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阳谋无解?
貂蝉见他目光澄澈,并无半分迷离,心头微震。
她略抿朱唇,声音放得更软,似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幽婉:
“此事牵涉甚广,可否容妾身单独禀告?”
云凡眉峰微凝,心底泛起一丝疑云。
莫非她真要以美色相诱?
他只淡然吩咐:
“子明,你在门外候着。”
“喏!”
吕蒙抱拳应声,迅疾领着亲卫退至竹篱之外。
他是云凡一手提携的心腹,主子但凡开口,便是天塌下来也得替他扛着、守着、瞒着。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云凡与貂蝉相对而立。
无人知晓,里间帷帐之后,吕绮玲早已悄然折返,匕首已出鞘半寸,寒光隐在袖底——只要云凡稍有异动,她便会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貂蝉垂眸敛睫,声若游丝:
“莫非……妾身在先生眼中,真这般不堪入目?”
“连同坐一席,先生都不愿?”
云凡默然落座,神色平静:
“说吧。军务缠身,我没工夫听闲话。”
见他刚硬如铁,貂蝉苦笑轻叹:
“听说近来,都督正调兵遣将,欲取奉先性命?”
云凡眉梢一挑:
“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貂蝉抬眼望向窗外山影,语声悠悠:
“我常下山采药、换米,市井巷陌的动静,总能听见一二。”
“如今兵马频动、粮秣暗运,若非冲着吕奉先去,这江东之地,还有谁配做您的对手?”
云凡眸光一缩,心下微讶——这女子,倒真是耳聪目明。
他略顿,直问:
“你唤我来,是替吕布求饶?”
“若真如此,免谈。”
貂蝉轻轻摇头,发间银钗微晃:
“并非如此。妾身虽为吕布之妾,却是义父所许,并非自愿。”
“他贪色成性,朝三暮四,惯于窥伺他人妻室,与我早已形同陌路。”
云凡心头一沉——果然如此。世人皆道吕布骁勇无双,却不知其私德败坏至此。
都说曹公好色,可曹操所纳,多为寡居之妇,从不染指有夫之妇;而吕布呢?竟与部将妻妾暗通款曲,毫无廉耻。
传言貂蝉倾心于他,怕是连环计逼迫之下,才不得不委身。
云凡抬眼,语气微沉:
“那你此刻说这些,意欲何为?”
貂蝉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今日请都督来,只为一事——吕奉先死不足惜,但玲儿,是无辜的。”
“她不过是个孩子,还不懂世道险恶。”
“都督,若能擒下吕布,可否留玲儿一条活路?”
云凡听了,摇头轻叹。
这回可不比上回——孙尚香得以保全,只因孙家未作寸铁之抗。
而吕布呢?早把战马钉进城门,箭镞磨得雪亮,摆明了要血战到底!
他一旦落败,满门必遭株连,亲族一个不留!
云凡虽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可凭什么为个素昧平生的姑娘破例?
他唇角一挑,笑意冷硬:
“你方才也瞧见了,玲儿那副模样,眼里烧着火,骨子里全是不服。这样的人,我留她作甚?”
“再者,她是吕布的闺女,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貂蝉抬眸,眉目清绝,声音却如磐石落地:
“她非我亲生,却是我一手抱大、一口奶喂大、一盏灯守到天明的闺女!”
“都督若肯开恩,我即刻带她远走塞外,永世不踏中原半步。”
“况且——玲儿压根不是吕布亲骨肉。”
“只要都督肯救她性命,妾身愿倾尽所有,哪怕折寿十年,碎骨粉身!”
屋外竹影微动,吕绮玲攥紧匕首,指尖发白,瞳孔骤缩。
她竟不是吕布亲生?
云凡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玲儿……真非吕奉先血脉?”
貂蝉垂眸,袖口微颤,嗓音低缓如诉:
“他早年练功伤了根本,子嗣无望。”
“玲儿是他在乱军中抱回的弃婴,为遮人耳目,才对外称是己出。”
云凡怔住,恍然点头。
怪不得吕布姬妾成群,却无一子承嗣——原来根子上断了。
再看曹公,府中嫡庶分明,膝下儿郎二十有三,个个能征善战。
貂蝉见云凡久久不语,忽而幽幽一叹:
“妾身别无长物,若都督不嫌我蒲柳之质,愿委身侍奉,只求换玲儿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扯腰绦——素布滑落,肩若削成,肤如凝脂,玲珑曲线在昏光里泛着玉色微光。纵是云凡阅美无数,心口也猛然一撞,喉头微紧。
谁曾想粗麻裹着的,竟是这般惊心动魄的身子。
屋外,吕绮玲咬住下唇,血丝沁出,指甲深陷掌心。
她万没料到,小娘竟肯豁出清白,只为护她周全!
貂蝉见云凡仍立不动,索性仰身躺倒,青丝铺散如墨,眼波流转,声若游丝:
“玲儿怕已悄悄回来……都督,莫误了时辰。”
云凡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
此女命途多舛,半生浮沉,皆为他人做嫁。
他缓步上前,声音淡而笃定:
“好,我应你。衣裳穿上——我不趁人之危。”
貂蝉愕然抬眼,眸中水光一闪,似不敢信。
世间竟真有人,能直面她的倾城之姿而不动心?
莫非他当真是不食烟火的神仙?
她犹自怔忡,云凡已转身掀帘,步出竹屋。
屋后林隙间,吕绮玲缓缓松开匕首,指尖冰凉。她望着窗内那抹纤弱背影,心口发烫又发空——
若吕布非她生父,那小娘这一跪、这一褪、这一身清白,究竟值不值?
……
云凡刚踏出竹篱,吕蒙便凑近,挤眉弄眼:
“都督,谈妥了?”
云凡斜睨他一眼,眉头微蹙:
“胡思乱想什么!”
“随我下山。”
吕蒙挠头纳闷:孤男寡女,密室独处,连烛火都没晃一下?何况貂蝉那般绝色,连风过都要绕道走!
都督果真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啊!
谁知才下山不到三里,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禀都督!陈太守急令——吕布军突有异动!”
云凡冷笑一声,袍袖微扬:
“呵,吕奉先倒是耐不住了。”
“走,去太守府议事!”
他快步穿街过巷,直抵府衙。
堂上早已列阵森然:张飞虬髯怒张,赵云银枪倚案,太史慈弓囊半解,徐盛按刀而立,陈到肃立如松,凌操甲胄未卸,陈武抱臂含威。
文官席中,刘晔执羽扇静坐,陈登捻须凝神,陆议展卷在手,诸葛瑾端容敛目,严畯提笔待录。
众人见云凡入内,齐齐起身,抱拳躬身:
“都督!”
云凡扫视一圈,唇角微扬:
“诸位请坐。今日聚此,只为一事——毕其功于一役,彻底铲除吕奉先!”
“方才陈太守传报,言吕布军有异动,具体如何?”
陈登当即起身,拱手道:
“都督,前日吕布暗遣四支精锐,分袭广陵、彭城两郡,在边境焚粮劫寨,得手后迅疾折返东海郡!”
“另外,张辽亲率一支精锐铁骑,在下邳国境内纵横驰突。”
“而吕布的主力大军,却已悄然撤出郯县,全军向北疾进!”
刘晔闻言,面色一沉:
“吕布莫非真要弃守南线,远遁北去?”
张飞霍然起身,急声道:
“都督,他既想跑,咱们即刻发兵追击!”
云凡缓步踱至沙盘前,目光扫过东海郡地形——
整片区域攻取成功率普遍高涨,唯独两处地势格外刺眼:
【利城:攻取成功率30%】
【羽山:攻取成功率40%】
他凝神片刻,抬手示意张飞稍安:
“翼德且慢。”
“若吕布真欲北遁,何苦频频袭扰我军腹地?”
刘晔盯着沙盘,眉峰紧锁:
“那他这般虚张声势,究竟意欲何为?”
云凡摇头未答,转而问:
“张辽那支骑兵,眼下如何?”
陈登肃容道:
“张辽将麾下铁骑拆作数支千人队,如蝗群般扫荡我境。”
“短短数日,已踏平七八个屯堡!”
“可我军一旦驰援,他立刻扬鞭远遁,绝不缠战。”
云凡颔首,语声渐沉:
“这分明是诱我军分兵出击!”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飞奔入帐,单膝跪地:
“都督,东海郡急报!”
云凡沉声喝道:
“速传!”
须臾间,斥候立于堂中,喘息未定:
“我军细作探明——吕布正强征郯县以东百姓,驱赶着往东北方向迁移!”
“另有一部敌军已扎营羽山脚下,昼夜伐木夯土,筑寨不止!”
刘晔悚然一惊:
“这是要清野固守,断我粮源!”
云凡唇角微扬,笑意却冷:
“陈宫这一招,是明刀明枪的阳谋!”
“一边四面点火,逼我军不得不动;一边毁田迁民,专等我军深入后打熬持久!”
赵云皱眉不解:
“都督,陈宫为何非要逼我军入局?”
刘晔重重一叹:
“只因吕布确要北上——可眼下北面,臧霸扼守琅琊,袁谭屯兵青州,他若硬闯,便是自投罗网!”
“所以陈宫才设此局:逼我军主动出击,则旱地无粮、野无补给,难撼其垒;若我军按兵不动,徐州百姓流散殆尽,根基溃烂,再无战力可言!”
“左右皆是死局,他却能稳稳脱身!”
“此人谋略,当真老辣!”
云凡目光一凛:
“更险的是——若我军真挥师北进,张辽那支游骑,便能如毒蛇般咬断我粮道!”
“届时我军困顿于利城一带,进不能破寨,退不得回援,岂非坐以待毙?”
诸将默然,额头沁汗。
阴谋尚可拆解,这堂堂正正的阳谋,又该如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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