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锦程:【精神病?】
郑佳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太垃圾了。
她早已知道。
这几年,她虽然多数时候待在府中或药厂,有些宅,但开医馆时面对的那些面黄肌瘦、被生活磋磨得眼神都失去光彩的妇人,她们身上数不清的病痛与伤疤,早已告诉了她这个世界的底色。
武功境界的提升,让她见到了越来越多像苏昌河、百里东君这样的上层人物,他们光鲜亮丽,举手投足间便能搅动风云。
可在那风云之下,被碾作尘泥的,又是多少无声的枯骨?
她见过为了几文钱卖掉女儿的父亲,见过丈夫死后被夫家扫地出门、最终冻死在街角的女人,见过因一点小病拖延成不治之症,只能眼睁睁等死的孩子。
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她救得了一个,救不了百个、千个。
“会好的,锦程。”
郑佳徽在心里柔声安慰着这个单纯的系统。
“我没办法一下子改变整个世界,但我们可以点亮一盏灯,然后让这盏灯,去点亮更多的灯。”
“我开医学院,最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为了那些被一句“妇人家懂什么”就否定所有价值的女子,为了那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母亲,为了让她们能有一技之长,能挺直腰杆,能救自己的孩子,也能救更多的人。
【嗯!佳佳!我们一定可以的!】
锦程的声音重新振作起来,充满了电量满格的干劲。
夜风微凉 ,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一点昏黄的灯笼终于慢慢的绽放出自己的光芒 。
屋外月色正好。
“出去走走?”郑佳徽提议。
“好。”苏昌河自然地应下,起身为她披了件薄衫。
两人并肩走出屋子,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整个练武场照得亮如白昼。那些冰冷的兵器架,此刻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失却了白日的锋锐。
夜风徐徐,带着花草的清香,温柔而不刺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好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走着走着,苏昌河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郑佳徽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让郑佳徽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动。
苏昌河的指尖,带着一丝试探,轻轻勾了勾她的尾指。
她依旧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于是,那只曾执掌过无数生死的手,便不再犹豫,坚定而温柔地,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了掌心。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着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温暖。
苏昌河的嘴角,在郑佳徽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一抹得逞的、几乎算得上是纯粹的笑意。
“以后……”
郑佳徽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轻柔。
“我想建一个很大的地方,不只是医学院。还要有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男孩女孩都要教。”
“还要有工坊,让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有活干,能养活自己。”
“我甚至想,能不能有一种机制,让天下间的孤儿,都能有饭吃,有衣穿,不必为了一个馒头去和野狗抢食。”
她描绘着一个遥远而美好的蓝图,那是她深埋心底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理想主义。
苏昌河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无法想象那样的世界,但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力量与向往。
“彼岸呢?”郑佳徽转过头,月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像是有星辰在闪烁,“你对它,有什么计划吗?”
“它现在顶着暗河的名头,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你想好以后要怎么走了吗?”
苏昌河的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深邃而悠远。
“你说过的 ,名声这种东西,毁掉容易,建立却难。”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派人接触了一些商路和镖局,用‘彼岸’的名义,接一些护卫和清剿山匪的任务。”
“价钱公道,出手利落,信誉是慢慢积累的。”
“只是,很慢,非常慢。”他坦然道,“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视我们如蛇蝎,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改变。对此,我早有准备。”
郑佳徽点点头,她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握在一起的手,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苏昌河。”她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感觉到……你练的功法,好像有一股……”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一个精准的词语。
“……狂暴,混乱的气息。”
苏昌河脸上的笑意微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一头被触及了核心秘密的孤狼。
转瞬,又柔和了下来 。
郑佳徽能感受到他一瞬间的紧绷,握着她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她心中一紧,有些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他感到被冒犯,被窥探。毕竟,对于一个武者而言,功法是最大的秘密。
但她还是说了下去,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我并不了解你练的究竟是什么武功,也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但是,我想……我应该能够帮你。”
苏昌河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是个何等聪明的人?
他瞬间就从郑佳徽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和担忧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她不是在试探,不是在炫耀,更不是在觊觎。
她是在……心疼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刚刚筑起的防备。
他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越扬越高,那双桃花眼里,重新漾开了笑意,比月色还要温柔。
“噗。”他轻笑出声。
“我的佳佳,是在担心我啊。”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用一种带着无限宠溺的陈述句。
见他笑了,郑佳徽才松了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说正经的呢!”
“好,说正经的。”苏昌河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却愈发浓郁,“你感觉的没错。”
他牵着她,走到练武场边的石凳上坐下,让她靠着自己。
“我修炼的武功,名为《阎魔掌》,是暗河自古传下来的绝顶武学。”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一境一层楼,登第八层可见天地,登第九层即自成天地。’听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郑佳徽闻言,轻蹙眉尖:“听起来这么强大,必然有极大的弊端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威力越是霸道的武功,往往付出的代价也越是惨重。
“嗯。”苏昌河点点头,毫不隐瞒,“确实有。”
“修炼到后期,功法会产生严重的反噬。为了压制这股反噬之力,必须不断吸收他人的内力。”
“而且,它会影响心智,极易走火入魔,变得暴戾嗜杀。”
郑佳徽的眉心紧紧锁起。
“吸收他人内力……有点像我听说过的北冥神功。”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北冥神功?”苏昌河挑眉,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不过转念一想,郑佳徽给他的那些武学秘籍,他也一本都没听过,但威力却实打实的强大。
她脑中的知识,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宝库。
“既然这个功法有这么大的弊端,那……那是不是可以修改它,或者让它变得更圆满呢?”郑佳徽的思维开始发散。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抬头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要不你换一门功夫练?我给你找一部更好的!”
“噗嗤——”
苏昌河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胸膛震动,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让一个已经站在武学巅峰的人,自废武功,从头再来?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他只会当对方是疯子,或是居心叵测的敌人。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
苏昌河心里暗道:佳佳啊佳佳,你还真是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啊!
看到他笑得开怀,郑佳徽顿时有些窘迫和紧张,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反正……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有弊端的东西,要么就想办法把它改掉,要么就换个好的!我……我只是想为你好!”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我知道。”
苏昌河止住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
他的脸上是再也忍不住的笑意,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月光和她的倒影。
谁能想到,这个能轻易击杀神游玄境高手,甚至让他都感到深不可测的女人,在处理人际关系上,竟然会这么笨拙可爱!
她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一定很单纯,很美好吧。
“那……那要不咱俩试试?”郑佳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的功法可能比你的……嗯,高级一些,也许能发现不同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将心底最深处的担忧说了出来。
“昨天去彼岸的驻地,我才发现。你在我面前,和在那里的你,完全不一样。”
“你在府中时,气息是收敛柔和的。但在那里,你的气息……斑驳,混乱,充满了压抑的疯狂。”
“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我已经到了神游之境,能轻易地看穿一个人气的变化。你瞒不过我。”
“苏昌河,”她的声音无比清晰,“我不想你死得那么早。”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昌河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坚决。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那早已在疯狂边缘徘徊的灵魂。
男人的征服欲,对更高力量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女人的信任和……情感。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涌。
他苏昌河,从来不是什么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之辈。他明白,郑佳徽的帮助,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条,他从未奢望过的,通往真正巅峰的康庄大道。
良久,他点了点头,喉结滚动。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事不宜迟,就现在。”
郑佳徽的行动力向来惊人,说干就干,直接拉着他走向自己的院落,进了那间专属的药房。
苏昌河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地方,不由得好奇地打量起来。
屋子很大,前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掀开一道布帘,后面则是一个更为宽敞的房间。
左边,是一张足够四五人打坐的宽大软榻。
右边,还有一扇门,透过门上镶嵌的透明琉璃窗,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这些东西……好精巧。”苏昌aho忍不住赞叹。
那些瓶罐的形态各异,晶莹剔透,远比市面上最昂贵的琉璃器皿还要纯净。
随即,他猛然想起来,这玻璃的方子不就是郑佳徽给自己的嘛?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回过头,却见郑佳徽已经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许多东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管装在透明玻璃瓶内的液体,正幽幽地冒着绿色的荧光,充满了神秘感。
“上来。”
郑佳徽把东西放到软榻边的小几上,拍了拍床沿,言简意赅。
苏昌河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向上扬起,他压下笑意,故意做出一副玩味的表情,颠颠地凑了过去。
“在这儿?不好吧……”
“?”郑佳徽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好的?在床上正好能盘膝打坐,地方大,舒服。我以前经常在这儿打坐的。”
“哦。”
猜错了啊。
苏昌河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盘腿坐了上去。
两人盘腿朝南,郑佳徽坐在他身后。
“待会儿,我会用内力帮你梳理经脉,你跟着我的内力走,记住,千万不要反抗。”她叮嘱道。
“好。”苏昌aho答应下来,闭上了眼睛。
郑佳徽伸出双掌,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夏衫,她掌心的温热触感,清晰地传递了过去,让苏昌河的心神不由一荡。
下一刻,一股源源不断、庞大却又无比温柔的内力,从她的掌心渡入。
那股内力,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它没有灼热的霸道,也没有冰冷的阴寒,它就像……就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干涸的大地;又像初春的细雨,润泽着龟裂的田地。
春风化雨,生机盎然。
苏昌河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充满生机的内力,温和地流淌过自己的每一条经脉,将那些因常年厮杀、强行练功而留下的暗伤、淤堵、甚至是细微的裂痕,一一抚平,修复。
那种感觉,酥酥麻麻,痒痒的,却又舒服得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而在郑佳徽的感知中,苏昌河的身体状况,却让她心惊。
他表面看起来无比健康,气血旺盛,但他的经脉,却如同...一条饱经战火摧残的古道。
虽然处处都有修复过的痕迹,但那些旧伤的疤痕,从未真正愈合。
就如同一棵笔直的大树,树干上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痕。大树依旧在生长,用新的树皮将伤口包裹,可那疤痕之下,永远是粗糙、脆弱、不够光滑的旧创。
这些,都是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刻在身体里的勋章,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隐患。
郑佳徽心中微叹,默默催动功法。
她修炼的功法脱胎于《道德经》,本就是道家正统,讲究顺应自然,生生不息。如今她已在“炼精化气”与“炼气化神”的关口,只差一步便可迈入新的天地,内力之中,蕴含的生机更是磅礴浩瀚。
此刻,这股生机,正毫无保留地,为他洗涤着一身的沉珂。
……
不知过了多久,当郑佳徽缓缓收回手掌,苏昌河才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悠悠转醒。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最顶级的按摩,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仿佛连骨头都轻了几分。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近在咫尺的郑佳徽,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低头,大胆而精准地吻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试探与调情,这个吻,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炽热。
许久,唇分。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声音沙哑得厉害。
“佳佳,你真好。”
他自认,自己是个戒心极重、防备心极强的人,尤其是在得到一切又失去一切之后。
可与她相处的这段时日,他却清楚地察觉到,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图自己什么。
不图他的权势,不图他的武功,甚至……连他这个人,她似乎都没有那种非要不可的占有欲。
正是这种什么都不图的感觉,才让他若即若离,想拼命抓紧,却又忍不住害怕再靠近一步,会吓跑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她自己的方式,从一个个细节中,温柔地为他抚平那些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伤口。
她什么都没多说,却偏偏让他这个冷血无情的暗河杀手,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你若图我点什么,多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将这句心里话说了出来。
“?”
郑佳徽的眼中,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图他什么?图他天天给自己惹麻烦吗?还是图他……长得帅?
他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逻辑?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吗?
看着她一脸茫然不解的可爱模样,苏昌河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是真的觉得,郑佳徽就像一只……披着一层布满钢针外衣的兔子。
那钢针,看着吓人,让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
可真正接触了才发现,这钢针根本不扎人,而里面的那只兔子,是多么的……柔软,甚至还有点胆小。
【佳佳!他是个神经病吗?怎么一直在笑啊!我感觉认识他这么久,都没见他今天笑得这么多!】
锦程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报警。
【是不是当杀手当久了,精神有点错乱了啊!】
“不会是……刚刚我的功法……”
郑佳徽也开始深深地怀疑起来,怎么突然就笑个不停了?
随即,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问题冒了出来。
精神病……会遗传吗?!念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旁边小几上,那瓶泛着绿光的液体。
“这东西……到底还让不让他喝了?”她心里嘀咕着。
苏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意渐收,伸手拿起了那个瓶子,在眼前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的绿色液体随之荡漾。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见他似乎恢复了正常,郑佳徽稍稍放下心来,解释道:“这是能够强身健体的药。我本来想着,先用内力帮你把经脉疏通过一遍,再用这个药,效果会更好。”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了正事,“刚才我的内力带着你的功法运行了一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苏昌河闻言,停顿了两秒,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很舒服。”他睁开眼,给出了最直观的评价,“是一种……非常顺畅的舒服。”
郑佳徽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像个严谨的研究员。
“这就奇怪了。事实上,带着你的功法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我并没有发现它在运行路线上有什么特别的残缺之处。”
“但是你说,这功法需要吸收别人的内力,是你最后无法将那些内力转化成自己的,还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好像练吸星大法的令狐冲,就遇到过这种异种真气冲突的问题。
“不是。”苏昌河摇了摇头,“转化没有问题,阎魔掌的霸道之处就在于能将任何内力化为己用。”
“主要的问题是……这个武功,修炼的境界越高,练功之人的精神,就会越不稳定。”
“精神不稳定?”
郑佳徽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她的“医生模式”被彻底激活了。
她立刻追问道:“怎么个不稳定法?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脑袋疼?或者……有没有听到另外一个声音在跟你说话?再或者,有没有其他的,比如性格上的不同变化?”
她一边问,一边在心里对锦程紧急下令。
“锦程!快!商城里给我买几本关于心理学的书!什么《精神病理学》、《变态心理学》都来几本!万一他是精神分裂,嘶……这问题可就大了!
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石之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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