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拍电影

民国十四年腊月廿四，四九的第一天。同时这天也是小年。说到这小年，南北方为何相差一天？在老赵家主宰中原的时候，就将小年定在了每年腊月二十四这一天。宋代周密所写的《武林旧事·卷三·岁除》记载：“禁中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年夜，三十日为大节夜。”那为何近代以来，南北方却有了廿三与廿四的区别。这还得说回前清老爱家，他家的规矩是在腊月廿三这天在奉先殿和寿皇殿祭拜祖先，廿四再到坤宁宫祭拜灶王爷。

直到有一个猛人的出现，玄烨的儿子、弘历的老子——胤禛。这位四爷，可是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猛人也是整个前清排得上号的皇帝，就冲他敢拿着刀子狂砍既得利益集团，就值得为他记下一笔。康乾没他，早崩个屁的啦！雍正为了缩减开支，讲着奉天承运……将两天合在一起。渐渐北方的小年夜成了腊月二十三，南方沿袭古制小年仍是腊月廿四。

这两天也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秘密来到了沪上，秦易墨一见这个货一到。都想让人去买炮仗，他知道齐秃鹫离跑路不远啦！这奉系逼得也真叫紧，连少东家都秘密派来盯梢。可想而知，关外奉天老张家是多想拿下沪上这块此时华夏最厚的肥肉。张六子一到，几乎天天往公租界跑。至于原由就一个。交出齐元，把他赶出沪上。北洋政府和奉系，不允许这么傻波一的人留在十里洋场，洋人庇护也不行！他必须出局！

秦易墨却在心里想着，这一波波的，走了卢大帅来了齐大帅，跑了齐秃鹫又来个狗肉将军。他们来到沪上，都想亲吻一下这个时髦、摩登的“民国贵妇”。一想到那个货的做派，秦某人心里一阵恶寒，那个比他秦易墨还祸害的大祸害，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更别提他的文采，“老子再不济，也写不出那么粪坑的诗”！

但另一个人却让他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孙芳！正是孙军阀，将奉系赶出了沪上。和秦易墨在燕京发生冲突的杨霆，在孙芳手里吃了大亏。孙家军砍得杨霆夹着尾巴回到了奉天，据说把张老帅气个够呛！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就知道欺负小六子，属你有能耐！有本事你当着张雨亭的面，欺负张小六！”秦易墨想着那个关外的仇家，气就不打一处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要做就做绝，要不就不做！不上不下，膈应人！”秦某人心里开启了喷子模式，您说他到底是哪边的......

正在他内心火冒三丈的时候，有个家伙正巧撞在了枪口上。一回神，秦易墨看见张六子正在围着沈靖舒和林佳妮打转！趁四下无人，上去就是一巴掌！把两位姑娘，吓个够呛。易墨对眼前这个张家大少爷，真是感情复杂！有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小六。正巧一个声音传来，让小六子免遭了一顿老拳。

“时辰已到，上香，拜四方！”

墨老爷子今天穿的特别隆重，腊月廿四，兴华电影公司的新电影开机日子。是老人家亲自挑得，核心思想就一个，老头儿觉得这天都能吃上好东西！拍西洋景，一定也能挣大钱！秦易墨不知道，他又一次给一个行业立下了规矩！打死他都想不到，后世的开机仪式竟然源自他秦老四！这孙贼，给后世许多剧组无形中增添了一笔不小的开销！他秦易墨肯定也会觉得冤枉，他也是照规矩办事！

秦大出品人站在最前面，带领大家一起焚香祈祷。贡品比许多老百姓家，过年吃得还要丰富。此时的易墨心里一直在打鼓，这两部电影可是有不少枪战场面。“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发生任何意外。”

这些日子，魂枭鬼和黑冰台没干别的，就是给子弹卸弹头。这年月也没有空包弹，只能自己动手。流程极其严格，一道接着一道。最后在小五和扬子的再三确认后，才能装箱备用。而凌扬和冯季这两天，守着那些道具子弹睡了好几日。

青帮更是够意思，派了八百名小弟来维护秩序。秦易墨没客气，大手一挥很多人都成了群众演员。这些其实，早是某个贱人计划里的一环。没成想三大亨再一次，中了秦阴货的奸计。他还想拉着黄荣和杜生来演个大哥的角色，两人还被弄了个大红脸。说着，“打死也不干，兄弟要钱要人你说话，你就放过我哥俩吧！”

就这样兴华电影公司的第一部戏，鸣炮开机。一开始沪上的很多电影同行，对那个戆度秦大少嗤之以鼻，说此僚就是糟践银子，对于电影艺术更是狗屁不通。但剧组拍着拍着，前来探班的同行越来越多，他们被震住啦，原来电影还可以这样拍！

成片早在秦易墨的脑子里放映了无数遍，拉片更是能精确到每一帧。速度不快才是活见鬼，再加上现在根本不具备同期录音的水平与条件。灯光布景更是远不及后世电影业发达，民国可不是拍一个镜头摆两个小时灯光的年岁。兴华电影公司的工作模式，与后世极为相近。经常当天拍完，第二天就能看到粗剪的片子。经过微调，第三天几乎那场戏就成了荧幕播放的最终版本。

小巧儿干起了场记的活，打板、记录、盯剪辑，简直就是个全才。毕竟除了秦易墨，就属这个小家伙付出的心血最大，就看墙上挂着的那一幅幅分镜头脚本，就知道巧儿付出了多少汗水。

最倒霉的就是摄影师团队，他们也终于明白，秦大老板为什么整整雇了三组。强度不是一般的大，摄影机都快被他们摇出了残影。此时的摄影机器，大多是贝尔&豪威尔二七零九型手摇摄影机，白头鸟国生产。本职工作累点就累点，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新东西。但就是有些刺激，很多业内的人看到也是惊讶不已，原来还能这样运镜。

“没有升降镜头，钻筐子，码头上用来吊货物的滑轮，弄来支起杆子，给我拉！没有移动镜头，给我拿车推！反正也不是同期声！噪声大就噪声大！没有俯拍镜头？猴子会使机器了吗？你给我上，给老子在天上飞！让那群家伙们知道什么是威亚技术！小妈妈的，就是欺负老子没有移动组，没有大小摇臂！没有炮，还是伸缩炮！”

秦易墨的话，到现在都让这些摄影师，内心巨震！原来还能这样玩？他们每天都会顶着全身的酸痛，齐奔剪辑室。看着最新的呈现效果。各位顿时喜上眉梢，心里念叨，“这些罪没白受，镜头语言丰富的那叫一个多！”

就是很多时候，经常响起的枪声、爆炸声！让很多租界里的人们，一直打电话投诉！直到碰了软钉子，他们才偃旗息鼓。后来竟然成了没有动静，他们一些人就睡不踏实。这不，今天更热闹，爆炸声、枪声就没断过。

“这个秦瘪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赤佬在攻打租界！老子到时候非要去看看，他能拍出什么狗屎东西！”

很多人不知道，今天是兴华电影公司第一部戏的杀青戏，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半个多月。

而此时的秦易墨却把眼睛，看向了北方。

“第一部完事啦！得抓紧啦！春节档我抢定啦！不能拖，那位先生没多长时间啦！要是撞在一起，是对他最大的不尊重！”

“我真的想看看，我秦易墨！还有我的兴华！能不能红透沪上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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