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愿嫁?
吴郡,郡守府。
简雍霍然起身,拳头攥得发白:“此乃赤裸裸的离间之计!”
他环视满堂文武,语声铿锵:“主公方得军师辅弼,挥师东进,孙策覆灭在望,江东一统只待旦夕!”
“此时天子诏书忽至,何其蹊跷?”
“加封皇叔名分,顺理成章;”
“嘉奖军师平贼之功,亦属应当;”
“可为何非要把军师调离军中,强令入京?”
“分明是曹贼见主公羽翼渐丰,欲断我肱骨、剜我心腹!”
满厅寂然,连顾雍也垂首不语。
他虽曾与云凡政见相左,却从不盼他离去。
毕竟,整套江东攻略,出自云凡一人之手;
刘备能在江东扎下根来,八成靠的是云凡运筹帷幄、奔走调度。
如今孙策未灭,会稽、豫章尚在敌手,根基未稳,若失云凡——
江东基业,恐将顷刻崩塌!
身为刘氏旧部,他绝不愿见此景。
刘备端坐主位,一言未发。
此事关键,不在他如何决断,
而在云凡,作何抉择!
以云凡之才,一旦入京,必受曹操器重;
天子脚下,权柄煊赫,远非左将军帐下可比!
刘晔悄然凝视云凡,心底暗叹:
这诱惑,对谁而言,都是千钧之重!
当初云凡投军,或迫于时势;
而今声震寰宇,入朝即登青云——
这般泼天富贵,他真能不动心?
众目睽睽之下,云凡忽而朗声一笑:“诸公这般盯着凡看,莫非凡脸上长了花?”
“今日大喜临门,诸位却个个苦着脸,难不成——是羡慕凡高升了?”
众人闻言,只得苦笑摇头。
军师还是老样子,山崩于前亦谈笑自若。
大家忧心如焚,他倒先打起趣来。
片刻静默后,刘备望着云凡眼底那抹笃定,忽然展颜一笑:“不错!朝廷垂青,实乃幸事!”
“传令——设宴!”
“今日须尽欢,不醉不休!”
云凡唇角微扬。
刘备懂了。
这份心照不宣,是血火中一点一滴熬出来的。
诚然,诏书背后,是曹操终于盯上了他。
可宁做山中虎,不做笼中雀!
眼下投曹,不过是锦上添花;
留在刘备麾下,才是白手起家、开疆拓土!
纵使哪天系统突然失效,凭他这些年攒下的资历与声望,保一世安稳绰绰有余。
可若进了曹营——老曹尚能容人,等曹丕掌权,还能容得下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外臣”?
他目光扫过众人,笑意清朗:“凡明白诸公沉默为何。”
“无非是担心——凡,会不会就此辞别主公,北上赴任。”
“主公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弃之而去?”
“诸位怕是忽略了一桩紧要事!”
“这道诏书,早在九月就已颁下——彼时我军初定吴郡,立足未稳,尚在刀尖上站脚;而我云凡,不过一介布衣,声名不显!”
“诏中却称我为‘大贤’,何其突兀?”
“朝廷又怎会听闻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满堂愕然!
刘备亦浑身一震。
对啊!
他竟从未想过此节!
须知他横扫江东之势,才刚刚破土而出,曹操九月便已洞悉?
刘晔眉峰骤锁:“军师是说,有人暗中布局,专冲我军而来?”
“正是如此!”
云凡霍然起身,朗声一笑:“而且我敢断言——这是一盘早已铺开的死局!”
“此前我声名陡起,四海皆知,我心中便存疑:究竟是谁,在背后掀风鼓浪?”
“如今终于看清——那推手,必在曹营之中!”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蹙眉。
莫非这纸诏书,真藏着杀机?
刘备急问:“军师可推得此人,究竟意欲何为?”
云凡从容道:“他四处扬我之名,实则是将我军图谋公之于众!”
“这是在给孙策、袁术递刀子,逼他们联手扼我于江东之外!”
“另一面,又怂恿曹操举我为孝廉,强召入京——分明是要挑拨离间!”
“若我应诏赴京,正中其下怀;”
“若我抗旨不往,又恐军心生隙!”
“诸位请看——此诏只提我云凡一人,不涉关张二将军,不问诸位功勋,长此以往,将士们如何服气?”
“主公宽厚,自然无话;可关将军镇守广陵,张将军血战沙场,功高盖世,岂会毫无微词?”
“外有劲敌环伺,内有嫌隙暗生——我军势必困守江东,寸步难行!”
“此计,是内外夹击,双管齐下!”
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料到,一道寻常诏令,竟裹着如此森然杀机!
刘备瞠目结舌,失声道:“若非军师点破,我军恐已堕入彀中!”
刘晔凝神沉吟:“照此推断,此人委实可怖!”
“我军江东之策,密不透风;他却在我军踏进吴郡当日,便已窥破全盘布局!”
“更狠的是——整盘棋,只落子于军师一身!”
“这份眼力,这份胆魄,令人脊背发凉!”
刘晔言毕,众人再惊。
本以为此计已刁钻至极,谁知设局之人,竟能凭我军初入江东之象,反推出整个战略脉络!论眼光之锐利,竟与军师不相上下!
刘备心头剧震。
原以为云凡之智,已是当世罕见!
却不料曹营之内,竟还潜着这般人物!
若非天幸得云凡为臂膀,怕是连怎么败的,都摸不清门道!
云凡静立堂中,神色如常。
众人惊惶,他却波澜不惊。
毕竟,曹营聚拢的,乃是汉末最顶尖的一批谋主!
世人常说“郭嘉不死,诸葛不出”,这话背后,是对曹营智囊团何等的敬畏!
正因有这群人坐镇,曹操方能在群雄割据的乱世中纵横捭阖,终成中原第一霸主!
眼下贾诩尚在张绣帐下,荀攸新附未久,荀彧日理万机……
能腾出手来布此奇局、且敢以诏书为刃者,恐怕唯有那位——郭奉孝!
而这道朝廷诏令,说白了,就是郭嘉递来的一封战帖!
你若识得其中玄机,便算接下了;
你若视若无睹,那便不配做他的对手!
诏书抵达那一刻,郭嘉仿佛隔空叩问:
我已盯上你了——云凡,你接不接招?
念及此处,云凡唇角微扬,笑意渐深。
郭嘉,郭奉孝……
原来他与这位鬼才的首场较量,竟是这般不动刀兵、却锋芒毕露!
他抬眼环顾,声音清越:“诚然,曹营此人确有惊世之才,但我军,何惧之有?”
“此局,破之不难!”
刘备等人目光灼灼,齐齐望来。
眼前仿佛浮现出两座高峰遥遥对峙——无声,却雷霆万钧。
面对这般骇人的局面,眼下唯云凡能破局!
云凡朗声一笑:“如今孙策已遭我军重创,溃不成军,苟延残喘;放眼江北,只剩袁术尚存威胁。”
“故我军当火速拿下江东,旋即挥师北上,直取袁术!”
“袁术一灭,曹军便再无缓冲,势必要与我军正面交锋!”
“如此一来,那人妄图借孙策、袁术两股势力牵制我军的算盘,便彻底落空!”
“至于内忧?反倒更易处置。”
“此番封赏,未免太失公允!”
“将士们个个浴血奋战,怎就只推我一人受赏?”
“主公可即刻遣使入京谢恩,顺势将诸将功绩——列成实录,呈于天子案前!”
“朝廷既已明诏嘉许我军讨贼之功,岂有对众将殊勋视而不见之理?”
“届时,诸公皆得朝命加身,我军亦获正统名分——岂非化险为夷、转祸为福?”
“正是!”
刘晔抚掌而笑:“若依此策,我军名分自天而降,曹操纵有千般不愿,也只得俯首认下,替我军正名!”
“如此一来,非但内患冰消,反能将曹操逼至进退维谷!”
“这回,他可是亲手掘坑,把自己埋了!”
众人闻言,无不面露喜色。
若真得朝廷明诏授官,那分量,远胜刘备私授的虚衔!
刘备当即拊掌大笑:“军师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此事非但不损我军根基,反成跃升之阶!”
“敌方那位高人虽有通天手段,眼下看来,终究略逊军师一筹!”
满堂将领纷纷颔首称是。
云凡望着众人欣然之色,却在心底悄然一叹。
若对阵周瑜,尚可用奇招险策破其锋芒;
可一旦撞上郭嘉——便是智者狭路,谋略对撞!
待真与曹营短兵相接,那才是龙争虎斗、寸土必争!
可冥冥之中,他竟生出几分灼热期待。
料想数月之后,便要与那位“鬼才”正面交锋!
胜负未定,鹿死谁手,犹在未知之数……
浩渺长江,晨雾如纱。
又是一日拂晓,几叶轻舟正顺流东去。
江面辽阔,水光潋滟,忽闻清越歌声自船头飘来,似山涧漱玉,沁人心脾。
只见舟首并立两名素衣女子,眉目如画,容颜相仿:一人素手拨弦,琴音泠泠;一人启唇清唱,声若莺啼。琴歌相和,余韵袅袅,在江风里浮沉回荡,令人顿忘尘虑。
忽听一声爽朗笑语响起:“妙极!妙极!”
“久未闻瑛儿歌喉,今日一听,竟恍如醉入云霞。”
“烟儿琴技亦愈发圆融,指下生风,弦上有魂!”
“琴歌相契,恍若九霄仙乐,绕梁不绝啊!”
话音未落,一位青衫文士缓步自舱中踱出。
二女见状,双双敛袖垂眸,盈盈福礼:“爹爹安好!”
桥葳凝望眼前这对明珠般的女儿,笑意温厚:“我桥葳半世虚名,然得你们姊妹相伴,此生足矣!”
“瞧你们这般自在,为父倒真舍不得让你们出阁了。”
桥瑛一听,倏然扑入父亲怀中,声音软糯如蜜:“爹爹,我们不嫁!”
“只要您爱听,瑛儿天天唱给您听,您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
桥葳笑着轻拍她背:“傻丫头,女儿家哪有不嫁之理?”
“你赖着不走,难道还拖着你姐姐一道守闺中?”
桥烟指尖微顿,琴音戛然而止。她抬眸浅笑,眼波柔静:“爹,女儿……也不愿嫁。”
桥葳摇头莞尔:“不愿嫁?你伯父那边,可早已替你们定好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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