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宴席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吃席是个痛苦的事情,只要和社交二字扯上关系,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吃吃喝喝,而是变成了“繁文缛节”的浅尝辄止。等着酒宴散去,摸着仍在抗议的脏腑“老爷”,只会苦笑摇头,心里道着歉意,一句又没吃饱。是对一场异常疲惫的人情世故,再一次的默默忍受。耗了心力,花了银钱,摸着早已发麻的嘴角。一段酒杯交错间,只留下几句轻飘飘的闲篇儿,和几段犹如薄纸的情谊。
如若只管闷头吃喝,也是见顶过瘾的事情。他抢一个鸡腿,你夹一块牛肉。对方将筷子伸向你的防区,我方可以立即向对方的自留地开火。你争我抢,望碗看锅。想着前菜的余味,盼着下一道的香气。已不是味蕾的享受,而是变为天生对果腹最本能的欲望。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挖起深深的战壕。只要是我的,绝不允许留向他方阵地。争强好胜,物竞天择。一个小家伙,又趁隔壁的伙伴起身的工夫,偷偷夹走了朋友碗里的月牙肉......
主人公还好。端着酒杯,这招呼一番,那寒暄一阵。不一会儿的工夫陪酒官儿手里的酒壶见底,那远道而来的故友宾朋已满心欢喜。自己受到了主家的礼遇,面子有了,管饱肚子,这又是欢喜的一日。做东的主家,花些钱财,靠着掺水的烈酒和那早已耳熟于心的台词。配上一直勾起的嘴角,便可沟通了感情,加深了情谊。
满堂的奉系将帅个个气势如虹,那股子敬畏非凡的威慑力,让在场的宾客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带着麾下,四处敬酒的张雨亭,每每面对一个个起身惶恐的身影。总会大手一挥,笑着打趣,三言两语就让对面之人的脸色从拘束到轻松,坐下的时候那一抹欣喜仍会持续很久。
看着如此场面,秦易墨脑子里总会想那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就是吃吃喝喝!”墨老头儿的话,真朴实......
对别人来说,这一次奉天帅府的寿宴是喜事,是要事,是幸事!但是对于秦易墨来说,简直就是场痛苦的折磨,不知道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白川一侧和两三个随从,没事就往他们这桌上来,这一小时的工夫,足足来了八趟。场面话,转着圈地说了一箩筐。在那几个家伙,竟然兴起唱起皇虫歌的时候,秦某人终于用手盖住了脸颊,上下不停地揉搓。
“真膈应,哪个好人成天没事愿意和蛆一起酤俑!”
秦小子心里的小人,连咆哮都使不上力气,看着这些皇虫货大有从虫蜕变成扑腾蛾子的征兆。秦易墨夹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咬得嘎嘣响,像是跟它有仇似的。
一个问题问七遍,一张名片递八张!噩梦,简直就是上辈子偷了他们家的高粱米。凌扬看着自家师兄此时的苦相,一口才喝下的酒被他猛然喷到,那个刚刚准备起身,要为在座的大伙来一段艺伎舞的皇虫浪人身上。
秦易墨看见前来敬酒的张老帅,犹如看见了救星。一把抢过蛋子的酒壶,说什么也不肯再在这桌子上待上一分钟。易墨成了陪酒官儿,蛋子成了东瀛艺伎文化被熏陶的对象。
老帅看着像是“逃难”一般奔向自己的“师兄”,微微皱起了眉头。不到一秒钟,他眼间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你要觉得不尽兴,让你家小六子给你杀几个皇虫助助兴!你要感到不热闹,让张家杨总管给你放把大火烤几只扑棱蛾听听响!张老哥,我以后再也不来你家啦!简直就是虫子窝啊,该说不说,您老味口是真好!你小时候,当绺子祸害不到粮食,肯定是吃过烤蚂蚱。”
“麻了个巴子,你才小时候就是胡子!你全家从小都是胡子!”
“老头儿,张老帅说您是......”
雨亭老帅,立马拿着一个飞龙腿儿塞进了“自家便宜师兄”的嘴里。还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墨玄洲老爷子。只见老人家毫无异常,这才拿着手指了指秦贱人。嘴上念着,麻了个巴子,拽着秦易墨这个陪酒官,走向了下一个“战场”......
那桌少壮派的酒桌,张小六和卢嘉二人的表现,让秦易墨这个奸人老怀甚慰。他竟然撇下了老帅,丢了刚到手陪酒官儿的差事。在小六子和小嘉子身边,当起了小碎催。
看这个人酒刚喝一口,他立马续上,酒也自然的溢出了酒杯。那个酒杯有剩余,大喊着“这特么是养鲨鱼!”端起一个空碗做罚酒,三大碗下去,那个皇虫朋友,都仿佛听到了大神的呼唤,本来这些少壮派就谁也不服谁。秦阴货还小声问前来送酒的下人,才知道他来以前这伙人已经生生干掉了五斤白酒,半斤八两时期的五斤白酒。
“不够,再去拿,少帅喝开心啦!爷们儿给你讨赏钱,快跑起来!再搬一坛上好的高粱白过来!老冯!快过来,有人说喝酒就是喝水他就没醉过!”
秦易墨的这一声吼,顿时炸开了锅!不少年轻后生扯着扣子,敞着怀端着自己的酒杯摇摇晃晃地就往这边儿来。更可乐的是一声老冯,来了两个都姓冯的家伙。不过大家也都是熟人,这段时间没少在一起瞎胡闹。
冯英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这个张六子的玩伴,张老帅把兄弟冯麟家的长子。一口气连干了三大碗,秦易墨看着那个好爽劲喉结上下抖动个不停。
“我滴个乖乖,这东北爷们儿,就没有不能喝得时候!来!干!大家都是朋友,今天是张大帅的寿辰,咱们为老帅贺!为奉系贺!为奉天贺!干!”
“贺!贺!贺!”
先是那一桌上的少壮派,接着满院子的桌子都传来了贺的声响!
张雨亭早听见了易墨的动静,这一下的举动让这位人前显赫的东北王,一直用拇指划动着眉间。就在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时,只见自家的师兄拽着脚步有些飘乎的长子,又从几张桌子上,连抓带薅的将几个吃得满嘴是油的其他儿子,通通按倒在自己身前。
“六子你带头,给你爹磕头!磕响头。磕几个老子喝几杯!”
易墨话没说完,张六子抢先一个脑袋就杵在了地上,嘣嘣嘣脑门儿撞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爹,您老长命百岁,孩儿给您磕头啦!”
张家的一群孩子,喊着祝福的话。将一位凶名赫赫的军阀头子,变成了一个满眼柔光的孩子爹!
张雨亭一脸感激地看向秦易墨,后者一个无声的称呼,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者红了眼眶,他又急忙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墨老爷子。只见老头儿也是一脸笑意的回看他,张老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
“师兄!”
接着秦易墨的声音传了出来。
“祝您遇难成祥,诸法不侵!乐乐呵呵,硬硬朗朗!易墨为大帅贺!”
秦易墨端起酒杯,将一碗白酒一口不剩的灌进肚子,他看着张雨亭内心一阵发酸。
“唉,最后一次整寿啦!”
说罢,秦易墨将头转向了那群臭虫。
“孙子,喝得差不多啦!阎王找你催命来啦......”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921/4399128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