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过往昭然，歉意释然

酒杯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院子里。云望舒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邓喜光身上，语气平和而带着几分好奇，缓缓开口追问：“喜光，那之后呢？你在部队里的生活，过得还好吗？那些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邓喜光闻言，眼底泛起一丝悠远的神色，语气缓缓放缓，将那段藏在部队里的岁月慢慢道来：“我当年加入了海军，刚到部队的时候每天累得倒头就睡，一开始还会在夜里想起婉宁，后来，也就渐渐被忙碌的生活冲淡了。新兵连结束的时候，因为我小时候学过吉他，偶然间在表演时弹了一首，被文工团的领导看中，就被选入了文工团，也正是在那里，我遇到了许知夏许班长。”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许知夏。许知夏笑了笑，眼底泛起一丝回忆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话茬：“我还记得小邓那时候的样子，他在勤务班，刚进文工团傻乎乎的，不爱说话只知道埋头干活，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抱着吉他坐在角落弹，旋律都带着淡淡的愁绪。”

她顿了顿，看向邓喜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那时候我就觉得他心里藏着事，有一次休息，我故意凑过去问他，是不是有心事，是不是在想女朋友？他听了之后，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抿着嘴，什么也不肯说。我也没有再多问，只当是年轻人的情伤，偶尔会多照顾他几分。”

“没想到，第二年他就申请退伍了，走的时候也没跟我打声招呼，之后我们也没有任何联系，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许知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轻轻拍了拍邓喜光的肩膀。

邓喜光端起酒杯，郑重地看向许知夏，语气里满是感激：“许班长，当年在文工团，谢谢你的照顾和关心，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也没跟你说过一句谢谢。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当年的包容。”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眼底满是真诚。

许知夏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你是个重情义的男生，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既然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她拍了拍邓喜光的肩膀。

邓喜光放下酒杯，眼底的神色再次变得复杂，语气也多了几分怅然，继续说道：“退伍之后，我几次三番跑到婉宁的学校，我想着，这么久过去了，她或许已经消气了，我们之间，应该会有些变化。”

“可我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才发现，她真的变了。以前的她，总是一身休闲装或者运动装，素面朝天，从不施粉黛，像个干净明媚的小姑娘。可那一次，她穿起了温柔的裙子，化了淡淡的妆，眉眼间多了几分韵味，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她太美了，美得让我不敢上前。”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和她搭话，她没有躲我，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礼貌地回应着我，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尊重，那种距离感，比当年的疏离更让我难受。”邓喜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不甘心，后来又好几次去找她，跟她诉说我的衷肠，跟她道歉，想要挽回她。”

“直到有一次，我又去找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或许是我逼得太紧，或许是她真的不耐烦了，她终于忍不住，动手揍了我一顿。”说到这里，邓喜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一顿揍，揍得我清醒了很多，也让我明白，她是真的不想再提起过去，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了。”

“之后，我不敢再贸然去找她，只能旁敲侧击地从她室友那里打听她的消息，也是从她室友口中，我得知，她恋爱了，爱得很深，每天都很开心，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明媚。”邓喜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与嫉妒，“我心里放不下，醋意滔天，哪怕知道她有了男朋友，还是会有空就偷偷去学校看她，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既欣慰，又难过。”

“直到那一次，我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看到了望舒和她手牵手走在一起。”邓喜光抬眼看向云望舒，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只剩下满满的释然，“她靠在你的肩膀上，笑容温柔，眼神里满是依恋与缠绵，那种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也是我从未得到过的。那一刻，我就彻底明白了，我输了，输得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缓缓看向云望舒、林见晚和许知夏三人，神色郑重：“所以，我刚来到青山村的时候，压根没想过，望舒你也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你会为了婉宁，留在这里，守着她的墓碑，为她做了这么多。得知这一切之后，我彻底服了，也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执念。”

“只是，我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痛快，不甘心就那样彻底退出，所以刚来的时候，我对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说话也带着刺，故意刁难你们，尤其是对你，望舒。”邓喜光的语气里满是愧疚，微微低下了头，“在这里，我向你们所有人道歉，对不起，希望你们能原谅我的任性与偏执。”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香，温柔而治愈。云望舒看着邓喜光真诚道歉的模样，眼底没有了丝毫的芥蒂，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关系，喜光，我能理解你。换成是我，或许也会和你一样，放不下，不甘心。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林见晚也笑了笑，语气温柔：“是啊，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偏执与遗憾呢？你能放下，能道歉，就已经很好了，我们怎么会怪你。以后我们都是朋友，都是守护青山村的人。”

许知夏更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邓喜光的肩膀：“这就对了，放下过去，才能好好前行。”

邓喜光抬起头，看着三人温和的眼神，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过往的隔阂与偏见，过往的遗憾与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彼此的理解与包容，也化作了心底最温柔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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