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简直喂不熟的白眼狼!
刘备军衔尾狂追,直撵出五六里,才勒住战马,收兵列阵。
待孙策喘息稍定,清点余部,竟只剩两千挂零!
刚遭伏击折损近半,这一遭偷袭,又断掉一半筋骨!
他手指发颤,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八千精锐啊!
不到一日,就剩这点人了?!
这仗还怎么打?!
忽地,旷野尽头一声沉喝破风而来:
“前面可是伯符贤侄?”
孙策浑身一僵,脱口而出:
“程公?!”
“果真是主公!”
“程普在此,恭候多时!”
呼声未歇,夜色深处,两支溃兵轰然汇合。
孙策抬眼望见程普灰头土脸立在道旁,顿时更懵了——
你不是该蹲在曲阿城里守门吗?跑这儿来当流寇?!
韩当早憋了一肚子火,劈手指过去吼道:
“程德谋!你杵在这儿干啥?!”
“曲阿呢?怎么就让张飞抢了?!”
程普苦笑摇头,嗓音沙哑:
“义公……我也不想啊!”
“敌军来得太刁、太狠、太准,根本防不住!”
他随即把曲阿城外那一幕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众将听罢,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换作自己守城,怕也难逃此劫!
这刘备军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神不知鬼不觉,连影子都摸不着!
孙策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喃喃道:
“这支刘备军……究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斥侯的眼睛是瞎的?!”
“难道真从天上掉下来的?!”
程普身后,秦松揉着眉心,苦笑着开口:
“主公,这事真不能怪程将军——是刘备那边,藏着个活神仙!”
活神仙?
孙策皱眉:“此话怎讲?”
秦松素来心思细密,刘备夺城那一刻,他就已看穿云凡布的局。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敢问主公,您入刘备大营时,可曾中伏?”
孙策咬牙点头:“不错!刚进营门,四下箭雨如蝗!”
“那就对了。”秦松声音压得更低,“主公可知,夺城那三千人,是从哪儿来的?”
孙策一怔,缓缓摇头。
这正是他最想刨根问底的!
为防夜袭,斥候盯死刘备军动向,一兵一卒都记在册上!
若真调走三千人,绝不可能漏网!
可那批夺城的兵,就像凭空捏出来的!
秦松徐徐道:
“他们……本就是刘备后军。”
“后军?”
孙策愕然:“可我分明亲眼看见,数千后军押着粮车进了营!”
“那又冒出三千人,从哪儿蹦出来的?!”
秦松长叹一声:
“正因如此,才显出那位高人的可怕!”
“今夜子正献计奇袭,是料定敌军援兵将至,防备松懈——此计本身无懈可击,深合兵法。”
“可就在我们动念之时,那人也同时动了念!”
“他断定我军必来夜袭,便趁后军尚未入营,悄悄截下三千精锐埋伏城外;”
“其余人则照旧押运辎重,大摇大摆进营,装得滴水不漏;”
“我军见后军‘全数抵达’,便放松了戒备;”
“他却另遣千人,披我军甲胄,假扮溃兵叩城;”
“再令两千人远远缀在后头,擂鼓呐喊,装作追杀;”
“程普将军见状,哪敢不开门?!”
“曲啊,就这样被人轻轻松松摘了去。”
“说白了——从我们拍板夜袭那一刻起,他就已把曲阿城,当成咱们送上门的礼了。”
“主公!今日惨败,我军简直被此人牵着线扯着走,毫无还手之力!”
秦松话音刚落,满帐将领已是面如死灰,连呼吸都凝住了。
一缕凉风悄然掠过,众人脊背发紧,汗毛倒竖。
太骇人了!
这人简直深不可测!
不仅将夜袭识破得滴水不漏,更顺势借刀杀人,一举拿下曲阿城!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奇谋,在他眼里竟如儿戏一般!
孙策怔在原地,喃喃失语:
“此人……莫非真有通神之能?”
“刘备究竟从哪请来这等人物!”
众人犹自惊魂未定,陈端却已敛神肃立。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主公,当初刘备兵败海西,十有八九便是那时此人投效!”
“广陵易主,怕也全赖他运筹于帷幄之中!”
“细想下来,此人早在刘备渡江之前,便已为他铺好了入主江东的路!”
“如今曲阿已陷,刘备根基初立,我军再不动手,恐将错失良机!”
孙策听罢,胸口如遭重锤,一股灼热直冲喉头——
他苦心经营两年,才在江东扎下根须;
刘备不过挥鞭一指,便把整片沃土连根拔起!
怒火与屈辱在胸中翻涌,舌尖泛起腥甜,血气几欲喷薄而出。
可他终究是孙策,牙关一咬,硬生生压下翻腾气血,沉声问道:
“眼下该当如何?”
秦松略一沉吟,拱手道:
“主公,刘备兵锋正盛,又得此人辅佐,强攻必遭重创!”
“不如暂避锋芒,退守丹阳!”
“若要制住此人,天下唯有一人可堪此任!”
孙策眉峰一蹙:“你是说——公瑾?”
“正是!”秦松神色凛然,“刘备麾下这位谋主,洞悉人心如照镜,设局布阵皆在无形之间,我等实难匹敌。”
“而公瑾既通韬略,又精战阵,更擅审势决断、统揽全局!”
“要破此人,非周郎不可!”
孙策眼前浮现出周瑜那清俊从容的身影,心头豁然一亮——
有他在,何愁不能驱虎逐狼、收复失地?
霎时间,小霸王豪气复燃,朗声下令: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向丹阳进发!”
……
曲阿。
刺史府内。
刘备端坐案前,静听简雍报捷:
“主公,此役尽缴孙策军中辎重——”
“长枪矛戟七千余杆,钢刀五千口,札甲三千具……”
“粮秣七万石,金千两,绢帛六千匹……”
“俘卒两千四百五十一人,收编刘繇旧部一千五百八十四人!”
“其余军械、马匹、器械,不可胜数!”
他听着听着,恍如隔世。
昨日尚在长江浮舟之上,身似飘萍,命悬一线;
今日却已稳坐刺史堂上,手握万斛粮秣、千柄利刃!
凭这些资财,扩军七八千,轻而易举!
何其惊人的逆转!
而这一切,皆因身旁那人——云凡!
刘备转首望去,由衷慨叹:
“卓方智计绝伦,竟能一日之间击溃孙策、夺下曲阿!”
“这般运筹如神、决胜千里之才,直追当年留侯张良啊!”
云凡含笑拱手:“主公谬赞,不敢当。”
对面张飞咧嘴大笑:“军师莫谦!依俺老张看,便是张良活转过来,也未必比得上军师半分!”
满堂哄然一笑,无人出声反驳。
就连新近归附的太史慈、桥蕤、樊能等人,也点头颔首,毫不犹疑。
昨夜一役,一万将士破坚城、斩守军、俘敌近二千,己方折损不足千人——
如此战绩,岂是寻常谋士所能为之?
刘备笑意愈深,仿佛夸的是自己一般。
笑罢,他正色问道:
“卓方,我军既已立足曲阿,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云凡目光沉静,抬手指向厅中挂图:
“孙策新败,元气大伤,已无力与我争锋。”
“我军当趁势东进,尽取吴郡诸县,以为根本。”
他指尖轻点地图,几处墨迹赫然浮现:
【毗陵:九成胜算】
【阳羡:九成胜算】
【乌程:三成胜算】
【吴县:四成五胜算】
……
望着乌程三成、吴县四成五的攻取概率,云凡瞳孔一缩。
若他料得不差,乌程那三成低得反常的胜率,根源就在严白虎身上!
此人原是吴郡土生土长的豪强,盘踞在郡境四周多年,麾下兵甲过万,营寨星罗棋布!
更棘手的是,他暗中攀附吴郡太守许贡,里应外合,才让官军屡屡受挫,举步维艰!
云凡当即开口:
“我军当分两路——左翼由张将军统率,直扑丹徒、毗陵、无锡,扫清东线!”
“右翼为主力,由主公亲领,南下先取阳羡,再挥师直插乌程腹地!”
“我听说乌程盘踞着一股悍匪,头目唤作严白虎。欲定吴郡,必先斩其首、破其势!”
“好!”
刘备霍然起身,袍袖一扬,声如金石:
“全依军师号令!”
话音未落,军令已出。
数日后,张飞率樊能等将,兵分三路,火速扑向丹徒、毗陵诸城。
另一支主力则由刘备亲自压阵,马不停蹄南下,连克阳羡,直抵乌程城郊。
没了孙策牵制,刘繇溃兵望风而降,沿途城池纷纷开城迎降。
不过二十来日,大半个吴郡,已悄然落入刘备掌中。
吴郡,白虎山。
此山横亘于长城县以南五十里,峰峦如刃,崖壁陡立,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山道之上,岗哨密布;寨墙之内,甲士林立,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主帐深处,端坐一名黑甲虬髯的魁梧汉子,铁甲泛冷光,须发似钢针,眉宇间戾气翻涌。
正是严白虎。
他本是吴郡本地豪族,黄巾乱起后便趁势啸聚山林,拉起一支上万人的悍匪队伍,烧村劫镇、夺粮掠库,快意横行多年。
可如今,这往日不可一世的山大王,却紧锁眉头,盯着案上地图,一动不动,半晌不语。
忽听帐外脚步急响,一阵风似的卷进一人——
黑面浓髯,身形壮硕,眉眼与严白虎竟有七分神似。
此人正是严舆,严白虎胞弟。
严白虎腾地站起:“二弟,朱治那边如何?”
严舆径直抓起案上酒碗,仰头灌下半碗,抹嘴啐道:
“呸!别提了!”
“那朱治,简直喂不熟的白眼狼!”
“平日称兄道弟,酒肉不断,一到要紧关头,立马翻脸不认人!”
“我磨破嘴皮子,他只推说军粮不足、士卒疲敝,死活不肯发一兵一卒!”
严白虎脸色一沉:“你可把刘备八千精锐压境的消息递到了?”
“他难道不知,我若垮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严舆重重一叹:“说了!可朱治倒打一耙,说张飞已带兵逼至吴县北门,他得留兵防着那黑厮突袭!”
“呵……”严白虎冷笑一声,缓缓坐回虎皮交椅,“刘备兵锋将至,朱治袖手旁观——咱们,真要独扛这把刀?”
严舆一愣,随即扬眉:“大哥,咱们不是也有上万儿郎?怕他作甚!”
严白虎摇头,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
“蠢话!你当刘备是吃素的?”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带出来的全是百战老兵、沙场悍将!”
“你且看孙策——在江东横着走了多少年?结果刘备一到,短短几天,灰飞烟灭!”
“咱们人虽多,可摊在十几处营寨里,处处是漏洞,哪经得起人家集中猛打?”
严舆闻言,眉头拧成疙瘩,低头琢磨片刻,忽然抬眼:“大哥,我倒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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