妒火与怨气尽数撒在自己身上,平白受了那场落水惊吓。
此番她虽与甄嬛联手布局对付华妃,却不代表往日里积攒下的隔阂与芥蒂便能一笔勾销。沈眉庄也不愿因儿时情分,便放下身段一而再再而三热脸贴冷屁股,任由旁人私下非议自己。
思及这些,她心头郁结难平,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带着采月径直转身离去。
殿内之中,甄嬛隐约听见门外似有细碎动静,便强打起精神,吩咐道:“浣碧,你去门口瞧瞧,可是有人来了?”
浣碧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只敷衍着往前走了几步,压根没走到正殿大门口,便懒懒停住了脚步。其实若她再略往前走两步就能瞧见沈眉庄离去的背影,只是她没懒得再动。
浣碧走回殿内对上甄嬛满含好奇的目光,随口敷衍道:“小主许是听错了,大抵是窗外风吹过的声响,殿外没有人影。”
甄嬛闻言,怅然若失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听雨轩内,安陵容皱着眉头仰头灌下一碗苦苦的中药。汤药苦涩呛人,她刚放下药碗,便急忙拈起一块甜糕塞进嘴里,压住满口药味。
这时云棋脚步轻快,满脸喜色地一路小跑进来,将一封书信递到安陵容手里,欢喜道:“小主,家里萧姨娘给您来信了。”
安陵容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八宝甜酪,伸手接过信缓缓展开,一目十行细细阅览。信中先是家常报了平安,说已然收到安陵容从宫里寄回去的银两和药材;又提及安陵容的母亲请了大夫诊治眼疾,虽没能根治,好歹能稳住病情不再恶化。
她目光匆匆扫过这些话,很快落在写到安比槐的字句上,慢慢凝神细看。
信里写道,安比槐知晓她在宫中圣眷正浓,便时常在外应酬赴宴,一些大事不敢妄为,却总忍不住贪些小便宜、动些歪心思。
近来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气色愈发衰败,前些日子更是咳出了血,家中无奈,只得高价寻访名医,为他诊治病根。
看到此处,安陵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她又把书信从头至尾细细翻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将信折好,递给身旁的云棋,淡淡吩咐道:“拿去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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