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临川捡了个古穿今的世家小姐,养在京郊,任由她天天抱着他喊国师。
我们婚礼在即,我无奈找到研究时空穿梭的哥哥,利用他新研制的时空穿梭机把女孩儿送了回去。
陆临川得知后,直接带人荡平实验室,活活打断我的腿。
他气疯了,声音淬了毒。
“你生在现代,不同情云惜受女则女诫束缚就算了!竟然把她扔回狼窝!”
“你不是喜欢把人扔去古代吗?我成全你!你就给我去古代好好学乖!学学什么叫以夫为纲!”
我被他用时空穿梭机强行扔到古代,遍地战乱,饿殍遍野,被路过的士兵活捉回去当了三年军妓,辗转无数军营。
第五年,我彻底被驯服,陆临川终于想起接我回家。
我熟练的穿上最薄的纱,乖顺的跪趴在他脚边“贱婢见过大人。”
1.
陆临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挽月,你为了让我消气,都穿成这样来哄我了?以前你在床上可是最死板了。”
我身子几不可察的颤了下,努力扬起乖巧顺从的笑容。
“大人开心就好。”
这五年,我辗转各个军营,早被调教成远近闻名的头牌,只是穿个薄纱而已,更卑微下贱的样子多的是。
“你离开五年,我把你的身份给了云惜,给她在你的身份证上改了名字,现在你是黑户,哪儿都去不了。”
“阿月,你别怪我,这是你欠云惜的。”
陆临川抿了抿唇,等我像五年前一样大发雷霆,歇斯底里的咒骂。
可我没有,只是乖顺的趴在他脚边点点头。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临川一愣,满眼错愕。
“你不生气?”他不解,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掐着我的肩。
“阿月,你脾气最大,你装成这副样子又要作什么妖?还想着害云惜吗?你怎么就是学不乖!怎么就是这么恶毒!”
他掐到了我的旧伤。
我疼的脸一白,浑身颤抖着跪伏在他腿边,唇齿几乎咬出了血。
“贱婢错了,贱婢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别打我,求求你放过我一次吧。”
“贱婢不敢欺负公主,贱婢绝没有这个意思。”
我浑身控住不住的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惩罚。
肩头的伤就是我在被抓第一晚,挣扎时被生生穿透琵琶骨钉进去的铁链留下的。
我哭喊着陆临川的名字,期待他忽然出现救下我,可我喊破了喉咙哭出了血泪,他也始终没来。
还有双腿,我偷跑过,甚至有好心人看不下去想施救,可我跑到一半就被抓回去挑断了脚筋,帮过我的人被活活剐死。
意识回笼,薄纱几乎被汗水和泪水浸湿。
陆临川愣了一下后彻底冷下脸。
“傅挽月!你装什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很好玩吗!你装成这样以为能逃避责任吗!”
“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你把云惜丢回去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会遭受什么吗!”
我没想过。
云惜称自己是公主,我特地安排哥哥将她投放在皇宫,古人迷信,就算看见云惜从天而降,也会觉得是神迹。
我没想过害她!她又怎么可能在古代被人卖进窑子!怀上客人的孩子!
想起云惜,他怒火更甚。
蹲在我身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说话啊!装什么哑巴!你以前脾气不是很大吗!你的大小姐范儿呢!你欺负人的劲儿呢!”
2.
我浑身都在抖,哭求着趴在他脚边,疯了般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会乖的会听话的,别打我好不好。”
陆临川只是微愣,随即冷笑的将我甩开。
“你最好没在撒谎。”
我又抖了一下。
这句话,在三年前他荡平哥哥实验室,用我全家的命逼迫我说出云惜投放点的时候也说过。
陆临川带我回了陆家,找保姆给我洗了澡,换了一身佣人的衣服。
“你欠云惜的太多,她贵为公主,一直跟我说没有贴身丫鬟伺候很不习惯,以后你就是她的贴身丫鬟,云惜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死死扣着手指。
陆临川刚说完,云惜就打着哈欠光脚走了出来,脖颈上隐隐带着痕迹。
“临川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咦?挽月?你回来了?我昨晚在床上求了临川哥哥好久,他终于同意接你回来了。”
“古代日子不好过,你肯定很不习惯吧…对不起,都怪我太娇气了,你要骂就骂我吧,别跟临川哥哥吵架。”
她眼圈泛红,伸手就想来抱我,露出手腕上的刺青。
我浑身一震,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不可置信的攥着她的手腕看了个仔细。
这个刺青,我在军营里见过!当初将我抓到军营的那群人手上也有!
“这个刺…”
“疼。”云惜疼的眼泪汪汪,手腕红了一片。
“挽月,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好疼,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的手要断了。”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眼眶猩红。
恨不能扑上去掐着她的脖颈质问她!为什么会有一样的刺青!为什么指使人折磨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可陆临川动作更快,一把将我甩开,抱起楚楚落泪的云惜。
他先是疼惜的揉了揉云惜的手腕,又怒瞪着我。
“傅挽月!给我跪下!”
我条件反射跪在了地上,身子不自觉的瑟缩。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伤害云惜!你忘记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吗!你一个奴婢怎么敢欺负主子!云惜愿意要你是你的福气!”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本性难移!云惜心善,那就我来罚你!”
他心疼的抱着云惜回了房间,又去书房取了条带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脊背上。
我死死咬着牙不敢吭声,不敢哭更不敢反抗。
在古代军营,只要我试图反抗,就会迎来加倍折磨。
最严重的那次,我被打的下不了床,半夜高烧不退被撒上吸引野兽的药粉扔到乱葬岗,险些被野狼拖走。
我不知道是怎么撑到天亮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拖回军营的,我只知道从那天开始,我开始学着讨好逢迎。
傅临川打到最后,我后背被血浸湿。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冷着声音。
“这条鞭子是云惜特意叮嘱的,没什么杀伤力,只能破点皮,要不是她求情,我真想杀了你!”
“欺负云惜就是这个下场,挽月,明白了吗?”
我失血过多,浑身无力。
却依旧跪好身子,重重的磕了个头。
“贱婢谢过主人。”
3.
陆临川一僵,扔了鞭子,对一旁的佣人说。
“刷洗干净,带到云惜房间跪着伺候,别让云惜看见血,别脏了她的眼。”
我几乎是被拖进浴室的,伤口被泡的发白,浑身上下暧昧的痕迹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佣人边洗边笑。
“堂堂傅家大小姐,居然和人玩成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染病。”
“以前那么装,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开。”
“惹谁不好?非得耍女主人威风,想赶走陆少心尖宠。”
我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丁点羞耻心。
我的尊严傲骨,早在被扔到古代那刻,就被陆临川亲手捏碎了。
晚上,我被送到云惜房间,跪在地上听着她和陆临川翻云覆雨。
满屋浓郁的玫瑰香,是我从前最爱的味道,现在却让我反胃。
事后,陆临川抱着云惜洗干净澡后,下楼给云惜拿药。
路过我,他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心虚,可看见我毫无波澜的表情时,又黑了脸。
“挽月,去把床单换了,云惜皮肤娇嫩,睡不了湿透的床单被子。”
“是。”我越低眉顺目,陆临川越恼怒。
他走后,云惜笑着踩在我脸上,张扬的露出满身痕迹。
“好听吗?临川哥哥真的好厉害,你是不是很心痛呀?”
她刻意的晃晃手腕上的刺青,满脸挑衅。
“军营待的舒服吗?那可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你也很快乐吧?”
她一边说一边拉下我的衣领,看着我浑身无法消退的痕迹娇笑。
“我特意打点的,保证伺候的你舒舒服服,你怎么不谢谢我?”
我气的浑身发抖,嘴唇惨白。
是她!果然是她!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难怪我被抓时,那群人目标那么明确!难怪我想跑时,他们能预判!原来一切都是云惜设计害我!
我气红了眼,泪水扑簌簌的掉。
五年!我被折磨了整整五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只是…”云惜娇笑一声“不喜欢你而已。”
我彻底气疯了,满腔怒火,扑上去死死掐着她的脖颈。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要杀了你!”
云惜眼泪肆虐,小脸憋的通红,无助的挣扎。
“不要,挽月不要,我和临川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你恨我,那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回来了,我回古代,我回去相夫教子听话嫁人,你放过我好不好,挽月我好疼…”
我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
我满眼恨意,死死掐着她的脖颈。
直到傅临川推开门,冲过来一脚踹开我。
“云惜,云惜你怎么样了?都怪我,我不该走的,不该给她可乘之机的,都怪我。”
4.
他轻哄着满脸惊惧的云惜,转头暴怒的瞪着我。
“傅挽月!你该死!你怎么敢的!”
“我捧在心尖尖的人,你有什么资格碰她!我爱她!她有什么错!你要杀就来杀我啊!”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喉头一阵腥甜。
那我又有什么错?
“呜呜呜,都怪我,是我的错,临川哥哥你送我回去吧,你们别再吵架了,我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出现了,再也不回来了。”
“我走,我马上就走,挽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临川脸更黑了。
他抱起云惜,声音冷的彻骨。
“别忘了,你哥哥还在我手上。”
我浑身一震,意识瞬间回笼,扑过去抓着他的裤脚祈求。
“我求求你,别伤害我哥哥,他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他没有关系,我求求你,别伤害他。”
“你伤害云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挽月,做错事了就得罚!”
我拼命摇头祈求,可陆临川还是走了。
临走前,他锁了门,任由我哭求着拍打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我已经哭不出泪水了,门被打开,扔进来一个装在塑料袋里冰凉的东西。
扑鼻的血腥味。
保镖关门前,满眼同情“陆总说,这只是一个小教训,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我浑身都在抖,颤着解开塑料袋,看清了那只手。
是哥哥的,小拇指那个疤痕,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彻底崩溃了,死死抱着断手哭到近乎晕厥,发了疯的拍打着门,祈求陆临川能放我出去见哥哥一面。
“我道歉,陆临川我去和云惜道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哥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陆临川,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可求到最后,我生生呕出一口血也没能看见陆临川。
倒是云惜,得意的摸着新做的美甲跟我炫耀。
“好看吧?临川哥哥陪我做了七个小时呢!”
“哎可惜了,七个小时,忘记给你哥哥上药止血了,他死了,死的时候还在求我放过你这个好妹妹呢。”
“啧啧啧,真是可怜,所以我撒了药粉,拖上山喂野狼了,你不会生气吧挽月?”
我满眼通红,气的呕出一口血。
云惜却把视频摆在了我面前,让我亲眼看着哥哥尸骨无存!
我凄凉笑笑,绝望的闭上了眼。
“临川哥哥担心我做噩梦,特意请了道士,让你哥他永不入轮回呢。”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惜笑盈盈的抱着手,满脸得意。
她转头下了楼,抱着陆临川的胳膊准备出去吃饭。
走到车前时,砰的一声巨响。
我跳楼摔在他们面前,血淌了一地。
陆临川脸色瞬间惨白。
5.
“挽月?”他声音都在抖,膝盖一软跪在了我身前。
“挽月?挽月?你别吓我挽月,别吓我…”
他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
“我送你去医院,挽月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你别吓我。”
“我不罚你了,不怪你了,不跟你冷战了好不好?你跟我说句话,别睡觉好不好?睁开眼看着我,挽月…”
我大脑一片空白,听不见他说的任何一个字,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有五岁时,陆临川为了帮我捡娃娃差点被大水冲走的画面。
有八岁时,他拿出所有压岁钱,请求我嫁给他。
有十二岁,他为了保护我跟人打的头破血流。
有十八岁他红着脸问我能不能不答应别人的表白,和他在一起。
更有他二十二岁那年,单膝跪地跟我求婚的场景。
我想笑。
可他遇见了云惜。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喜欢云惜,还很厌烦他。
云惜日日缠着他叫国师大人,警方很为难,请求他暂时收留。
陆临川跟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对云惜产生一丁点感情,一旦有办法了,立刻送她离开。
可他还是骗了我。
“挽月,别睡,别睡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别睡觉好不好?你起来好不好?我们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别吓我好不好?”
思绪回笼,我被抱上了救护车,陆临川浑身是血。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哭。
第一次是求婚成功。
我怔怔的看着他,始终无法把他和记忆中的陆临川联系在一起。
“挽月,你撑住好不好?撑住,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别睡觉好不好?”
“挽月,你看着我,你看看我啊,我是临川,我们说好了一辈子不分开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不能那么自私。”
“挽月,我求求你,别睡好不好?别睡…”
“病人心率下降…”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哭声太吵了,吵得我睡不安稳。
“病人已无生命体征,于三月一日十点三十一分抢救无效死亡,死因:跳楼轻生。”
我魂魄离体,看着自己脸色青灰的被推出手术室,竟然松了口气。
陆临川满眼红血丝。
我抢救了一整天,他也不吃不喝守了一整天。
谁来劝都没用,哪怕是云惜哭着求他吃点东西,他也无动于衷。
听见医生的话,他恍然惊醒,僵硬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盯着我青灰的脸颊。
他笑了,眼泪掉在我尸体脸上。
“挽月,你不是最爱美了吗?怎么任由自己变成这样了?”
“你瘦了,脸颊都脱相了,你不是追求健康的美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在报复我对不对?你还在生气对不对?气我把你一个人丢到古代,气我为了别人欺负你。”
“挽月,别睡了好不好?你起来,我们再也不吵架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你为什么又要一睡不起?”
“挽月,你起来好不好?起来打我骂我都好,别这么安静好不好?”
“太阳早就升起了,你也醒醒好不好?”
“陆总,我们尽力抢救了,可病人没有任何求生欲望,但凡有一点点,或许都能…”
6.
陆临川猛的呕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尸体前。
“挽月,挽月,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挽月,你骗我的对不对?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楼层不高,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不可能的,不可能…”
我飘在一旁笑笑。
是。
三楼确实摔不死人。
可我在古代挣扎了五年,体内暗伤无数,内里早就腐败不堪了。
即使我不跳楼,也活不长了。
我讽刺笑笑,医生说出了跟我同样的话。
“最致命是她双肩琵琶骨曾被铁链穿透数年,解开时应该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了,所以只能勉强砍断。”
医生一边说,一边拿过托盘。
上面是两截沾满血,锈迹斑斑的铁链。
“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事儿,这都堪比古代酷刑了吧?触犯天条了吗?”
陆临川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死死盯着那两截生锈的铁链,悲怆的笑着哭出了声。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惜明明叮嘱了她父王母后善待挽月,怎么可能会受酷刑?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五年,我怀过十次孕,每次都被打掉喂了野狗。
不是没有人想让我生下来,可我不愿意,我觉得恶心,宁可跑去浸泡冷水,也要流掉。
陆临川,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的活着。
可你从来不信我。
我的灵魂被迫禁锢在陆临川身边,跟着他又回了别墅。
他带走了我的尸身,造了巨大的冰棺,一连数日都不肯将我下葬。
第五天,他终于撑不住进了医院。
醒来后,他好像疯了,坐在冰棺里抱着我的尸体哭着笑。
“挽月,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救你了,我穿越到过去,改变结局,你不会死了,我会救你的挽月。”
“你等我好不好?我去救你,你一定要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带你回家。”
管家站在一旁,神色为难。
嗫嚅了好半天,才讷讷开口。
“陆总,傅垚星…死了,他的实验室也被您毁了,这世间恐怕没人能让您穿回过去了。”
傅垚星,我的亲哥哥。
我讥讽笑笑,看着陆临川脸色一寸寸惨白。
他满脸不可置信,死死抓着管家的衣领,咆哮的质问。
“谁死了?我问你谁死了!”
“傅…傅垚星,挽月小姐的亲哥哥。”
陆临川浑身脱力,瘫软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我的尸体。
好半晌,好像想起了什么,激动的抓着管家的衣领问。
“挽月,挽月知道吗?她知道她哥哥的事情吗?”
管家把头低的更深的,额头冒出冷汗。
“知…知道。”
“挽月小姐得知她哥哥死讯后,当场跳了楼。”
轰的一声。
陆临川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我的尸身。
他笑了,自嘲的笑笑,泪水肆虐。
“难怪,难怪你没有求生欲望了,难怪你偏要离开我,难怪…”
“挽月,我对不起你。”
7.
我跟着陆临川兜兜转转半个月。
我死后,他没再见过云惜,哪怕云惜哭着跑来找他,也被他统统拒绝。
我看不懂他了。
直到这天,他激动的笑了,抱着我的尸体笑了又哭,像个疯子。
“挽月,我找到办法了,我找到穿越时空的办法了,我回去找你,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这辈子都不要分不开了,我要改写你的命运,你等着我。”
我讥讽的笑笑。
改变过去,就能改变现在吗?
花枯萎了,你知道爱花了。
可我的想法陆临川毫不知情,兴奋的锻炼身体,维持最好的状态。
他每天都对着我的尸体喃喃自语,说要去我们大学时期,和我恩爱一辈子。
我只觉得作呕,却无力改变。
穿越那天,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祷告,穿到中途机器出了故障。
他没能去成大学,被投放到了我刚去古代的时候。
因为身体被隐形,流民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苦苦挣扎的我。
一开始,他很开心。
“挽月,挽月我来接你回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可他发现我听不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后,很沮丧。
但并没有沮丧太久。
直到他看着我被一群人活捉,带回了军营。
再天真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事重演,我浑身都恐惧的发抖,强迫自己不去看,可我的惨叫还是一声声刺痛我的耳膜。
陆临川气疯了,他赤红着眼,试图推开趴在我身上的人,试图阻止他们一个个走进走出。
“不要!不要!不要碰她!不要伤害挽月!你们不准碰她!都给我滚啊!滚!不许碰她!”
到最后,他近乎绝望的看着士兵一个个心满意足的走出来,发了疯的磕头。
“求求你们放过她,我求求你们放过她,要杀就杀我!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别欺负她,我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
我不敢看自己的惨状。
看见陆临川这幅样子,并不觉得畅快。
那些伤痛,我毕竟尝了个遍不是吗?
事后,我被扔在角落,生死不明,陆临川想碰我,却怎么都碰不到。
他最绝望时,门外吃饱喝足的士兵开始聊天。
“云惜送来的这个女人还真不错!比她这个花楼头牌还要好!”
“是啊!她一个妓子突然出现在皇宫,可不是得惹圣怒充军吗?要不是她送了个比她好的,我可不放她走!”
“这会儿有的玩了,云惜可是说了,这女子没有路引没有身份,随意玩!死了也成!”
一群人又笑起来。
只有陆临川,他彻底崩溃了。
摇摇晃晃的跪在我面前,一次次道歉,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可惜没用。
他陪我呆了一天又一天。
亲眼目睹我被如何折磨,如何被人当作刍狗。
第三年,他崩溃了。
因为一句话。
因为我在梦里,喊着他的名字,求他来救救我。
第五年,他精神失常,看着我一次次流产,看着我被古代彻底驯服,看着我乖顺的不可思议,看着我笑着躺在不同人榻上,他终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8.
“挽月,挽月。”
“我错了挽月,我真的知道错了,挽月,我要怎么救你,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谁能来帮帮我,谁能来帮我救救你。”
我只是冷漠的飘在他身边,冷笑的看着他崩溃。
绝望吗?
比他更绝望的,是当时的我。
‘我’穿回去那天,空间扭曲,陆临川也被送回了现在。
一群人早早等在了门口,一看见陆临川的身影就立刻围了上去。
“陆总,机器故障,投放的时间点错乱了,但我看后台显示您的却回到了过去待了五年,挽月小姐怎么样了?”
陆临川懵的一瞬,浑浊的眼睛清明起来。
“我回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您平安回来了,您看见挽月小姐了吗?她现在人在哪儿?按理来说您改变了过去,她现在应当是不一样了的。”
“那一切…都是真实的?”陆临川没回答,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得到工作人员肯定回答后,呕出一口鲜血。
他想笑,可眼泪先下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会原谅我了,她不要我了,她恨我,她不会回来了,她再也不会跟我回家了。”
“她恨我,挽月她恨我,挽月不要我了,她对我好失望,她一个人真的太绝望了,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会回来了,她不会要我了…”
他怆然起身,踉踉跄跄的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
第四天,云惜忐忑的熬了碗粥,喂到他面前。
陆临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眼神聚焦在云惜脸上,一把甩开她的粥,发了狠的掐着她的脖颈。
“是你!是你!都是你!”
“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你害死了挽月!就是因为你!挽月不会原谅我了!她不会和我回家了!她恨我!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挽月?为什么要指使人害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云惜被掐的满脸通红,感受到濒死的绝望,她拼命求饶。
可惜陆临川疯了,根本听不进去。
我冷漠的看着两人反目,一点都笑不出来。
爱之欲生,恨之欲死。
“是!是我!是我那又怎样!”云惜索性不装了,破罐子破摔。
她笑的满脸狰狞。
“是我!一切都是我陷害她!她想掐死我那天也是我故意的!行了吗?满意了吗?”
“凭什么我生来就在青楼!凭什么她却清清白白高高在上!这不公平!同样是女子,她凭什么过的比我好!凭什么不跟我感同身受!”
“我就是恨她!恨她被你们所有人无条件的偏爱!恨她从小活的自在幸福!她不该死吗!”
云惜红着眼眶,声嘶力竭。
“她哥哥的死讯是我说的,也是我做的。”
“可该死的难道不是你吗?害死她的人是你啊临川哥哥!是你逼死了她啊!”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找得到机会?你对她的感情可真够浅薄的,我还得谢谢你呢。”
9.
云惜笑了出来,笑的满脸泪水。
她疯了,一把推开怔愣的陆临川。
“我现在用的是傅挽月的身份,你杀我是要坐牢的。而她傅挽月,死的轻巧,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她死了的,哈哈哈哈。”
是了。
我的身份,被陆临川赠给了云惜。
我死的轻巧,甚至惊动不了警方。
最后一句话,陆临川破防了。
他无力的瘫软在地上,绝望的捶打自己。
“挽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挽月我对不起你。”
“是不是我早点看清云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是不是我们也不会分开?你也不会离我远去?”
“挽月,我后悔了,我好后悔,我对不起你,挽月。”
他守在我冰棺前,再也不肯离开。
偌大的公司,产业,没签的订单合同也都不要了,成日抱着酒瓶守在我身边。
我被迫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借酒消愁。
酒醒了,他又哭。
哭着问我为什么始终不肯来他的梦里,哭着问我能不能原谅他,问我能不能回来,问我可以不可以见他一面。
“挽月,我真的好想你,回来好不好?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开呢?”
“你还没报复我呢,还没打我骂我呢,我们的婚礼还没到呢,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了?”
“你不是说了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你不是说要最美的婚纱最盛大的婚礼吗?我都准备好了,你回来好不好?”
提到婚礼,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
高兴的像十八岁表白成功的毛头小子,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他请了宾客,我们昔日共同的好友,连我哥哥的骨灰盒,也一并带到了现场。
可真正来的人,寥寥无几。
他也不在意,抱着我僵硬穿着婚纱的尸体,在司仪惊恐的目光中,硬是完成了婚礼。
仪式结束,有朋友看不下去了。
“陆临川!你疯够了!”
“挽月死了!她已经死了!是你亲手害死她的!云惜到现在都没抓到!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已经死了!你要她死也不安生吗?”
“如果挽月知道,会不开心的。”
陆临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微笑的抱着我的尸体回了冰棺。
“挽月没死,她说过要和我结婚的,我们生同衾,死同穴,她只是生气了,会原谅我的,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妻子了。”
“嘘,你们别说了,再说陆太太该不高兴了。”
“陆临川!”朋友揍了他一拳,我的尸体摔在地上,早已开始腐烂。
“挽月,对不起挽月,都怪我挽月”陆临川瞬间红了眼眶,手忙脚乱的想把我抱起来,可是他做不到,只能无力的痛哭。
“挽月要是知道她死了还要受你折磨,会不高兴的。”
“放过挽月吧。”
10.
那天过后,陆临川抱着我的尸体,陪我在冰棺睡了一整晚,天一亮就同意送我去火化。
“对不起挽月,冰棺好冷,我又做错事了。”
拿到骨灰后,他抱了一路,跪着去了最灵验的寺庙,祈求道士给我一个好的来世。
墓碑是他亲手刻的。
可我不想成为‘陆临川之妻傅挽月’,拼命想伸手抹去。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埋头刻字的陆临川一愣,又刻了几遍,怎么都刻不上去。
他红了眼眶,不知该哭该笑。
“挽月,你回来了是不是?你就在我身边是不是?”
没人回答他。
“我知道是你,你恨我,恨到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恨到连墓碑上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吗?”
“是,你该恨我的,你理应恨我。”
他哭着把刻字的事交给了别人,这次刻上去了‘傅挽月之墓’。
看清那刻,他恸哭。
我呼出一口气,魂魄开始变淡。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觉得,很快就可以离开陆临川身边了。
云惜是在三天后被抓到的。
她混进地下销金窟,去里面做起了生意,顶着我的名头,把我的名声搞得一塌糊涂。
陆临川抓到她时,很冷静。
冷静的吓人。
他一边擦我曾经送给他的素戒,一边瞟了眼满脸惊恐的云惜。
“你不能杀我!我现在是傅挽月!你杀我是要坐牢的!陆临川!你难道再也不想见到傅挽月的墓碑了吗!”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陆临川微顿,看了眼家中给我立的牌位,眼底满是哀恸。
云惜说的其实很对。
杀了她,对陆临川很不利。
陆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他也会入狱。
陆临川拿刀的手松了又紧,最后还是无力的垂下手。
云惜大喜。
狂奔到门口时,被陆临川一刀捅在心口,她满脸惊恐。
“你不能杀我,不能…”
陆临川不紧不慢的补刀,满脸平静的疯狂。
“可你不死,挽月死不安息,你凭什么活着,又有什么资格活着?”
“坐牢而已,我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去陪挽月,可挽月不愿意见我,她生气了,我现在去,她会更生气的。”
“挽月,害你的人都死了,你能不能来一次我梦里?就当是可怜我。”
我魂魄开始加速变淡。
束缚感越来越轻了。
警察上门时,我彻底消散了,陆临川就跪在我的牌位前,满眼深情和想念。
“死者傅挽月,初步判定仇杀,祭奠牌位上的名字是…傅挽月?”
“你明明在怀念傅挽月,却为什么又杀了她?”
陆临川一声不吭的坐在审讯室,满脸憔悴。
我看到了京市头条。
这件事成了人人谈论的话题,他们不懂为什么陆临川祭奠傅挽月,却又杀了傅挽月。
“她该死。”陆临川嗤笑一声,冷漠开口。
“那为什么要祭奠傅挽月?你早就设计好了要杀她?牌位抖提前准备了?”
“资料显示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学就是人人艳羡的情侣,你到底为什么杀了傅挽月!”
“因为,她该死。”陆临川一字一句回答。
“那为什么祭奠!”警察厉声质问。
“我害死了她,我很想她。”
(全文完)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913/3886933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