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势已去!
周瑜伫立船头,凝望那几艘烈焰焚天的艨艟劈开江雾,直刺敌阵——胸中热血奔涌,喉头一热。
成了。
这一回,他终于能把云凡,彻底钉死在这长江之上。
不得不承认,自打碰上云凡那天起,云凡便已稳稳钉在他命格里,成了他这辈子最棘手的对手!不止回回推演都撞进云凡设好的套子,连那招挑拨离间的毒计,都差点让他死在自家兄弟刀下!如今,云凡终于露出了破绽——被他当场抓了个正着!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他心头热血翻涌,仰天断喝:“全军提速,列阵冲阵!”
话音未落,韩当声音发紧:“都督,不好!西南风歇了!”
周瑜脊背一僵,忽觉气流有异。
可火船仍在劈波斩浪,直扑敌营,他牙关一咬,厉声道:“给我压上去!”
蒋钦眯起眼,望向江心,嗓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都督,敌军……放出艨艟了!”
“什么?”
韩当眉峰骤拧:“莫非我计已被识破?”
周瑜死死盯住前方,指节攥得栏杆吱呀作响,低吼如雷:“继续前压!”
话刚出口,一缕清风拂面而至——轻、凉、带着水汽。
刹那间,他瞳孔猛缩,失声惊呼:“东风?!”
蒋钦侧身追问:“都督?您说什么?”
呼——
狂风自东而起,卷得甲板上旌旗猎猎、衣袍翻飞。众人齐齐抬首,脸上血色尽褪,目光死死盯向天际。
东风?真起了?
周瑜眼底寒光炸裂,瞳仁骤然一缩:“糟了!”
“若东风一起,我军……”
惊呼声尚未落地,黄盖的火船已在风势裹挟下,如离弦之箭,直刺本阵!
诸将魂飞魄散,嘶声狂吼:“停船!快停船!!”
“调头!立刻调头啊——!!!”
可距离太近,船速太急,刹不住,转不过,退不得!
韩当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烈焰巨影,喉头滚动,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天要亡我东吴啊!!!”
一众武将心口发闷,悲愤填膺。
眼看大胜唾手可得,怎料老天爷偏在此时翻脸!
整整一日西南风不歇,偏这节骨眼上倒戈相向!
唯周瑜盯着逼近的火海,嗓音沙哑似砂纸磨过铁锈:“这……是云凡布的局。”
“东风不是变数,是他掐准的时辰……”
他嘴唇哆嗦,眼眶赤红,字字带血:“云凡通晓天机,早算定今日必起东风,才选在此刻决战。”
“他那些艨艟,压根不是来挡火的——是添柴的!”
话音未落,云凡军中艨艟齐燃,烈焰腾空而起!众将见状,面如金纸,冷汗浸透重甲!
我军火船逆风而行,步步艰难;敌军火船顺风而驰,势不可挡!
霎时间,整条江面化作火龙奔涌,灼浪扑面而来,映得人人眼中只剩赤红。
原来,又被云凡算死了!
周瑜凝望火海,喉头滚动,低语如叹:“多智近妖……”
往事翻涌——每次筹谋,云凡总能先一步看穿,再反手碾碎。
仿佛生来就是压他一头的宿敌。
这般万无一失的杀局,谁能料到,云凡连老天爷的脾气都摸得透?
此人,真是天生克他?
“既生瑜,何生凡?”
“既生瑜,何生凡啊——!!!”
话音未落,腹下一凉,殷红迅速洇开衣甲。
身子一软,力气瞬间抽空,仿佛被抽去筋骨。
他惨然一笑,竟有几分轻松:“伯符,公瑾……来了。”
说罢,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横抹颈项。
“周都督!!!”
众将哭嚎着扑来。
此时,云凡战舰已如利刃破浪,狠狠撞入孙策水军阵中。
惨叫震天,火光吞没战旗,江东水师溃不成军,再无回天之力。
随着周瑜倒下,江东双璧的时代,就此焚于烈焰之中。
句容城外,刘备遥望江畔一抹赤霞,久久不语:“子扬,你说……卓方此战,能赢么?”
刘晔蹙眉沉吟:“难。极难。”
“军师虽运筹如神,奈何水师初立,纵使取胜,怕也是尸山血海换来的残胜。”
“唉……”
刘备长叹一声——若真赢了,江东三郡便可一鼓而定,再无肘腋之患。
忽有一骑飞驰而至,甲胄染尘,气喘如牛:
“主公!云都督八百里加急!”
“哦?”
刘备瞳孔一缩,一把夺过战报,指尖几乎掐进纸背。
只扫了一眼,他便仰天长笑,声震屋梁:“卓方真乃天降奇才!”
“得此大贤,何愁天下不归?”
刘晔心头一紧,脱口道:“主公,出什么事了?”
刘备一把攥住刘晔手臂,朗声大笑:“卓方识破周瑜火攻之谋、苦肉之诈,偏趁今朝东南风起,反以烈火焚其水寨!”
“我军水师已摧敌主力!”
“什么?!”
刘晔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刘备不过寥寥数语,可背后是何等凶险,他岂能不知——
对面坐镇的,可是周瑜!
而我军兵力本就逊色,统帅又非沙场宿将,云凡竟能逆势翻盘?军师运筹,简直如有神助!
刘晔尚在失神,刘备已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子扬,咱们也该动了!”
刘晔脊背一挺,猛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惊澜。
再大的奇迹,若他这边拖了后腿,全盘皆溃!
他当即拱手,斩钉截铁:“主公,全军即刻压上!”
“张将军直扑江乘;我军主力兵分两路,疾取句容、秣陵,断其退路!”
“待城池入手,即命太史慈渡河合围——把孙策残部,死死钉在溧阳!”
刘备双目如炬,放声大笑:“好!此战,定要一举踏平孙策旧部,江东自此姓刘!”
他望向窗外苍茫山河,胸中烈焰腾跃。
赢下这一仗,他才算真正扎下根来!
溧阳。
昔日议事厅,早已撤尽案牍,摆满素幡白烛。
孙静立于灵前首位,身后一排孙氏子弟垂首肃立。
孙策暴亡,孙权年少难当大任,众人只得推这位叔父执掌军政。孙静字幼台,孙坚胞弟,鬓角霜雪斑驳。
满堂哀泣中,唯他强撑脊梁,硬生生扛起孙家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他环视一圈,冷声开口:
“权儿人呢?孙河又在哪儿?”
孙尚香跪在灵前,声音微颤:“权哥哥说有急务在身,稍后便至。”
“哼!”
孙静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越来越没规矩了!”
“兄长尸骨未寒,他倒有‘急务’?”
话音未落,孙权缓步跨入灵堂,袍袖轻拂,面色如常。
孙静须发皆张,厉喝:“权儿!此刻还往外跑?!”
孙权抬眼一笑,不慌不忙:“叔父,昨夜北面赤光冲天,怕是前线告急,侄儿去探了探消息。”
“黄口小儿,懂什么军情!”孙静怒不可遏,“跪下!”
孙权眸光微闪,转身便在孙策灵前重重叩首。
孙静喉头一松,神色稍缓。
可刚喘半口气,传令兵踉跄闯入:“将军!句容八百里加急!”
“江乘也有急报?”
孙静一步抢前:“江乘出了何事?”
传令兵单膝跪地,嗓音发哑:“昨夜刘备突袭江乘!吕范将军力竭不支……城已陷!”
满堂骤然死寂,继而炸开嗡嗡低吼——
“江乘丢了?!”
“这可怎么守啊……”
“呜……我们是不是完了……”
几个年轻女眷掩面抽泣,肩膀簌簌发抖。
孙静猛一拍案:“都闭嘴!”
“丢一座城,就哭天抢地?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令跌撞而入:“将军!句容再报!”
孙静额角青筋暴起:“又怎么了?!”
那人牙关打颤:“昨夜刘备倾巢而出,句容正被围攻!周泰将军浴血死守——请速发援兵!”
孙静眉峰骤拧。
纵使日夜扩军,句容城里也不过两千守卒!
对上刘备精锐?凶多吉少!
他转身就走:“调兵!立刻驰援!”
才迈出三步,第三名传令嘶喊着冲进来:“将军!秣陵急报!”
“刘备绕过湖熟,正猛攻秣陵大营!”
“老匹夫——!!”
孙静咬碎银牙,刘备这是四路齐发,刀刀见血!
恨意未消,吴景满面血污,跌跌撞撞撞进大厅。
孙静惊得倒退半步:“吴兄?你不在溧阳大营坐镇,怎会在此?!”
吴景听着,脸色骤然惨白,喉头一哽:“今晨寅时,太史慈率军悄渡长江,直扑我营,势如奔雷!”
“我军五千将士浴血死守,终究不敌!”
“大营已陷,太史慈铁骑,此刻就停在城门外!”
话音未落,孙家灵堂轰然失声。
孙氏子弟个个面如纸灰,手脚冰凉。
女眷们则掩面抽泣,哭声断续如风中残烛。
孙尚香双膝跪地,耳中灌满战报,心口像被钝刀一下下剜着。
孙策尸骨未寒,刘备的刀锋已抵咽喉!
这时,孙权忽凑近她耳畔,唇角微扬,声音却沉得发紧:“香儿,为兄问你一句——那日你身陷敌手,是谁劈开重围,把你抢回来的?”
孙尚香嗓音干裂,一字一顿:“云凡……云先生。”
孙权眸光骤亮,似火燎原:“果然是他!”
“除了云凡,谁还能从千军万马里把你活着带出来!”
孙尚香浑身一僵:“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话未说完,孙权已一把攥住她肩头,指节泛白:“香儿!”
“只要你在,孙家就没断根!”
“你,嫁云凡!”
“兄长?!”
孙尚香瞳孔猛缩,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孙权霍然起身,斩钉截铁:“你必须嫁云凡——这是咱们活命的唯一出路!”
“嚷什么!”
孙静本就心焦如焚,怒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可孙权再不是从前那个垂首听训的少年。
他碧眼幽深,冷光一闪:“孙静!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么?”
“刘备兵锋已叩城门!”
“水陆皆溃,大势已去!”
“若不降,孙氏上下三百余口,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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