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要我举兵反戈?
堂下群臣垂首屏息,无人敢应一声。
荆州八郡,已有六郡飘摇欲坠——
云凡取之,不过早晚之事!
而幅员最广的南阳郡,竟有一半沦入曹操之手!
换言之,刘表眼下真正握在掌心的地盘,仅剩一个半郡而已。
虽说这一个半郡尚有近百万人丁,可败局早已板上钉钉,再无翻盘余地!
此时的刘表,活像一桶浇了油的火药,稍一碰触,便炸得火星四溅——话未出口,忠心已褪,只剩一股子硬顶着的倔劲。
偏偏,他帐下还真就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只见从事郎中韩嵩霍然起身,声音清越:
“主公,近来风声紧得很,云凡大军极可能先分兵直扑南四郡,再挥师北上,直捣我腹心!”
“我军满打满算不足六万,如何与云凡十万虎狼之师正面相抗?”
“恳请主公速作决断!”
“速作决断?”
刘表身子猛地一震,抬眼冷笑:
“照你意思,我该拿什么决断?”
韩嵩压低嗓音,字字如凿:
“若尚有一线胜机,便当先发制人;若确无胜算……”
话未说完,刘表嘴角已扯出一抹古怪笑意:
“若确无胜算,莫非就要跪地请降?”
韩嵩毫不退让,沉声答道:
“刘皇叔与主公同出宗室,血脉相连。真至山穷水尽,归附皇叔,亦不失体面!”
“哈哈哈……”
刘表仰天大笑,笑声刺耳如裂帛:
“刘皇叔?”
“一个编席卖履的贩夫走卒,也配称皇叔?”
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寒霜骤起,目光如刀,直刺韩嵩:
“我收你们进门,是为听你们今日劝我向刘备俯首称臣的?”
“来人——将这悖逆之徒给我锁进死牢!”
“待我点齐兵马出征那日,便拿他项上人头祭旗!”
府外亲卫应声而入,铁甲铿锵,当场将韩嵩反剪双臂。
韩嵩面色惨白,厉声喝问:
“刘景升!我以肺腑相告,你竟如此待我!”
刘先、邓义、蒯良等人急忙离座,齐声劝道:
“主公三思啊!”
“住口!”
刘表暴喝如雷,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谁再敢多言一句,与他同罪!”
满堂文武心头一颤,脊背发凉,再无人敢抬眼。
末席上的诸葛亮静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声。
怪不得云凡讥他为“守家犬”。
对外畏首畏尾,对内却拳拳到肉——但凡有人触及其心中禁地,立马龇牙亮爪,毫不留情!
这“守家犬”三字,当真刻骨精准。
韩嵩被拖出府门时,一路怒骂不绝,至始至终未曾低头。
刘表冷脸目送其远去,待人影消失,才缓缓扫视众人:
“如今云凡十万精锐正朝北疾进,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方才一场风暴刚过,满厅寂然,人人垂首,噤若寒蝉。
刘表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目光最终落在末座的诸葛亮身上:
“孔明,你可有妙计?”
诸葛亮从容起身,语声平缓:
“眼下唯有一策:急召蔡瑁将军回防,方能固守襄阳。”
“至于云凡之师——实难力敌,万不可硬撼!”
刘表颔首,摆手道:
“就依此议。散了吧。”
众人默默起身,无人言语,鱼贯退出。
回到蒯氏府邸,蒯越负手立于庭前,沉声道:
“孔明,此事,你作何想?”
此时诸葛亮已与蒯越之女定下婚约,名分上已是蒯家东床快婿。他闻言一笑:
“丈人心里早有定论,何必再问亮?”
蒯越与蒯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凛冽寒光。
刘表早已昏聩,满脑子只想着替儿子保住荆州基业!
可他偏忘了——当年是谁亲自迎他入荆,奉上印绶?
蒯越低声问道:
“依孔明之见,我等下一步,当如何走?”
诸葛亮唇角微扬:
“既然刘使君执迷不悟,不如行兵谏之策!”
“趁蔡瑁尚未返城,或可逼其开城纳降——”
“如此,荆襄千里沃土,可免刀兵涂炭。”
蒯良听罢,深深一叹:
“你们定夺吧,我不听了。”
当年是他亲自备车迎刘表入主荆州,今日却要亲手将其逐出——这滋味,实在难咽。
待蒯良拂袖而去,蒯越目光一凝:
“襄阳城中尚存一万五千甲士:张允统兵五千,其余四门校尉共掌一万!”
“我与南门守将陈生素有私交,此人可用!”
“另三门守将,分别是蔡中、庞季与王威。”
“张允莽勇无谋,蔡中庸碌怯战,二人不足为虑;唯独庞季老辣、王威持重,如何应对?”
诸葛亮微微一笑:
“这事简单,咱们先向王威密报:庞季暗藏异志,图谋不轨。”
“待云大都督大军压境、兵临城下之际,就在王威把守的东门燃起烽烟,再派精锐士卒突袭夺门!”
“接着立刻派人飞马奔北门,向庞季禀报:王威正忙着备酒造反,准备献城归降!”
“庞季一听,定会火速点齐兵马,从北门杀出,直扑王威营垒!”
“两人各自认定对方在埋锅造反、松懈防备,必然刀兵相向、自相残杀!”
“我等便趁乱直趋刘使君府邸,假称庞季已起炊烟、意欲逼宫,顺势请刘使君移驾议事!”
“届时,便可名正言顺行兵谏之事!”
“至于张允、蔡中二人,丈人可设宴款待,席间一声号令,当场拿下!”
蒯越听罢,目光灼灼打量诸葛亮,由衷赞道:
“孔明此策环环相扣,兵谏必成!”
他仰首长吁,望向南方天际,眉宇微蹙:
“眼下唯有一桩悬心——蔡瑁究竟站在哪一边……”
诸葛亮羽扇轻摆,笑意温然:
“丈人尽可宽心。大都督与士元、元直皆是洞悉机变之人,岂会忽略蔡瑁这枚关键棋子?”
“我等只须静候火候,依计而行便是。”
蒯越颔首决断:
“就照孔明所言办!”
当即命人备下酒筵,专请南门守将陈生入帐共商机密。
而就在诸葛亮运筹兵谏之际,蔡瑁中军帐内,悄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蔡瑁抬眼见是黄承彦,面露讶色:
“姐夫怎的亲自登帐?”
黄承彦摇头莞尔:
“德珪,云凡十万铁骑已拔营北上,你心里怎么盘算的?”
蔡瑁长叹一声,语气沉郁:
“云凡用兵如神,奇谋迭出,我军实难匹敌!”
“偏生主公执意不降,我只好咬牙硬撑,背水一战了!”
黄承彦抚须眯眼,声调微沉:
“刘表真的一点退路都不肯留?”
他虽与刘表结为连襟,却素来疏淡。
黄祖盘踞江夏,形同割据;当初黄承彦迎娶蔡家二女,本就是刘表为牵制黄氏、平衡权势的一着棋……
蔡瑁压低嗓音:
“主公心意极坚。出征前夜,还亲口叮嘱:宁可小挫,不可溃败!”
黄承彦目光如刃:
“如今荆襄半壁已摇摇欲坠。此刻硬拼,胜负尚在两可之间。”
“若一旦溃散,蔡氏满门、黄氏宗族,又当如何自处?”
“刘表与刘备沾亲带故,或许能保全性命;可你这位统兵主将,还能全身而退?”
“将来刘备坐镇荆州,你我两家,怕是要因今日之忠,反遭清算!”
“到那时,悔之晚矣!”
蔡瑁面色阴晴不定,苦笑道:
“姐夫不是不知难处——我等早已与刘表血脉相连,斩不断、理还乱。”
“琮儿刚落地不久,这根线,更是扎进肉里,拔都拔不出啊!”
黄承彦忽而一笑:
“倘若,咱们改系另一条线呢?”
“什么?”
蔡瑁猛然一怔:
“姐夫莫非已与云凡暗通款曲?”
黄承彦苦笑摇头:
“说来惭愧。云凡初抵江陵那日,月英执意求见,竟就此倾心。如今,云凡已正式遣媒提亲,过不了几日,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话锋一转,他直视蔡瑁:
“此番云凡挥师北上,你若率部归附,蔡氏荣华,指日可待!”
蔡瑁默然良久,忽低声问:
“可大姐仍在刘表身边侍奉,琮儿尚在襁褓……”
黄承彦冷冷一笑:
“猛虎尚且不食幼崽,刘表真敢弑妻杀子?”
蔡瑁缓缓点头,却又蹙眉:
“还有一事——刘磐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一声清朗大笑:
“刘磐乃刘表侄儿,死忠不贰,不如早除!”
笑声未歇,一名玄袍青年已踏步入帐,身后紧随两名铁塔般的彪悍亲卫。
蔡瑁霍然起身,惊疑喝问:
“来者何人?!”
青年朗声一笑,抱拳拱手:
“云凡特来拜会蔡将军!”
蔡瑁如遭雷击,瞠目结舌:
“你……你是云凡?!”
“你竟敢孤身闯我中军大帐?!”
云凡淡然一笑,侧首望向黄承彦。
黄承彦轻叹一声,缓缓道:
“是我引他来的。”
蔡瑁心头一震,脸色骤然铁青,目光如刀般剜向云凡:
“你竟敢孤身闯我大营?不怕我当场将你拿下?”
云凡缓步踱近营帐,唇角微扬,声调不疾不徐:
“我既踏进这辕门,便没把‘被擒’二字放在眼里!”
“实话告诉你——十万铁骑已枕戈待旦,只等我一声令下!”
“若明日日落前我未回营,你这连营三里、旌旗蔽日的大寨,顷刻间便会化作齑粉!”
“待襄阳城破那日,蔡氏满门,鸡犬不留!”
他笑意未减,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寒意,仿佛说的不是威胁,而是早已写就的判词。
蔡瑁盯着他,额角青筋微跳,面色数变,终是压低声音道:
“那你此来,究竟图什么?”
云凡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一为助你铲除刘磐;二嘛……还请蔡将军替我办一件事。”
蔡瑁眉头紧锁:
“何事?”
云凡双目如电,直刺蔡瑁眼底:
“杀了刘表。”
蔡瑁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你要我举兵反戈?”
云凡轻笑着摇头:
“不必你披甲出征,襄阳陷落,本就不需你动手。”
“我要你暗中调遣心腹,在城内动手——亲手送刘表上路。”
“此事若成,纵使朝野震动、你遭贬斥,我也保蔡家稳坐荆州第一望族之位!”
蔡瑁脑中轰然炸响,血气直冲头顶。
云凡亲至,已让他脊背发麻;
可这番话,却似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后颈——
刘表是他嫡亲姐夫!
云凡竟要他亲手递刀,弑亲!
可他又怎敢拒?
云凡若死在此地,刘备必倾力清算;荆州失守在即,蔡家上下,怕是要尽数填进乱坟岗!
可这些年刘表待他不薄,恩义犹在眼前,如今却要他挥刃向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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