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全军——冲锋!
可惜冯翊郡守不俗,竟敢主动迎敌,硬生生将联军死死钉在衙县之外。
呼厨泉当即与鲜卑统帅定计:分兵围困衙县与仅存五千守军的粟邑,主力则长驱南下,烧杀劫掠。这几日下来,抢得百姓数千、粮草数万石,战果颇丰。
可即便如此,刘豹心底那份鄙夷,从未动摇半分。
在他眼里,那些北地蛮子粗鄙无知,不通礼法,不过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哪懂汉家女子的温婉气度!
呼延机咧嘴一笑,声如裂帛:
“左贤王,这几日抓来的汉人已堆满营寨,是不是该调头攻城了?”
刘豹颔首,笑意里透着几分狠劲:
“可以了。”
此番南下,除掠财夺粮外,更要裹挟老弱北归。
胡骑不擅攻坚,那就拿这些汉人当肉盾,逼城内守军弃坚出战!
二人正议至此,帐外忽起一片惊惶呼喊:
“左贤王!大事不妙!”
刘豹霍然起身:
“何事?”
一名胡骑跌撞闯入,甲胄歪斜,面无人色:
“左贤王!我军南下骑兵遭伏击,尽数覆灭!”
“什么?!”
刘豹一步踏碎案角,失声低吼:
“全军覆没?!”
“纵有埋伏,我骑军弓马娴熟,怎可能一个不留?”
“一群步卒,岂能办到?!”
话音未落,帐外又炸开一声嘶喊:
“左贤王!频阳方向骑兵被歼!”
“左贤王!蒲城骑队全军覆没!”
“呼延大帅!耀县哨骑无一生还!”
……
传令兵接踵而至,败报似雪片纷飞,纷纷扬扬砸向粟邑大营。
刘豹与呼延机对视一眼,面色骤然惨白。
这究竟是谁干的?
帐角立着个疤脸文士,身形清瘦,眉骨高耸,闻言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地:
“二位将军,怕是云凡回来了。”
“云凡回师?”
刘豹猛地扭头,瞳孔一缩:
“先生,他不是正奔天水平叛么?怎会折返?”
“西凉十几万大军,岂是儿戏!”
文士抚须,神色凝重:
“将军久戍北疆,怕是没听过云凡的名号。”
“此人最擅疾风骤雨般的奇袭。”
“那十几万乌合之众,在他眼里,不过土鸡瓦狗。”
“若非云凡亲至,绝难打出这般连环绞杀——步卒?绝无可能!”
“再者,他麾下原有骑兵寥寥,如今能四面出击,必是收编了西凉铁骑!”
呼延机眉峰一拧,冷哼道:
“既如此,索性杀出去!我狼骑两万,还怕他几支杂牌骑军不成?!”
刘豹却目光一沉,望向那疤脸文士。
此人貌陋,却是他平生所见最沉得住气的谋士。
文士摇头,语气笃定: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轻动必败。”
“眼下唯二出路:一是急报大帅,举全军南下,与云凡决一死战;二是即刻北撤,携所获辎重退守衙县,与主力合兵一处。”
“哼!”
呼延机斜睨文士一眼,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
“南人就是南人,骨头软,腿先软——我鲜卑勇士,何曾怕过南朝骑兵!”
东汉末年,大汉王朝早已名存实亡,边疆号令不出洛阳,威仪尽失。
鲜卑各部却如野火燎原,短短数十年间,已聚起数十万精锐骑兵,横跨漠南,控扼的草场比中原几个州加起来还要辽阔。
铁蹄踏过之处,汉家旌旗早已被风沙掩埋;昔日令胡虏胆寒的羽林铁骑,如今在他们口中,只剩几句嗤笑。
刘豹听完呼延机的话,嘴角微扬,声音轻缓却不容置疑:
“呼延大帅,我等此来,本为掳掠。不如由我率五千健儿,先行押送这批汉民北返。”
“您率主力殿后,择机截杀这支汉军骑队,如何?”
“眼下敌情未明,我军佯作退却,反能诱其追击——岂不更妙?”
呼延机闻言,面皮一绷,冷笑如刀:
“你不过是怕折损自家匈奴人的骨头罢了!”
“也罢——我亲领一万五千骑,压阵断后!”
话音未落,两支胡骑当即分道:刘豹带人裹挟着汉民,朝北疾行;二里开外,呼延机勒马横刀,率部紧随其后。
两股人流之间,是绵延数里的汉民队伍。
一张张脸,灰败僵硬,眼窝深陷,连悲鸣都干涸了。
这几日,他们见惯了屠刀落下、血溅荒原;稍有反抗者,尽数枭首示众。
活下来的,全是老弱妇孺,双手被粗麻绳死死绞住,脚踝磨破渗血,一步一拖,往北而行。
谁都清楚,那片黑土地尽头等着什么——
一旦踏入匈奴腹地,便永世为奴,连牲口都不如;灾荒年景,甚至会被剥皮剔骨,腌进地窖充作冬粮。
可又能如何?
天下崩裂,王纲解纽。
他们这些草芥百姓,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一口气,在刀尖上苟延残喘。
就在众人垂首默行之际——
轰隆!天边骤然炸开一声闷雷,不是雨前之响,倒似大地深处巨兽翻身,脚下黄土微微震颤。极远处,一道墨色长线悄然浮现在西天尽头。
汉民们纷纷抬头,眼神游移不定:是救星?还是另一场劫难?
前方督队的刘豹眯起眼,凝望西方那抹越来越浓的黑影,眉心一拧。
来得竟如此之快?
呼延机亦面色骤沉,厉声咆哮:
“列阵!迎战!”
匈奴与鲜卑骑士齐刷刷拔出兵刃——可细看之下,那些刀剑多是青铜所铸,刃口泛青,少有铁器寒光。
再抬眼时,那条黑线已如泼墨倾泻,飞速漫过旷野,眨眼吞没天际线。原本空旷的关中平原,霎时被翻涌的黑云覆压,仿佛整片大地正被活活吞噬。
雷声也变了调子,由零星闷响转为万鼓齐擂,在山川之间反复激荡、回旋不息。
当汉民终于看清最前头那面猎猎招展的赤底金篆大旗时,麻木的眼珠猛地一颤,瞳孔里骤然燃起火苗。
“是汉军!”
不知谁嘶哑吼出第一声,顷刻间,整支队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
“汉军来了!”
“咱们的大汉铁骑——真回来了!”
“苍天开眼啊——是我大汉的兵!”
“闭嘴!”呼延机用胡语狂吼,声嘶力竭。
可没人听他。
在百姓眼中,只有那一排排黑甲重骑踏尘而来——铁甲冷冽,映着残阳如霜;每匹战马鞍侧,都悬着一颗血淋淋的胡人首级,发辫犹在风中晃荡。
这才是他们的汉军!
在汉民心里是擎天铁壁,在胡人眼里却是催命阎罗。
两万铁骑尚未接战,战马已焦躁刨蹄、喷鼻嘶鸣;那些平日横行草原的匈奴勇士,握缰的手心沁汗,胸口发紧,喉头发干。
百年未见的大汉铁骑,真的回来了!
连呼延机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望着眼前森然列阵的钢铁洪流,也不由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
“全军——冲锋!”
万余胡骑应声奔涌而出,卷起遮天黄尘,朝着云凡大军扑去。
就在此刻,云凡长剑出鞘,寒光直指敌阵中央,朗声断喝:
“分锋!”
刹那之间,两万汉军如潮水分流,左右疾驰,瞬息裂为两股铁流,旋即兜转合围,化作一张巨大弧形铁网,朝着胡骑兜头罩下。
呼延机眯眼扫过阵势,冷哼一声。
果然——想围歼?骑兵对冲,也就那么几招把式。
可眼下这般布阵,无异于扬短避长,拿自己的软肋硬撞敌人的锋刃。
围歼之术,向来只在己方兵力远逊于敌时,才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他们手握一万五千铁骑,对面胡虏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之数。
此刻分兵散势,反倒给对方撕开阵脚、直贯中军的大好机会!
“锥形突阵!”
呼延机一声断喝,率全军如离弦之箭,直扑两军接合处猛撞过去。
他麾下骑兵霎时拧成一支寒光凛冽的铁锥,锋尖直指敌阵咽喉,誓要一击斩断南北呼应。
一万五千铁蹄踏地如雷,整支锥阵裹着千钧之势,横冲直撞向前碾压。
“杀——!”
“嗷——呜——!”
“杀!!!”
随着呼延机吼声炸响,联军阵中骤然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
若汉家军阵是沉铁铸就的静默,那鲜卑铁骑便是奔涌不息的烈火。
唯有血与刃相撞的刹那,才能点燃这些草原雄鹰骨子里的狂焰!
可就在锋芒将至之际,呼延机瞳孔骤缩——
云凡所部竟如刀劈竹节,沿着正中一线齐刷刷裂为两股,左右并进,一南一北,朝着他本阵两侧斜插而来!
敌军不是要合围?
呼延机心头一震。
这打法,他平生未见。
整支骑队硬生生掰作两股,非但不能增势,反令冲锋势头涣散,冲击力大打折扣——说白了,就是自削锋芒。看来统兵之人,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新丁。
他当即仰天大笑:
“变阵!主攻南翼西凉兵马!”
话音未落,铁流已调头扑向马超所领的西凉劲旅。
谁料北侧云凡与赵云联军却齐声高呼:
“抛射——!”
号令一出,七千白马铁骑双腿紧夹马腹,身形后仰,弓臂齐张,箭镞朝天疾掠而出。
霎时间,漫天箭影如黑云压城,密密麻麻兜头罩下。
“骑射?!”
呼延机惊得双目圆睁。
骑射之术,难如登天。
此时尚无马镫支撑,单凭腰腿之力稳住身形,再腾出双手挽弓放箭,稍有失衡便人仰马翻。
这南人怎可能练得出这等本事?
纵是鲜卑最精锐的附离亲卫,也难做到齐射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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