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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场宴席……就这样收场了?


“咳咳。”

荀彧清了清嗓子,缓声道:

“主公,如今刘备得此高人辅佐,势如添翼。当务之急,不是叹才,而是破局!”

曹操闻言一凛,立刻收起慨叹之色。

在自家谋士面前盛赞敌方智囊,终究失了分寸。

他朗声一笑:

“幸有文若与奉孝坐镇中枢!奉孝以为,眼下该如何牵制刘备?”

郭嘉略一颔首,笑意从容:

“欲制刘备,须双管齐下!”

“哪两处?”

曹操身子微倾,目光灼灼。

“内忧与外患!”

郭嘉竖起两指,指尖稳而不颤:

“先说外患——”

“孙策虽败,却未伤筋骨,尚有再战之力。要压刘备,必借孙策之锋!”

“我细察战况:孙策之败,一在轻敌,二在根本不知云凡其人、其谋、其势!”

“故而,我拟遣密探潜入江东,将云凡如何布局、如何用兵、如何定策一一传开!”

“孙策既知底细,又熟水路、握舟师、据地利,何愁不能重振旗鼓?”

“再者,袁术若闻刘备图谋江东,岂肯坐视?”

“最好诱他亲率大军西进,直扑刘备腹地!”

“如此一来,刘备外有两虎环伺,首尾难顾!”

“此策甚妙!”

曹操抚掌而笑:

“既然云凡尚是无名之辈,咱们就替他扬名——让他名动九州!”

“外患既明,内忧又当如何解?”

郭嘉神色微敛,慢声道:

“内忧,须从人心缝隙里着手。”

“军情密报有载:云凡在刘备军中,权柄极重,号令几同副帅。”

“既是如此,咱们不妨就在‘权’字上做文章。”

荀彧捻须一笑:

“奉孝之意,是要挑动刘、云二人相疑?”

“正是!”

郭嘉正色道:

“云凡是谋主,刘备却无谋士可用——二人初时如鱼遇水,可久而久之,功高者易招忌,权重者难自安。”

“咱们只需推波助澜,让刘备心里埋下一根刺。”

荀彧眯眼低语:

“不如,先给他加个虚衔?”

曹操立刻接口:

“好主意!干脆以朝廷名义授官,看能否引他来许都!”

荀彧微微一笑:

“依我看,眼下二人信任正笃,硬招反露痕迹。不如先举云凡为孝廉,以‘平吴破寇’之功,擢为六品议郎,敕令赴京听用。”

“他若应召而来,自然皆大欢喜;若托词不来……”

“那咱们就年年升他一级——一年六品,两年五品,三年四品……”

“长此以往,刘备纵使宽厚,心中也难免起疑;关羽张飞性烈多疑,岂会袖手旁观?底下将士见状,更要暗生揣测。”

“时间一久,裂痕自生,无需刀兵,自成内乱!”

“妙!哈哈哈!”

曹操眼见郭嘉与荀彧你来我往,将方略一层层推演得滴水不漏,嘴角一扬,朗声笑道:

“得二位臂助,何愁霸业难成?”

“刘备有云凡在侧,我帐下却有你们二人——区区一个耳阔过肩的刘玄德,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郭嘉却眉峰微蹙,未展半分笑意,只沉声接道:

“主公,刘备之势,终究由他自掌;而我军之局,却须刻不容缓!”

“眼下四境皆危,唯洛阳方向尚存一线安稳,其余各路,无不是刀悬头顶!”

“嗯。”

曹操颔首,目光如刃:“既如此,下一步,当如何落子?”

郭嘉在书房中缓步踱行,袍袖轻拂,语调低而锐利:

“纵已暂抑刘备锋芒,但其根基未损,蛰伏愈久,反扑愈烈!”

“故而当务之急,是速清肘腋之患!”

“北有袁绍兵雄势盛,不可轻动;南有袁术盘踞多年,根系错杂,难图速决——唯东、西两翼,尚可破局!”

他忽而转身,指尖直指南阳方位,声如金石相击:

“张济新丧,张绣仓促继统,又急急攀附刘表。此等浮萍之盟,若任其坐大,不出三载,必成心腹大患!”

“好!”

曹操击案而赞:“待秋粮入库,我军稍作整饬,便挥师南阳!”

说罢,他当即提笔批文,调遣粮秣、整备器械,依方才所议一一落实。

郭嘉见曹操果决如斯,唇角悄然上扬,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

果然没看错人——曹孟德确是能托付性命的明主,千里投奔,值了!

步出书房,他抬眼望向东南天际,眸光微闪,似笑非笑。

那位云凡,此刻又在布什么局?

他心底笃定:这一场棋,迟早要对上。

而自己早已盯住对手,先手已握,胜机已在掌中!

念头落定,他负手一笑,衣袂翻飞,从容步出府门。

……

同一时刻,吴县郡守府内。

“啊——嚏!”

云凡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喷嚏。

刘备连忙放下酒爵,关切道:“军师可是受了风寒?”

对面席上,张家家主张修也即刻起身,拱手道:

“若军师不适,寒舍恰有一位老医者,曾治过郡中数位重疾,不妨请来一观。”

云凡摆摆手,揉了揉鼻尖,心下嘀咕:

莫非贞儿那丫头正念叨我?

念头一闪,他已举爵含笑,声音清亮:

“无妨无妨!来——丝竹再起,舞袖重扬!”

满堂哄然,笑声复起,笙歌再沸,宴席重归欢畅。

此时,刘备与云凡正于郡守府设宴款待江东四大世族家主。

主人是刘备,宾客则分列四席——张家张修、朱家朱昱,名虽不显,却掌着吴县半壁田产;另两位,一位是日后执掌东吴朝纲的顾雍,另一位,则是年仅十五、尚唤作陆议的少年,眉宇间已隐隐透出将星之气。

席间,刘备谈笑自若,云凡言辞洒脱,可四位家主却个个如坐针毡。

在他们眼里,刘备是横空杀来的过江猛龙,一个月便踏平吴郡,连换数任太守的乱局,被他一朝扫净。

自家在吴县安生几十年,怎料这位刘使君忽然设宴相邀?

谁不知,鸿门宴上,从来就没有白喝的酒!

朱昱觑准间隙,端起酒爵,笑容堆得恰到好处:

“使君未至前,江东盗匪如蝗,吴郡太守之位,一年之内竟换了三回!”

“如今使君一到,群贼奔溃,连严白虎这等悍匪都俯首称臣——足见使君神威!”

“我等,敬使君!”

众人应声举爵,齐声恭贺。

刘备含笑饮尽,神色温厚。

张修见火候已到,也笑着开口:

“承蒙使君垂青,赐宴相召,我等实感荣宠。”

“只是……斗胆一问,使君今日设席,究竟有何指教?”

来了!

其余三人脊背一挺,目光齐刷刷钉在刘备脸上。

而云凡坐在刘备身侧,将四人神情尽收眼底,忽而莞尔,轻摇羽扇道:

“既然诸位问起,那便由我代主公直言。”

“主公本为徐州牧,不料遭吕布背刺,失地远走,方至江东。”

“如今虽克吴郡各县,可衙署空悬,缺吏少员。”

“闻得诸位家学深厚,子弟俊秀,不知可愿择贤荐才,助我军稳住这吴郡根基?”

话音未落,四张面孔齐齐一黯。

陆议垂眸,指尖轻叩案沿,少年脸上浮起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苦笑。

“论年少之事,诸位皆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本不该由我多言。可眼下陆家遭逢兵燹,宗族折损逾百,元气大伤,实在难堪重任。”

陆议话音落下,席间众人不约而同颔首。

陆家境况,他们心知肚明!

那真可谓满门缟素,疮痍遍地。

此时推辞,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云凡连忙摆手:

“不妨事,伯言不开口,我也早有耳闻。”

说罢,他目光扫向另三位家主。

张修与朱昱立刻接话,语气恳切中带着几分推托:

“此事我等实难插手——家中子弟多是养在深宅、疏于砥砺的后生,闭门读书尚可,若贸然出仕,怕坏了使君的大局!”

云凡见三人齐声婉拒,目光便稳稳落在对面的顾雍身上。

自开宴起,顾雍便静坐如松,既不举杯,也不寒暄,只唇角含一丝浅淡笑意,举止沉稳得近乎疏离。

此刻被云凡注视,他才缓缓开口:

“顾氏倒有几个尚可造就的子侄,只是愿否赴任,尚需归家细询,不敢擅断。”

其余三人闻言,嘴角微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若真有意举荐,身为家主,何须回去问?

顾雍这般说法,无异于委婉却坚定地划清界限。

面对四家一致的退让,云凡面上依旧春风拂面,不见半分愠色,旋即朗声道:

“既如此,我等自不便强求。”

四人听罢,肩头一松,刚欲舒一口气,云凡却话锋轻转:

“不过这几日我随主公巡查各府,见诸位家中商船络绎,田产丰饶,生意遍及江东水陆。”

“可如今江上盗寇横行,漕运屡遭劫掠,货船常陷险境。”

“故而我军拟设‘江东商会’,不知各位可有兴趣共襄盛举?”

“商会?”

几位家主齐齐一怔。

对这些世家而言,一面要攀附官阶,维系门第;一面又得广置产业,夯实根基。

田庄是立身之本,商贾却是末流——汉室向来重本抑末,商籍低微。

可如今,一位手握兵权的“官面人物”主动提建商会,众人顿时来了精神。

向来缄默的顾雍竟率先开口:

“敢问这商会究竟如何运作?”

“入会可有门槛?需担何责?”

其余三人亦目光灼灼,齐齐盯住云凡。

云凡含笑作答:

“商会乃我军特设之制。凡入会者,在我军辖内通商,可免过所税赋;

同为会中之人,互通货殖,价码尽享优待;

日后规模壮大,更将编练护商营,专司巡江护航。”

“试想,今后货船启程,自有军舰随行押运,何愁风高浪急、贼影出没?”

“当然,既入商会,便须同心协力,守望相助,不容私利损及众益。”

几位家主听完,眉峰微蹙。

商会确是新物,听着诱人,可毕竟无先例可循,谁也不敢轻易点头。

云凡见状,抬手轻按案几:

“此事不争朝夕,诸位尽可细思,若有意,遣人递个信儿便是。”

这时刘备含笑起身:

“今日设宴款待诸位,要说的便是这些。眼见天色将晚,料想各位舟车劳顿,不如就此散席!”

张、朱两家家主茫然无措,陆议眉头紧锁。

就连顾雍,也略显迟疑。

这场宴席……就这样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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