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正是此计!
西凉诸将面面相觑。
先是马腾,再是韩遂?
云凡这是……逐个击破?
马腾心头猛跳,猛地望向远处云凡,满腹疑云。
这一瞥,恰被韩遂收入眼中。
他浑身一凛。
马腾果然有隐情!
可为何缄口不言?
韩遂眯眼沉声道:
“大军暂勿回撤——我亲自去会他!”
成公英急步拦住:“主公,恐是诱敌之计!”
“呵呵……”
韩遂仰天而笑,声如裂帛:
“既知是计,还怕他不成?”
话锋一转,目光斜刺马腾,笑意森然:
“寿成兄,你说呢?”
马腾心乱如麻,勉强扯出一丝笑:
“文约所言极是。”
韩遂朗声大笑,转身点将:
“彦明,随我赴约!”
说罢,纵马直趋云凡所在。
云凡独骑立于两军之间,衣袂翻飞,见韩遂驰近,拱手朗笑:
“韩遂将军,请近前一叙!”
韩遂策马上前,抱拳回礼,笑意不达眼底:
“早闻麒麟才子名动京华,今日一见,果真丰神俊朗,器宇不凡!”
云凡面色骤然一沉,朗声喝道:
“安降将军韩遂,接旨!”
韩遂浑身一僵,瞳孔微缩。
原来马腾方才竟是来接圣谕的!
难怪他一见云凡便翻身下马!
韩遂喉头一滚,牙关紧咬,猛一勒缰,战马人立而起,他顺势跃落尘土,单膝触地,抱拳低吼:
“韩遂——接旨!”
云凡唇角轻扬,慢条斯理展开手中素帛,声音不疾不徐:
“此为天子亲授密诏,韩遂将军,请凝神细听!”
“诏曰:西凉群雄割据,烽烟四起,劫掠州县,屠戮百姓!”
“今朝廷整饬王师,誓清边患,特命安降将军韩遂,协同剿灭诸路叛军!”
“待乱平功成之日,封列侯、授征西将军印绶,仍镇西凉,节制一方,代天巡守!”
“这……”
韩遂脊背一挺,惊愕抬眼,死死盯住云凡:
“你先前与马寿成说的,也是这一番话?”
云凡笑意微深,指尖轻轻摩挲帛面:
“密诏二字,岂容外泄?怎会轻易道与旁人!”
“不过——为保将军周全,诏书暂由我代为保管。”
“不知韩遂将军,意下如何?”
韩遂脸色瞬息数变,眉峰拧成一道铁青山峦。
云凡当众宣此诏,那方才对马腾念的,又究竟是何等旨意?
若此诏属实,诱惑之烈,直如烈火灼心!
他们联兵而来,图的不就是名正言顺的自主之权?!
准其久镇西凉,等于亲手将一方霸业铸成金印——只听调令,不缴兵权,既得朝廷冠冕,又握刀兵实柄!纵使日后朝中生变,他一人决断,也远胜于如今数人掣肘、进退两难!
刹那之间,韩遂心头翻江倒海。
云凡眸光一暖,语气从容:
“将军不必仓促定论,尽可细思。”
“若有所决,差人知会一声即可。”
“我军此来,只为助将军荡平贼寇,还西凉一片清明!”
话音未落,他轻提缰绳,拨转马首:
“子龙,回城!”
赵云抱拳应诺,率众策马随行,扬尘而去。唯余韩遂孤身立于朔风之中,甲叶微响,目光滞涩,恍如被钉在原地。
云凡重返城楼,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围拢上前,七嘴八舌:
“都督,您方才同马腾、韩遂究竟说了什么?”
世人皆知都督善谋,可这般摆明车马的离间之术,真能奏效?
云凡见状,便将前后言语逐字复述一遍。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魏延皱眉直问:
“都督,万一马腾与韩遂当场互通消息,这计岂不当场拆穿?”
赵云亦沉声附和:
“不错!二人结义多年,一开口,便知真假!”
唯有司马懿与杨阜垂眸静立,良久无言,忽而抬首,眼中俱是骇然之色,齐齐望向云凡。
司马懿深深一揖,声如击磬:
“都督此计,实乃死局之策,无解无破!”
赵云愕然:“何以无解?”
司马懿目光如刃,一字一顿:
“要害只在四个字——独享其功!”
“西凉马腾、韩遂,谁肯俯首称臣?谁愿甘居人后?”
“哪怕猜到对方也得了密诏,也绝不会开口相询!”
“马腾若吐露一字,韩遂转念便疑:他若诏书不同,是试探我?还是欲借我手除异己?”
“韩遂亦然,宁信风不信人!”
“两人纵然碰面,必绕开今日密诏,缄口如封!”
云凡含笑点头:
“正是如此。他二人虽有结义之名,却曾血战沙场,尸骨堆里互砍过三回!”
“旧恨未消,新恩难信——善意一出口,反倒成了毒饵!”
“你揣度我心意,我盘算你打算;你怀疑我设局,我防备你反扑。”
“你知我所想,我晓你所惧;可你更怕的是——我是否在猜你正如何猜我……”
众将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机敏者顿时汗毛倒竖,豁然彻悟——
猜忌一旦落地生根,便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永无休止!
魏延默然片刻,沉声再问:
“都督,此局终将如何收场?”
云凡望向远处滚滚黄沙,淡然一笑:
“只需往两人中间,轻轻丢一粒火星。”
“猜忌自会引燃猜忌,烈焰自会吞没烈焰。”
“西凉诸将,不需我们动手,便会自相撕咬!”
司马懿与杨阜对视一眼,久久无言,唯余一声悠长叹息。
“都督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无从拆解——除非两边死磕到底,拼个你死我活,否则绝难破局!”众人扼腕长叹之际,目光齐刷刷投向云凡,满是钦服。
明知是圈套,偏还不得不往里钻!
放眼天下,谁还能布下这般天衣无缝的杀局?
西凉联军大帐深处。
夜已深沉,马家父子围坐一圈,烛火摇曳。
马超忽地抬眼:“父亲,今日云凡都跟您说了什么?”
“怎么韩文约回营后,也像吞了哑药似的,一句不提?”
马腾虽与韩遂结了儿女亲家,暗地里却面和心不和,马超自然对韩遂毫无敬意。
马腾闻言,指尖在案上顿了顿,迟疑片刻才开口:
“云凡递来一道密诏,命我协同讨逆;事成之后,封侯拜将,加授征西将军!”
马超一听,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父亲,这是云凡的饵!”
“您早年就当过征西将军,何须他再加封?”
“李傕当年也是这么许诺的——可转头就把您和韩遂的官印全收了回去!”
马腾摇头道:
“今非昔比。刘备那边的承诺,岂是李傕那等草包能比?”
“眼下天下大势已定,真正能逐鹿中原的,不过曹、刘二人而已。”
“咱们即便拿下关中,也扛不住他们任意一家的铁骑踏营!”
“这‘征西将军’四个字,如今分量千钧,再不是昔日随意赏人的空衔!”
马超眉峰一拧:“那父亲的意思是……”
马腾抬眼一笑,声音沉稳:
“我马腾岂是背信弃义之徒?”
“纵使云凡开出金山银山,我也不会掉头反咬盟友!”
一旁的马岱却蹙起眉头:
“父亲,问题不在咱们动不动心,而在韩遂动不动心!”
“今日我看他神色有异,分明也被云凡私下拉拢过了。若他手里的诏书与咱们一般无二——那他嘴上说不动心,心里真没打算?”
马超朗声一笑:
“这有何难?父亲明日便去探他口风。若两份诏书一字不差,不就坐实这是云凡设的连环套?”
“呵呵……”
马腾轻笑几声,摇头道:
“孟起啊,你还是太嫩。”
“韩遂外号‘九曲黄河’,心眼比河湾还绕。就算他真有意归附,表面答应咱们,转身就能给云凡递密信!”
“你怎么断定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马超一怔,喉头微动。
是啊——关键从来不是他们怎么想,而是韩遂怎么想!
可韩遂的心思,谁能撬开?
哪怕这计策明摆着是坑,他也未必不上钩。
更别说——韩遂接到的那份旨意,究竟是真是假,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万一贸然去问,反倒让韩遂疑心他们已生异志……
他低声喃喃:“这局,如何破?”
马腾眸光一凛:
“联军大营在此,兵权在握,韩遂若敢轻举妄动,必遭反噬!”
“两手准备:他若按捺不住,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马超与马岱齐声应道:
“喏!”
……
同一时刻,韩遂帐中。
韩遂与成公英、阎行相对而坐,灯影昏黄。
成公英皱眉低语:
“这么说,云凡极可能把同一道密诏,分别塞进了咱们和马腾手里?”
韩遂颔首:
“不错,正是此计!”
阎行沉声追问:
“这招到底图个什么?”
“若马寿成的诏书与咱们一模一样,他也清楚咱们手里拿的是什么——那这计,岂不白费?”
成公英苦笑摇头:
“阎将军,症结不在咱们信不信,而在马腾信不信咱们信!”
阎行一愣:“这……绕得人头晕。”
韩遂抚须冷笑:
“马腾此人,面上宽厚仁义,骨子里最是多疑。”
“哪怕他猜到我手里的诏书内容,也绝不会主动亮底牌。”
“而我若坦荡说出诏书全文,他反倒更信不过——以为我早存归顺之心!”
“可若咱们放任不管,马腾一旦起了念头,咱们又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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