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事……竟真这么顺?
云凡轻轻摇头:
“不是打不过,而是绝不能打。”
“玄德细想:我军若南下江东,最要提防的,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这一仗哪怕赢了,下一刻就得直面曹操铁骑——那时腹背受敌,胜算几何?”
“实话问一句:吕布悍勇,曹操雄霸,二者相较,谁更难缠?”
刘备低声道:“曹公深谋远略,兵马精锐,远胜吕奉先。”
“正是!”
云凡竖起两指,条理分明:
“第一,吕布占着下邳,本就日夜提防玄德回师复仇。一旦开战,他必倾尽全力死守!”
“可若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们即日启程东进,绝不染指徐州——他岂不喜出望外?顺势接回家眷,不过是顺水推舟!”
“再退一步,还可让他出些战马、粮秣,权当‘通关文书’。”
“第二,吕布与我军罢兵,便没了后顾之忧,自然铆足劲儿去扛曹操。”
“而曹操若全力压境,吕布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东顾?”
“说白了,这不是求和,是请他替咱们镇守后门——替我们挡曹操、防袁绍!”
“这等天然屏障,何必亲手拆了?”
“妙极!”
简雍一击掌,朗声笑道:
“妙啊!吕布拿下徐州,非但不碍事,反倒成了玄德的东风!”
刘备略一颔首,目光微亮:
“若真如此,与吕布休兵议和,倒也未尝不可。”
“那袁术呢?又该如何应对?”
“袁术?”
云凡唇角微扬,语气笃定:
“依我看来,不出十个月,他自个儿就得焦头烂额,哪还腾得出手来犯边?”
“只消让关二爷坐镇广陵——凭他运筹帷幄之能,袁术哪怕倾巢而出,也休想踏进一步!”
他心里清楚:明年开春,袁术必在寿春称帝。届时天下共讨,四面楚歌,哪还有余力东顾?而关羽镇守之下,只要吕布按兵不动,袁术麾下那些庸将,来一个败一个,来一双折一双。
刘备与简雍听得半懂不懂,互望一眼,索性闭口不问。
云凡既这般断言,那袁术便不必再操心了!
眼看后方稳如磐石,刘备当即起身,语调轻快:
“既然腹背无忧,那咱们图取江东,该从哪处破局?”
云凡神色从容,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
“广陵与吴郡接壤,直取会稽,最为便捷!”
“眼下刘繇正被孙策打得节节后退,连丢数寨——玄德尽可长驱直入,直扑吴郡!”
“那刘正礼虽是宗室之后,却短于军略。玄德若去,助他稳住阵脚、击退孙策,再以吴郡为根基,顺势扫荡周边诸县,水到渠成!”
“好极!”
刘备脱口赞道,经云凡一番剖解,前路豁然开朗。
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他也不再谈兵论势,只招呼左右添酒,重拾杯盏,笑语复起。
……
这边刘备推杯换盏,糜府内却是一片凝滞。
糜竺霍然站起,眉峰紧锁:
“什么?再说一遍!”
“广陵大捷?”
糜芳脸色发沉,声音干涩:
“千真万确!方才军报刚至——广陵大胜!”
“我军折损不足五百,反擒敌三千有余!”
“兄长,这云凡……还真不是虚名!”
糜竺双眉拧作一道,沉声追问:
“主公如何反应?”
糜芳苦笑摇头:
“喜形于色,当场离席,已匆匆赶往云凡那处小院去了。”
“兄长啊,您说这算哪门子事?”
“咱们掏心掏肺供着刘备,如今一场硬仗打下来,主公眼里就只剩那个云凡了!”
“咱们这些年砸下的钱粮,岂不打了水漂?”
糜竺负手踱步,青砖地上足音沉沉。
良久,他驻足长叹:
“看来,这云凡,真是块稀世璞玉!”
话锋一转,他又低笑出声:
“可这事,未必是祸,反倒是福!”
糜芳愕然:
“兄长此话怎讲?他越得宠,咱们越没分量,怎会是福?”
糜竺含笑摇头:
“子方啊子方,你太盯着眼前那点回报了。”
“当初咱们倾力扶持主公,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盼他重振旗鼓、早日成势么?”
“如今云凡横空出世,主公如虎添翼,何愁大业不成?”
“依我之见,不如举族迁往广陵,把家底全押上去,死心塌地辅佐主公!”
“待他功成之日,我糜氏一门,必登青云!”
“这……”
糜芳迟疑道:
“会不会太险了些?”
糜竺袍袖一挥,斩钉截铁:
“成大事者,岂在惜财?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顿了顿,他面色忽沉:
“对了,小妹可有下落?”
一提糜贞,糜芳忙道:
“家仆四处查访,已有眉目,正加紧搜寻!”
“加急!”
糜竺眉心一蹙,声如寒铁:
“她孤身在外,稍有闪失便是灭顶之灾!若出了岔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糜芳苦着脸抱拳:
“大哥放心,不用您说,我自己先剁了自己!”
“这就亲自带人再找!”
下邳。
下邳旧称下邳国,位居徐州腹心,历来为州治所在。
此时吕布端坐刺史府正堂,面露讶色:
“公台,刘备竟遣使来了?”
堂下立着一位文士,峨冠博带,褐衫垂地,双眉斜飞入鬓,不怒而威。
正是吕布最倚重的谋主——陈宫。
陈宫拱手应道:
“正是。刘备使者简雍,已在府门外候着。”
吕布挑眉,满是狐疑:
“他不兴兵来夺,反倒派使上门——莫非是来下战书?”
陈宫抚须轻笑,眸光锐利:
“非也。依我看,他是来求和的。”
“哦?”
吕布眉梢一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我刚拿下徐州,刘备不挥师北上,反倒派使求和,这算哪门子道理?”
陈宫摇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奉先有所不知,若刘备真要反扑,第一刀必砍向东海!”
“可他偏往广陵去,分明是不愿与我军正面硬撼!”
“八成是盯上了袁术那点家底,又或是打起了江东的主意!”
“哈哈哈……”
吕布朗声大笑,声震屋梁:
“妙!实在妙!”
“那就请使臣进来吧!”
“我猜啊,他是来接回妻儿老小的。”
“给!全数奉还!”
陈宫脸色骤然一沉,脱口道:
“奉先且慢!”
吕布一怔,眉头微蹙:
“怎么?”
陈宫垂眸片刻,才缓缓抬眼:
“刘备此人,确是当世豪杰。纵使志在江东,也难保关、张二将心无旁骛。”
“倘若我军正与袁、曹酣战之际,他背后捅刀——后果不堪设想!”
吕布眉峰一拧:
“难不成,还得斩草除根,把刘备连根拔了?”
“呵呵……不必如此。”
陈宫抚须而笑,眼中精光一闪,俨然成竹在胸:
“不如趁此良机,与他歃血为盟,南北呼应,并昭告天下!”
“他既以仁义自居,结盟之后,岂敢轻易毁约、挥兵相向?”
“有他在南边镇着,我军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全力西进!”
“好!公台此策,高明至极!”
吕布英气逼人的脸上笑意未消,却又添了几分思量:
“可万一……刘备不肯应盟呢?”
陈宫捻须低声道:
“他若真图江东,粮秣必紧。”
“咱们便以结盟为名,重金厚馈——粮草辎重,管够!”
吕布略一沉吟,颔首应下。
实话说,拿下徐州后,仓廪充盈,眼下最缺的不是米粟,而是身后安稳——好让他腾出手来,专心收拾曹操与袁术。
“就依公台所言!刘备若肯结盟,便是我军南面铁壁——既替我们挡袁术,又省得再提防一个强敌!”
“来人!速请刘备使臣入见!”
陈宫闻言,长须轻拂,笑意深浓,满面从容。
不多时,简雍跨步进了府衙。
朝吕布一揖,开门见山道出刘备欲取江东、暂息干戈之意。
话音刚落,吕布与陈宫目光一碰,彼此心照,皆浮起一抹笃定笑意。
吕布霍然起身,朗声道:
“唉——我与玄德本如手足!只因张翼德鞭笞我岳丈,我才不得已替他讨个公道!”
“自入主徐州以来,每每思及此事,心中愧疚难安。”
“今玄德遣使修好,我岂有不应之理?”
简雍腹中暗骂:这厮脸皮比城砖还厚,睁眼说瞎话竟说得这般顺溜!
嘴上却依旧含笑,拱手问道:
“既蒙温侯宽宥,那主公家眷……”
吕布爽快一笑:
“自然妥帖!玄德如我亲弟,弟媳她们这几日锦衣玉食,从未怠慢!”
“不过——既然重修旧好,何不更进一步,结为同盟?”
“你我互为犄角,彼此策应,岂不更稳?”
嗯?
简雍脚步一顿,心头一跳。
云凡原本只盼吕布作壁上观,谁知他竟主动递来橄榄枝?
吕布见他怔住,眼角微眯,心下一沉。
莫非……刘备压根不想结盟?
他飞快瞥了陈宫一眼,旋即堆起笑容:
“既结盟约,玄德若攻江东,我愿先拨粮十万石助阵!”
简雍当场愣住。
他连讨粮的念头都还没动,对方倒先甩出十万石?
可吕布瞧他迟疑不语,只当诚意尚浅——
干脆一拍案,咬牙道:
“罢了!你回去告诉玄德:只要点头,二十万石,一粒不少!”
简雍顿时醒过神来。
见吕布额角青筋微跳,生怕他反悔,连忙抢声道:
“温侯厚意,主公定然欣然应允!”
“无需往返禀报——简雍在此,便可代主公应下!”
吕布一听,喜形于色,拊掌大笑:
“今日恩怨一笔勾销,真是天大的喜事!”
“快设宴!我要亲自陪简先生痛饮三杯!”
说罢,不由分说挽起简雍胳膊,大步往外走。
一路穿廊过院,简雍恍如梦游。
这事……竟真这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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