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大结局
册封大典后第三日，萧恒没在宫中多停留，于清晨就携楚惊澜回镇北侯府归宁。
虽说是归宁，但侯府早已没有往日的热闹，楚怀远如今远在边关，夫人几年前便已过世，偌大的府邸如今只剩下几个老仆看守，就如同那风中的残烛一般，凄凄惨惨戚戚。
楚惊澜站在正厅门口，望着檐下那几盏褪了色的灯笼，沉默了很久。
萧恒站在她身后，难得没有嘴欠。
“本皇子……本太子让人重新修缮一下？”他改口改得还有些不习惯，说出来颇显生硬。
楚惊澜没有收回目光，只摇了摇头：“不必，我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我亦是如此，修了也是空着。”
说完之后，她抬脚跨过门槛，手指拂过多宝阁上那些积了灰的摆件。
萧恒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紧，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她走的时候，他才十岁，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后许多年，他都不敢回母妃生前住的寝宫，怕物是人非，恐徒添伤悲。
直到去年，他才鼓起勇气去了一趟，站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却发现自己连母妃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
“楚惊澜。”他忽然开口，“以后你想回来，本太子随时陪你回来，别忘掉。”
最后三个字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楚惊澜说。
她回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清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萧恒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好。”她说。
……
摄政王府，膳厅，楚娇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锅老母鸡汤，摆了满满一桌。
萧宴坐到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拿起筷子眉头微挑：“今日是什么日子？”
楚娇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笑得眉眼弯弯：“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觉得，王爷这些日子瘦了，想给王爷补补。”
萧宴闻言放下筷子，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一看便知是下了功夫的。
“你做的？”
“嗯。”楚娇点头，给他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王爷快尝尝，我学了好久的。”
萧宴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好吃。”他说。
楚娇笑得更加灿烂，自己也夹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砖上，一片明晃晃的白。
萧宴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半年后。
京城，摄政王府。
楚娇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支绣了大半年的香囊，一针一线的收着尾。
香囊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一对鸳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她绣工不算好，这只香囊拆了绣、绣了拆，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才总算有了个样子。
“绣完了？”萧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娇吓了一跳，连忙把香囊藏到身后：“王爷！你怎么又悄无声息的？”
萧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本王看看。”
楚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香囊递了过去。
萧宴接过，低头看着上面那对歪歪扭扭的鸳鸯，唇角微微弯起：“这是什么？”
“鸳鸯啊！王爷看不出来吗？”楚娇急了。
萧宴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得出来。”
楚娇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我绣工不好，王爷别嫌弃……”
“不嫌弃。”萧宴将香囊系在腰间，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楚娇看着他腰间那只大红色的香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香囊的穗子。
“王爷，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绣一个。”
萧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
楚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的金黄，香气随风飘进来，甜丝丝的。
“娇娇。”萧宴忽然开口。
“嗯？”
“执子之手。”
楚娇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心跳漏了一拍。
“与子偕老。”
萧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窗外，桂花簌簌落下。
时光静好，与君语。
细水流年，与君同。
繁华落尽，与君老。
……
东宫，回廊下。
萧恒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吃得正香。
楚惊澜从校场回来，一身劲装，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殿下怎么又在这儿吃？”她皱了皱眉。
萧恒抬起头，咧嘴一笑：“等你啊。”
楚惊澜看着他嘴角沾着的糯米圆子，唇角微微弯起。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手里的碗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嗯，甜了。”她说。
萧恒看着她用自己用过的勺子喝汤，耳朵又红了。
这个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楚惊澜。”他忽然开口。
“嗯？”
“等父皇退位，我坐了那把椅子，你……你会不会真的休了我？”
楚惊澜手上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萧恒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你之前说过的，你的夫君不能是皇帝，皇帝有三宫六院，你受不了……”
“我说过，可我也说过，只要你不纳妃，我便不休你。”楚惊澜放下碗，语气淡淡。
萧恒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楚惊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殿下想纳妃？”
“不想！”萧恒斩钉截铁，“本太子有你一个就够了，纳什么妃！”
楚惊澜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望向天边那轮缓缓西沉的落日。
“那就好。”
萧恒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伸出手，试探着握住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
萧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十指收紧，与她十指相扣。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回廊下，两道身影并肩而坐，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来日方长。
他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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