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相片
十月廿八，凌晨三点，秦公馆易墨卧房内。一个身影从书桌前，缓缓直起了有些僵硬的身子。
“终于完事！我这画得真……不专业啊，改明儿得找个高手润色一番。”秦大少瞅着纸上的一大坨“东西”一阵发笑，也就是自己能看懂。如果是外人，也只能大概看出，这好像是一栋建筑。不好认，很抽象！
易墨还算满意地点头，眼睛突然转向了书桌上的一张相片。“秦老二！土肥！佐藤父子！哼！”
被他念出名字的人在相片上都画上了红色的巴叉！“芥川龙雄那个老臭虫还能坐得住？今天该登门了吧？是接着试探？还是登门问罪！赶紧来吧，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你俩走哪都和连体婴儿似的……”易墨看着相片上没有被标出红叉的两人嘀咕道。
“睡觉！秦易墨啊，你说我容易吗？上辈子欠你的，我都快累死了，还要硬挺着……”卧房内一个黑影哼着小曲，钻进被窝。
“凌扬，你别拽我裤子。老子头发！女侠，你俩一伙的吧，你俩故意跳河的！你……呜……一对狗男……呜……呸呸，两位大侠，兄弟错啦，不抢你们馄饨吃啦！呜……呜……，凌扬，你个杀千刀得，我剐了你！这河里多少腌臜货，你往我嘴里塞！女侠，别过来，你手里拿着的是死老鼠！救命啊！狗男女，害人啦！呜……”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让像是梦魇的秦易墨一下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子！“这俩货真可怕，以后不会一直是我的噩梦源头吧！我一辈子不想再看见绿的发黑的水！”说完他皱着鼻子闻了起来，“我怎么觉得还有味儿，不行，我还得冲个澡！”画面一下变得有些辣眼睛，一个恬不知耻的货，光不出溜地跑进了卫生间。
一会卫生间便传出了歌声。“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噢！喔……”
“秦易墨！秦易墨！秦易墨！你给老娘开门！”
秦大少的卧房门，被砸得直响！易墨在卫生间听到似乎有动静，急忙关上淋浴，走到卫生间门前。
“秦易墨！你再不开门，老娘把门给你砸啦！”
易墨一听是自家老姐，立马拿着浴巾胡乱一擦，裹着睡袍快速来到门前打开房门，乱糟糟的头发，黑得有点儿夸张的“熊猫眼”，一脸铁青，“这姑娘什么情况，这是昨晚跟人干仗干一宿？”
“我的好姐姐，您这是怎么啦？”易墨小心翼翼地说道。
“墨啊！姐求你啦！阿姐哪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易洛一定虚心改正！你不能对自家姐姐使阴招啊！我求你，你带回来那个妖孽，让她收了神通吧！她太能说啦，还不会口渴……”易洛像换了个人似的，嘴里不停地说起个没完。
“这还是我的秦易洛吗？这姑娘不是也被魂穿了吧！”易墨上前就要摸易洛的脑门儿！
“Don’t touch me！”易洛被折腾的不轻，竟然下意识说起了洋文。
“姐，你先缓缓神，说得我都听明白啦！你的意思，舒女侠拉着你谈了一宿的心？”易墨问这话的时候，小眼神中透着一股心虚劲儿。
“一夜？她现在都还没睡！我也真是佩服！她是越熬越精神，那个容光焕发的劲儿！我要不是说肚子有点儿饿，出来找东西吃！我哪逃得出她的魔掌！”
“姐，你也跟着一夜没睡？”
“你以为？我刚有点儿困意，她说话的声音最少能提高两个八度！”易洛一把推开弟弟，迈步走进后者的卧房！
“姐，阿墨对不起您老人家！我也没想到啊！昨晚那一通折腾，她精力还能如此旺盛！真是一个妖孽！”易墨跟在姐姐身后态度诚恳的道歉。
“她是大神！哪知我们凡间疾苦！不知道女子靠睡！男子靠吃！不过阿墨，她真的好可怜，这些年……在沪上讨生活……不容……易……”一头倒在易墨床上的秦易洛上一秒还说着话，易字刚出口这姑娘就睡死了过去！
“瞧把我家阿洛折腾得，在这好好睡一觉吧！造孽啊！”易墨在自己脸上轻轻来了一巴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床前，让秦易洛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慵懒美”！“这姑娘！真好看！”易墨说完，蹑手蹑脚地从衣柜中取了衣服，去卫生间穿好，小心翼翼地走出卧房。
镜头一转，一身运动装扮得秦易墨，陪着路老头一起围着院子跑起了圈。十分钟后，院子里又多了许多两两相对互相比划地打斗声。
“哥，你最近进步不小，都能跟我过个十几手啦！”小五认真道。
“五爷，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哥，玩归玩，闹归闹！在功夫这个事上，我从不打马虎眼！”小五一脸严肃。
秦易墨知道小五子，这小子每次一练功就和变了个人似的。认真、狠辣、一丝不苟！
“哥，说真的，打过我，这辈子你可能没机会啦！不过一般人四五个不是你对手，要是以命相搏，上来就下死手！你能弄死的人能翻番！哥，你看好了，有几招你发力点不对！”小五说完，在一旁打出了一套极致的八极拳法！
只见小五哥力由脊发，发力时以气催力，整体劲力贯通，动作刚猛脆烈。黄鹰双把爪、眼望三见手、迎门三不顾、霸王背折江、通天连环炮、迎风朝阳手、硬开门、背后肘等一气打出，招式间多震脚发劲，打出来那叫一个刚猛迅捷。
“师兄，小五子不简单啊！这小子已臻化境，坚持下去一代宗师可期！”凌扬边看边走到易墨身边道。
“呦，我只道你是个“飞毛腿”，这么说来你手上功夫也不错？来过两手，让师兄试试你斤两！”易墨顿时来了兴趣，斗志昂扬地对凌扬说道！
“算了，我可不想被老家伙揍个半死！他心心念念的关门大弟子，要是在我手上磕着碰着，不用他动手，我一定先把自己掐死！那老东西揍人可疼啦！”扬仔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经历，竟然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
“你少废话，我看你就是个花架子！”易墨继续道。
“这么说吧，我和小五子比划三七开，我指定打不过那小子，但是以命相搏，我和他五五开！”扬仔一脸“寂寞如雪”般道。
“秦提督，朕给你找了个对手，这新任御药房大总管小扬子练了葵花宝典，给我揍他个小舅子的！”易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向小五喊道。
一会儿的功夫五扬两人就过手数十招。易墨在旁两眼放光地看着二人。
“五子，快别打啦，赶紧换我和你说得。你俩给我套套招，拍电影我要用！”易墨急忙来了精神。
小五一听翻着白眼，“我的哥，那还用专门比划？不是张手就来？你说得那些玩意儿就是假把式，和花拳绣腿有什么两样！”
“臭来劲，要都像你俩这样打得那么快，老子用摄影机拍个蛋啊！别废话，赶紧的！”易墨道。
不到两分钟，两位打手就帮秦大导演琢磨出十几套武打套路。让易墨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样！”
“没劲儿，小孩儿过家家！”五子和扬仔异口同声道。
“我是说你俩对彼此的评价！”易墨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的口是心非。
“高手！”五子与扬仔抱拳行礼。
易墨一下来了兴致，“扬仔，你和小五联手能不能干过老家伙？”
“师兄你认真的？我俩在他手里绝走不过三招！”
“扬仔夸张啦啊，拳怕少壮！”易墨回道，小五一听也有些不相信！
“那是老头子和孩子闹着玩，如果他认真，小五我不知道，一招我准挺尸！”凌扬罕见的一本正经道。
小五一听眉头紧皱，四哥新认的便宜师弟的斤两他心里有数，这人这么认真的说，恐怕是真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习武之人，都不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四哥，这个传说中的新师父得多厉害！”小五握紧了双拳。
“好家伙！厉害啊！老人家使得什么功法啊？”易墨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
“王八拳！”
“什么？”易墨和小五都觉得自己耳朵听错啦！
“你俩别这样看着我，我第一次问的时候，和你俩现在没两样！”扬仔解释着。
“别开玩笑！到底是什么？”易墨契而不舍的劲道使了出来！
“王八拳！这么多年，老头子回我就这仨字！王！八！拳！”凌扬的嘴角有些抽搐。
“后来我也算有了些眼界，师父的路数我还是看不出来，谁家的功夫都能从他的招式里看见影子，但越看越乱，简直就是个大杂烩！他出手的时候也极少！那些年只要他真动手，我就没见过出第二招！后来我也认命啦，王八拳就王八拳吧，他不说我能咋滴！老家伙揍人可疼啦，挨上一下眼泪根本止不住，不是你想哭，好像是身体自己知道疼，它自己非要流泪的！师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啦。王八拳！”扬仔心里的小苦水一下全给抖了出来。
“嘿嘿，老王八使王八拳也算是个说法，谁让他活得时间长。”易墨一脸便宜笑。
“还得是你啊，我当初只说了前半句，就被老家伙一顿胖揍，一个星期没下床！你这么说他，师兄，我可是给你记下啦，你要对我不好，我就告你的状！”扬仔向易墨一脸“威胁”道。
“我才不怕他，老爷子说不定早在哪个山旮旯羽化啦！”易墨一脸心虚。
画面一转。
“阿嚏！哪个王八羔子咒老子！你个老妈妈的！”北方不知名的一个集市上，一个身穿黑袄的老者道。“小子，给老子整俩驴肉火烧，为师掐指一算此刻肚里缺驴！”
“师父，咱没大洋啦！都被你吃东西花底儿掉啦！”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少年，一脸委屈得向面前的老者道。
“看见前面那个货了吗？走路和骑驴似的。那腿儿都圈到姥姥家啦，老道掐指一算，最近有伤天和的事它没少干！去给我偷他个小舅子的！老子教教你什么叫替天行道！”
“徒儿，冲啊！”
镜头反转。
秦公馆大院内。
只见易墨、小五、扬仔三人抱着脑袋不知道嘀咕着什么，分开的时候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出奸计即将得逞的狡黠。
“师弟，来师兄和你过过招！”易墨道。
“师兄，你可准备好！打输了别给我穿小鞋！”扬仔心里没底。
“嘭！嗒！啊！”几招过后，就看见秦易墨张嘴喊啊地摔倒在地。“晕倒”前，易墨向凌扬隐蔽地伸了伸大拇指。
“父亲！义父！路老头！四哥晕啦！赶紧打电话找王医生来给他看看啊！”
路老头听见小五的喊声，撩腿就往大厅跑。
半小时后，路管家卧房内。
“路先生，秦少爷，没什么大碍，拳脚无眼，以后比试的时候留点分寸。”王医生说道。
老路瞪了凌扬一眼，冲着小五嚷嚷起来。“你是干什么吃得，就不知道在后面垫一下。这要磕坏脑袋！怎么办！我看你这功夫也是中看不中用！”
“老路，你别怨小五，是我不让他插手。你也别怨我这师弟，是我技不如人！老路，我饿了，你去叫胖头陈整点好吃的吧？”易墨向路老道。
“好，我这就去！”老路对易墨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你俩饿不饿，我让老陈一起给你们做点。”
“谢谢爹！”
“谢谢路老！”
五扬二人一脸笑意的向老路道。
老路转身走出卧房。
“师兄，我这有师父做的丸药。你也吃上一粒。”扬仔献宝似的取出一颗药丸递到易墨面前。
“等一下，这是什么药丸，我先看看！”王医生伸手夺过药丸在鼻尖闻了起来。
易墨向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小五从后掐住王医生的脖子，扬仔一声“走你”。药丸就被王医生吞进了肚子。
十个数后，易墨向王医生问道。“那天给我父亲打完针，后来你又见过哪些人？”
“我只见了刘医生，他给了我二十根大黄鱼！”
“行，你不算冤枉！”
路管家卧房门响。
“少爷，公租界警务处的蒙先生来啦！还跟着两个皇虫人，说叫芥川龙雄。”
“好，你让他们在大厅稍等，我一会儿到！”
“王医生，你听好，一会儿跟我去大厅……”
“记住了吗？重复一遍！”易墨接着道。
王医生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易墨向凌扬看了一眼，后者肯定地点点头。
几人起身往大厅走去。
画面转到秦公馆大厅沙发处。
易墨坐在一旁，主位让给了公租界警务处的蒙先生。秦少对面坐着芥川父子，而王医生坐在了易墨身旁。
“秦先生，我来得意思，你应该是明白啦！今天我就是个中间人，生意的事你们谈，你不是准备开电影公司？那橡胶园的生意不要也罢！”蒙先生端着茶杯一脸笑意道。
“蒙先生，我知道，您放心！可是我已经把胶园的生意转给刘大夫啦！你们该和他谈啊！”易墨道。
“你放屁，秦易墨，土肥先生就没和我联系过，我们派去秦家胶园的人现在也一个都没了联系……”芥川合夫道。
芥川龙雄打断了口不择言的儿子，“你给我闭嘴！”接着向易墨道，“秦先生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今天来是真的想做这成这笔生意！我们本岛的橡胶需求量巨大，望您割爱。我听说，您准备拍电影？我们东亚会社在本岛有点影响力，能帮秦少的电影，卖到我们那里。这是我们的合同，您过目，有什么意见您尽管提！”
易墨没有接话，向蒙先生道。“先生，我听说公租界来了批新家伙。柯尔特M一九零八？您带着吗？能给我看看吗？你知道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枪的诱惑！何况还是西洋的好玩意儿！”
蒙先生一开始还有些诧异，不过秦易墨最后的马屁让他很舒服，从上衣遮蔽的枪套里拿出了配枪递给易墨。
“真漂亮！太精致啦！好东西啊！”易墨看着手枪一通猛夸，看了看弹夹的子弹，拉了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他不轻易间打开了保险。
“秦易墨，你能不能先办正事！这破玩意儿，等你签了合同，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小芥川先生，此言当真？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合同！”说着轻轻的把枪放在了身边。拿起合同的同时，脚尖踢了身旁的王医生一下。
“龙雄先生，这合同怎么都是你们的皇虫字啊，我这也……”易墨话还没讲完。
“芥川龙雄，你这个王八蛋，刘医生肯定被你们害了，他早和我说过去南洋准没命活着，给了我二十根金条，交代让我寄给他家里。老子今天要替我兄弟报仇！”王医生突然拿起那把手枪，立身喝骂！
不等芥川开口，枪声响起，这么近的距离，脱靶概率太低，五声枪响，芥川父子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还有你，你这个洋杂碎和他们是一伙的！”说着王医生，举枪对准了蒙先生。
易墨闪身挡在了蒙先生的身前，“王医生，别冲动啊！你杀人啦，还不快跑！”
“秦少爷，你是个好人，我家人拜托了！老刘，我给你报仇啦！”王医生说完举枪自尽。
大厅立马乱作一团。
“杀人啦！”
“打电话！快打电话！”
“救人，快救人！”
“少爷，快少爷晕倒啦！”
“少爷……”
易墨晕倒在了蒙先生的怀里。
“杂碎，这蜡你坐大啦！老头儿，你能瞑目啦！爷们给你报仇啦！老臭虫，你这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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