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打仗还能这么打?
话音未落,二人相视而笑,性情相投,豪气相通;一场较量下来,非但没结怨,倒似多年故交重逢,肝胆相照!张飞与甘宁甩开坐骑,大步流星朝云凡走去。
云凡含笑迎上:“兴霸,如今可懂什么叫山外有山、人上有人?”
甘宁抱拳垂首,神色诚恳:“甘宁心服口服!”
“刘皇叔帐下,当真猛将如云、奇才辈出!”
“先前狂悖失礼,还请军师海涵!”
云凡见他神态已敛锋芒,便温言道:“兴霸能悟此理,便已堪为统兵之将!”
“为将者,胜则戒骄,败则守静。今日一输,反是磨刀之石!”
甘宁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这是军师在有意削他傲骨、锻他心性。
霎时间,愧意翻涌,暖意上涌——原来军师是真心要重用他!
他当即单膝点地,抱拳沉声道:“宁记下了!军师教诲,字字刻心,不敢或忘!”
云凡暗自颔首:此人确是将帅胚子,一点就透,毫不拖泥带水!
他笑意微扬:“既已明了,便去歇息吧。破王朗,正需兴霸一展身手!”
“军师……是要委我统军之职?”
甘宁双目骤然发亮,瞳中精光迸射。
张飞也在旁精神一振,脱口问道:“军师已有破敌良策?”
“正是!”
云凡刚要开口,却见刘晔笑着插话:“军师,可莫要忘了咱俩那场赌约!”
张飞好奇追问:“二位先生立了什么约?”
甘宁连忙把路上刘晔与云凡设赌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张飞一听,拍腿大笑道:“妙啊!”
“两位先生各怀锦囊,王朗这颗铁核桃,怕是今晚就要被砸开了!”
刘晔摇摇头,佯作无奈:“既立了约,军师妙计,我便不便侧耳细听了。”
云凡洒然一笑:“无妨,我这安排,你听也无碍。”
“说来简单。”
“翼德,你即刻调集全军水缸,盛半缸清水,命人悄悄运过对岸,整夜敲击不休!”
“再挑百名精壮士卒,举火执旗,在水边来回奔走、呐喊助威!”
“如此五日之内,王朗必溃!”
“军师您说什么?”
张飞一愣,眉头拧成疙瘩:“敲几口缸、点几把火,就能破城?”
刘晔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狐疑。
水缸?火把?
这算哪门子奇谋?
云凡神色从容,只淡淡道:“照办便是。”
张飞虽满腹疑惑,仍拱手应诺,转身疾步而去。
刘晔望着他背影,苦笑着摇头:“军师啊……”
“您这招数,叫我如何拆解?”
“水缸扰敌,确能令其彻夜难安;火把虚张,亦可慑其不敢轻出。”
“可二者叠加,竟断言五日破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云凡莞尔:“怎么,子扬这就想认输?”
“这……”
刘晔眉峰一蹙,咬牙低声道:“罢了!我按自己的法子来!”
“军师之计,我也不听了,免得再被震得说不出话!”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离去,着手调拨工匠加紧赶制霹雳车——务必要抢在三日内发炮攻城!
否则,这场赌局,怕是要输得颜面尽失。
云凡望着刘晔匆匆远去的背影,唇角微扬,负手缓步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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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令一出,张飞雷厉风行:大缸一排排抬过河岸,火把一支支燃起,士卒沿水列阵奔走、擂鼓呼喝,声浪如潮,震得固陵城头灯火摇晃。
王朗刚合眼躺下,忽听虞翻连声催促:“太守!快醒!快醒!”
“云凡动手了!”
王朗腾地坐起,衣袍未整便急问:“什么?!”
“他今夜才至,怎就……”
“莫非是趁黑劫营?”
他话没说完,已趿鞋冲出卧房。
虞翻额角沁汗,急声道:“末将真不清楚啊,太守快去城头瞧瞧吧!”
王朗面色一沉,袍袖一甩,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城楼。
人还没登顶,耳畔已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咚咚”声,似鼓非鼓,似槌非槌。
待他跃上垛口,抬眼望去——但见漆黑夜幕下,江面浮着密密麻麻的火把,蜿蜒如蛇,那“咚咚”声仍一下紧似一下,震得人心发颤。
王朗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云凡莫非在施什么邪术?!”
虞翻立在一旁,眉头拧成疙瘩。
早听说云凡用计如雾里观花,谁料轮到自己头上,照样摸不着边!
这仗怎么打?连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猜不透!
可他毕竟是谋士出身,强压心慌,低喝一声:“怕是佯攻扰敌,趁夜突袭!速令全军严阵以待!”
王朗连连颔首:“仲翔所言极是!”
“敌兵必藏于暗处!”
“暂不出城,只命将士握紧刀矛,盯死江岸!”
顷刻间,固陵城头火把齐燃,甲士弓弦拉满,目光如钩,死死咬住对岸江水。
时值隆冬,北风裹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王朗与虞翻嘴唇发青,手指僵硬,却不敢挪动半分。冷汗混着寒霜,在鬓角凝成细珠。
不知僵立多久,天边微明,江上火把忽如潮退,那“咚咚”声也渐渐哑了下去。二人鼻尖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着熹微晨光定睛一看——傻了眼。
只见对岸滩涂上,稀稀拉拉百来个兵卒正慢悠悠收拢器械,转身往山坳里撤。
这……什么情况?
虞翻脑袋“嗡”一声胀开,合着他们俩在刺骨寒风里熬了一宿,就为防这一小撮人?
他猛扭头看向王朗。
却见王朗下巴微张,眼神发直,昨夜那份笃定早被吹得无影无踪,只喃喃道:“仲翔……他们到底图个啥?”
虞翻喉头一紧,头皮阵阵发麻。
是啊——云凡究竟在盘算什么?
完全参不透!
刹那间后背爬满凉意。
最叫人胆寒的,从来不是敌人多狠。
而是敌人已出招,你连那招是劈是刺、是虚是实,都看不明白!
翌日清晨,刘晔率千名士卒进山伐竹。
山林间斧声此起彼伏,而云凡却躺在营帐前的草席上,眯眼晒太阳。
冬阳温暖,暖得人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徐盛与甘宁垂手侍立一旁,满脸纳闷。甘宁终于按捺不住:“军师,您不是说要拨兵给我么?”
“刘先生已带人上山砍竹,分明是要扎云梯、强攻城墙!”
“您倒好,躺得比柴堆还踏实!”
徐盛则默然伫立,若有所思。
跟云凡久了,他早明白一个理儿:云凡越闲,越有章法。
可这回的章法藏在哪,他一时竟捉摸不透。
他迟疑开口:“军师……莫非在等某个节骨眼?”
云凡缓缓睁眼,唇角微扬:“文向,这话倒是沾着边儿了。”
“你且猜猜,我在等什么?”
甘宁一怔,脱口道:“难不成……躺着晒太阳,也是计?”
云凡轻笑:“差不离。”
徐盛眉峰深锁:“军师之谋,实在高深难测。”
“刘先生已动,我军声势已起,您却静坐不动——究竟在候哪阵东风?”
云凡翻身坐起,拍拍衣襟:“我问你们,若换作你们守城,挨了昨夜一夜的怪响,心里头会怎么盘算?”
甘宁与徐盛对视一眼,齐声道:“必是满腹狐疑,琢磨军师到底想干啥!”
“八成是折腾人,耗咱们精力!”
云凡颔首:“那你们身为守将,夜里提心吊胆,白天是不是更盯紧些?”
甘宁沉声道:“那是自然!”
“敌人半夜装神弄鬼,十有八九,破绽就在大白天。”
徐盛也点头:“末将亦作此想。”
云凡又是一笑:“好,再问一句——你们看见敌军大张旗鼓进山砍竹,又会怎么断?”
甘宁咧嘴一笑:“军师记性真差,我方才不就说啦?刘先生伐竹,当然是备云梯、硬攀城墙!”
“我军看得出来,敌将一样看得出来!”
话音未落,徐盛双眼骤亮,“啪”地一拍大腿:“明白了!”
“昨夜那阵‘咚咚’,根本不是真攻,是给敌军灌迷魂汤!”
“今日伐竹一亮,敌将准以为我们真要白日强攻——夜里反倒松懈下来!”
甘宁眼睛一亮,脱口道:“敌营夜里防备若松,咱们何不趁黑突城?”
“妙啊!”
他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军师这盘棋,下得真绝!”
徐盛刚咧开嘴,忽见云凡嘴角噙笑、纹丝未动,心头一紧,忙问:“莫非……军师压根没打算攻城?”
云凡见他醒过神来,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颔首道:“文向再跟老夫磨上些时日,独当一面便水到渠成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声道:“兴霸这念头痛快,可要是王朗把人手掰成两截——白日一拨轮守,夜里另拨专盯,咱们硬闯,怕是还没摸到城墙,就得折掉半数弟兄!”
“那还谈什么以最小代价取胜?”
甘宁刚投效不久,挠着后脑勺直发懵:“那……军师到底要怎么打?”
云凡轻笑:“把会稽舆图拿来!”
徐盛应声转身,快步钻进中军帐,不多时便捧出一幅摊开的羊皮地图。
云凡目光扫过,图上几处关隘旁已浮现出清晰数值——
【固陵:破城把握三成】
【山阴:破城把握八成】
【上虞:破城把握七成】
【高迁:破城把握五成】
【余姚:破城把握七成】
他指尖在图上略一停顿,心里已然雪亮:王朗这是把家底全押上来了!
而真正的死穴,就钉在固陵与高迁这两处!
他抬眼一笑:“你们琢磨琢磨,王朗为何把重兵摆在固陵?”
甘宁凑近细看,脱口而出:“固陵前横着一条大河,水急滩险,强渡难如登天!”
“可若绕道去别处,他只要开关杀出,咱们腹背受敌,立马溃散!”
“所以此地就是咽喉,卡死了,整条战线都动不了!”
云凡点头:“正因它难啃,又卡在命门上,敌人才笃定——咱们必使诈!”
“昨日我派翼德搬来几十口大缸,在营中日夜敲打,就是让王朗疑神疑鬼:这云凡到底想从哪钻进来?”
“今日子扬带人上山砍树,他们更坐不住了——准以为咱们要造云梯、搭浮桥,或是熬着耗垮他们,再寻机夜袭!”
“于是所有耳目,全盯死在固陵城头;夜里岗哨松懈,斥候收拢,连巡营都懒怠了!”
“这时候,咱们偏不攻城——只悄悄绕到他们身后,一把掐断粮道,又当如何?”
徐盛与甘宁齐齐一震,脊背发麻。
原以为军师心心念念都在固陵,谁料人家早把刀尖,悄无声息抵到了王朗的后腰上!
徐盛低声喃喃:“固陵虽坚,可地处边陲,仓廪本就空虚……”
“粮道一断,王朗只能弃城决战!”
“而那时,他麾下已是强弩之末,咱们却养精蓄锐多日——胜负,还用猜么?”
甘宁倒吸一口凉气,怔了半晌才拍案叫绝:“打仗还能这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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