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埋子（二）

秦公馆宴会厅内，黄张杜三位老板静等秦家小子下文。

秦易墨像变了一个人，曾经先知先觉的他面对很多局面都能从容面对。但此时此刻，在宴会厅来回踱步的青年，周身聚拢的青雾。会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肆意改变着形状。

凌扬从认识这个年轻人开始到刚刚走进宴会厅，还没有见过这种状态的阿墨，他心里默数着，三十，这小子已经狠狠抽了自己三十个耳光。

“他在做什么？到底想干什么！”五子与凌扬还有三大亨，此时有了同样的疑惑。

“这个赤佬，我看着都疼！我就说这小子有病，你们还不信！”张林的眼神，随着秦易墨的步伐，来回运动。

黄荣和杜生二人，眉头不展……

“啪！”易墨的右手和自己的脑袋狠狠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来回走动的脚步也在此刻站定。

“秦易墨，侬不就是提了个破要求，用得着这样自残给阿拉演戏？再说，你这力度也不够啊！来套三刀六洞。不管他们！我张林第一个答应你！”张林揶揄地开口说道。

“都给我出去！”秦易墨猛然从后腰，拿出那把花口撸子对准了三位老板身后的打手。

“秦少，你什么意思！我们敬你一尺，但你不能把我们当泥捏，你再这样对三位老板，我们对你不客气！”黄荣身后的打手，快慢机已掏出一半。

“都别动！我这人胆小，手一抖你们的老板一不小心被打成破布，可怨不得我！”凌扬不知何时早把弹鼓斜插进花机关，他用枪指向了沙发。

“兄弟，你们先出去！有些事，你们听不得……”秦易墨嘴上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黄荣。

黄荣被这后辈的眼神盯得后脊发凉。沉思片刻，扭头道。“你们先出去，不会有事。”

“老板！”一位打手急忙喊道，

“出去！”杜生严厉的声音紧随其后。

秦易墨一把夺过凌扬手中的机枪，连带自己的家伙一并推入小五的怀里。

“小五，出去！”秦易墨的眼神，让小五有些陌生。但他读懂了四哥的心思，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出去吧！”张林摆手道。

几位打手不放心的向厅外走去，杜生向他们的方向点点头。

“秦老弟，你……”黄荣话没说完，被开口的秦易墨直接惊的差点儿哏屁。

“宣统二年，你通过徐生见过孙先生，送了一千大洋！”易墨对着黄荣说完，转头看向杜生，“你和两位同音不同字的先生，私下来往密切！”

“至于你张林，就不能有点出息？你们张杜两家的小门，是方便沟通感情多走动得。你说说，你偷偷在后门吓唬过小藩兄弟几次啦？说！你是不是还动手揍过孩子！”秦易墨最记仇，刚才张林的揶揄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秦易墨三句话，凿子般重重地砸在了三位话事人的心里。

杜生、黄荣二人抬头看了眼凌扬，只见后者也一脸懵圈，扬仔看向秦易墨的眼神好像在说，“楼主，继续啊，我还要吃大瓜！”

三人的眼睛聚焦在秦易墨身上，此时的秦家赤佬，周身升起一团浓浓的迷雾。一句话在三人心里咆哮着。

“他是怎么知道得！这还是个人？”

易墨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我已通灵！比我师父还厉害！你们信否？”

三人还没回话，一旁的凌扬一个劲儿的点头。

“秦兄弟，你到底想讲什么？”黄荣想急忙挣脱此时被人摆布的局面。

“张林侬个瘪三，是不是对蕃儿动过手？老子都不舍得打那孩子一下！”杜生突然向张林愤怒开口。

“我没有，我……”张林狡辩没成功，继续挨喷。

“老子还不知道侬！这事咱俩没完，回去老子就让人把那个小门堵上！”杜生道。

“阿生，我就和那孩子闹着玩！要不是秦易墨这个赤佬，这事也没人知道啊！”张林一脸郁闷。

“册那！”杜生狠狠瞪了张老板一眼，坐在沙发上生起闷气来。

一直在旁看戏的易墨，心里道。“火候够啦！”接着手指在茶桌上轻敲起来。

“秦易墨，你到底想说什么！”张林此时的脸上一半委屈一半恼怒。

“水！泥！”秦易墨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你整半天，就说这个？”张林拍桌而起。

秦易墨没有理会这个夯货，对着黄杜二人道。“瘸沙逊要有大动作，时间不短。我们联手做局，掐死他的建筑材料。想盖房，必须从我们手里买。让这个吸血鬼把那些脏心烂肺挣得银子，都给我往外吐。”

“这才几个钱！”张林一脸不满。

“你就不能给自己积点德？他要盖个四五年，你还觉得少？他从怡和买设计图纸，都舍得开价五十万鹰镑。”易墨说道。

黄荣和杜生两人合计一番，觉得此事可行，油水不算小。

“三位老板，整个沪上属你们青帮人多势众。就不想让底下兄弟多个轻松自在的活计？”

“我们没有水泥厂啊！现开也不赶趟啊！”黄荣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芥川龙雄那个牲口有，还是两家！这些年他们皇虫没少挤兑咱们自己人的生意。你们来他个鸠占鹊巢。三位老板难道真的愿意看见，我们的大洋都进了那群杂碎的腰包？”易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三位老板的贪欲之盒。

“这买卖能干！秦易墨你要多少！”张林乐开了花，无本买卖他最愿意做。

“呦，这么大方？”易墨一脸笑意地看向张林。

“什么眼神！有钱大家赚，老子知道这个道理！”张林白眼一翻。

“两位老板，沙子可是得从江河上来。兄弟们这边拦个船，那边补个洞。到时候他们多买几包烟卷儿的钱不就有了着落。这不比杀人放火来得轻松？”易墨继续忽悠道。

“还有人力，搬水泥扛沙子总得有人吧？租界外面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们给他们找了活计，是不是能积不少阴德？再给他们成立个工会，瘸腿敢克扣工钱，就给他来个大罢工。也别闹事，咱们给他来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叫非工钱不合作！到时候怎么谈，就看各位的本事啦，我就一点要求，你们吃大肉，那汤就别兑水啦，都是人！”

易墨说完，端起茶杯。静静等待着三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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