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顺势推一把火?
刘协脸色忽青忽白,僵坐良久,才缓缓开口:
“此事,朕的确毫不知情!”
话音刚落,他嘴角一扬,又浮起一丝笑意:
“照国丈的意思,莫非云凡与刺杀刘备一事,真有干系?”
伏完重重叹了一声:
“局势未明之前,万不可妄下断语!”
刘协垂眸低语:
“若有人刻意构陷云凡……咱们,是不是也能顺势推一把火?”
伏完顿时面色大变,急声劝阻:
“陛下!万万使不得!”
“如今刘备生死未卜,兵权全在云凡手中!”
“万一他查出半点风声,陛下安危堪忧啊!”
刘协见他额角沁汗、手足无措,反倒笑得更从容了些:
“国丈不必忧心,这事与朕毫无瓜葛,你且先退下吧。”
“对了,丞相遇刺,朕理当关切。”
“来人——速召太医署医官,即刻赴丞相府诊治!”
说罢,他侧首望向伏完,笑意温煦:
“国丈顺路替朕走一趟,看看刘备——究竟活着,还是……已不在人世。”
伏完略一拱手,应道:
“陛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前往!”
“若无他事,臣告退。”
“去吧。”
刘协含笑抬手,轻轻一挥。
伏完躬身而退,步履沉稳地出了宫门。
待殿门合拢,那抹笑意便如墨入水,悄然散尽。刘协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沉下去,最终凝成一片幽深,目光投向重重宫墙深处,久久不动。
……
襄阳,太尉府内。
杨彪端坐堂上,眉峰紧锁,目光如刀,直刺阶下杨修:
“昨日那档子事,你没掺和进去吧?”
杨修立得不卑不亢,唇角微扬:
“父亲以为儿子蠢到自毁前程?”
杨彪听罢,胸口一松,长吁一口气:
“没你搅局,便好。”
“天下虽未定鼎,可大势已渐分明。”
“比起曹操,刘丞相毕竟是汉室血脉。”
“我等辅佐于他,便是匡扶汉祚,切不可轻举妄动!”
杨修眸光一闪,不疾不徐道:
“依孩儿之见,此番风波,十有八九是刘备军中自己起了内讧。”
“丞相至今未露面,却封锁消息,恰恰说明他还活着。”
“云凡这般雷厉风行,倒像是乱了方寸。”
“纵使被人栽赃,何至于仓促调兵?岂不坐实了心虚二字?”
“哼!”
杨彪冷笑一声,打断道:
“少拿你那点机巧心思糊弄人!”
“云凡哪是心虚?他是自保!”
“明面上他嫌疑最重,刘备又迟迟不现身——若人真死了,背后必有人暗控亲军!”
“这种时候,他若不立刻攥紧兵权,下一个横尸街头的,就是他自己!”
“倘若刘备尚在,却放任校事营查办此事,那便是在试人心、察忠奸!”
“云凡越是强硬,越显坦荡!”
“无论哪一种情形,他都只能这么干!”
“这段时日,咱们只管袖手旁观!”
“谁若伸手,必遭反噬,满门倾覆!”
“小子,云凡年纪不过比你长几岁,却能从草芥之身攀至今日高位,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杨修听完,敛容一揖,笑意谦恭:
“父亲教诲,字字入心。”
“孩儿不敢忘。”
这般景象,并非独见于杨家。
几乎每一位刘备帐下的重臣府邸,都在同一时刻陷入静默。
唯孔融一人例外,其余诸公,皆闭门谢客,缄口不言。
襄阳百姓困于城中,进不得、出不去,怨气日渐积聚,街巷间私语不断。
就在这节骨眼上,不知何处先漏了风声——
说是刺杀刘备的主谋,乃吕布旧部余孽;
而真凶,竟是吕布遗孤;
此人尚未落网,已被云凡亲自带回府中。
与此同时,坊间又添新话:貂蝉如今就在云凡宅内,且已为他诞下一子。
流言如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全城。
那时百姓日子清苦,闲暇时没什么消遣,这等街谈巷议的秘闻一出,立马成了家家户户灶头边、井台旁嚼得最起劲的话头。
人虽困在城内,心却早飞进了权贵门庭,暗自揣测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消息传得越远,真相反倒越模糊,越离奇。
貂蝉隔壁的王婆信誓旦旦:自己亲眼见过她,真个是倾国倾城;更说她身边总跟着个孩子,眉眼轮廓,活脱脱就是云凡年轻时的模样。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就此不翼而飞,满城皆知。
流言一旦落地生根,便如野草疯长,枝杈横斜,长出好几个模样——
一说当年云凡讨伐吕布,根本不是为汉室立威,而是冲着貂蝉去的;得手之后,两人不过一段露水姻缘,云凡旋即把她悄悄送去了荆州。
又有一版讲,吕布兵败身死那日,云凡初见貂蝉便惊为天人,生怕被刘备抢先纳入府中,干脆暗中安置,金屋藏娇,一路护送至此。
最玄乎的,是说貂蝉战后杳无音讯,直到云凡听说她流落荆州,当即力主出兵,打下荆州,只为一人。
“天下第一才子”与“天下第一美人”的故事,越编越奇,越传越神。
可就在这些风月传闻之外,另有一句低语,正悄然爬过酒肆茶馆、穿进将校营帐——
刺杀刘备的人,主使就是云凡!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云凡确曾从校事手里硬生生抢下几条命,还当众撕破脸皮,与校事彻底决裂。
更有三层凭据撑着:
其一,云凡身为刘备军中大都督,向来一言九鼎;若主公暴毙,他便是顺理成章的继任者。
其二,若他真与此事无关,为何至今庇护那行刺刘备的嫌犯?
其三,最关键的是——吕绮玲身份特殊,对刘备确有深仇,下手动机十足。
风声一起,军中人心浮动。没几日,云凡府门前便聚起层层叠叠的人影,将士、吏员、旧部……齐声请命:交出凶手,自证清白,速结此案!
事情愈演愈烈,满城沸反盈天。
而这场风暴正中心的云凡,在颁下封城令后,竟似沉入深潭,再无只字片语传出。
丞相府亦如铁桶,半点关于刘备安危的消息也不漏。
流言如潮,日夜拍打襄阳城墙,整座城池表面喧闹不休,底下却暗流翻涌,无声奔袭。
襄阳城,云凡府中。
“都督,赵云将军求见!”
郝昭跨步进门,声音压得极沉。
云凡指尖拈着一枚黑子,轻轻一落,棋盘上“嗒”一声轻响,他目光未抬,只道:
“不见。”
郝昭略一拱手,迟疑道:
“那属下如何回话?”
云凡唇角微扬:
“告诉子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守好城门,其余事,不必插手。”
“诺!”
郝昭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司马懿坐在对面,目光扫过棋局,心神却明显游移,开口道:
“大都督,云将军已是第四日登门了。”
“都督为何连他也拒之门外?”
云凡抬眼一笑:
“依仲达之见,我该见?”
司马懿立刻欠身:
“在下不敢妄言。”
云凡朗然一笑:
“既如此——继续下棋。”
司马懿忙执子落于盘上。
云凡只瞥了一眼,便笑道:
“仲达,你输了。”
司马懿一怔,凝神细看棋势,犹疑道:
“眼下尚未分出胜负,都督何以断言?”
云凡笑指棋枰:
“心乱了。”
“盘上未输,心已先溃,败局早已铸定。”
说着,他手中白子落下,无声而笃定。
司马懿望着那枚新子,苦笑摇头:
“都督棋高,懿甘拜下风。”
云凡斜倚案侧,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天下如棋枰,黑白分明,却能衍化万般局势。”
“仲达心思不在方寸之间,而在九州纵横。”
“既有所思,必有所得。”
“不妨说说,眼下这局,你怎么看?”
司马懿垂首片刻,终是叹道:
“都督洞若观火,何须懿班门弄斧?”
云凡缓缓摇头:
“独木难支,双策易明。我思之再三,仍有未解之处。”
“襄阳虽乱,尚在我掌中。”
“前几日,绮铃私下寻我,亲口道——伤她的那人,极可能出自王越一脉!”
“王越这人,当世剑术无人能及,眼下正替曹操执掌兵权。此事既由他出手,背后主使,十有八九便是曹丞相。”
“我如今身陷漩涡,有些关节反倒看不真切。仲达心思缜密,还请帮我捋一捋其中的牵连。”
司马懿垂眸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大都督,依懿浅见,眼下局势,对您实属险峻。”
“其一,丞相至今按兵不动!”
“此番刺杀,必已伤及丞相根本——否则,何至于满城风雨、朝野震动?”
“他迟迟不发一令,分明是借刀试人,静观各方动静。”
“偏生敌手早布疑阵,如今满朝文武,已将目光齐刷刷落在都督身上。”
“丞相久不出声,怕不只是等刺客现身……更是在掂量都督的分量!”
“您一举一动,稍有差池,便可能落人口实。”
“其二,敌在暗处,您在明处!”
“襄阳城垣绵延数十里,纵然四门紧闭、全城盘查,要揪出几个藏得极深的刺客,谈何容易?”
“指望靠抓人自证清白?好比大海捞针。”
“其三,内鬼难防。”
“千里之外取丞相性命于府邸之内——若无里应外合,绝无可能。”
“且此人位高权重,方能出入丞相府如入无人之境,知晓廊庑曲径、守卫轮值。”
“可偏偏此人面目未明,您纵知腹中有刺,却不知刺在何处、指向何方。”
“三者叠加,都督如今,恰似立于断崖之巅,脚下浮冰裂响,稍有晃动,便是万劫不复!”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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