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下一瞬，她面容骤然失色。
“那是什么东西？！”
顾瑄三人回头，只见那人首蛇身的妖物已追出山洞。
“是从妖楼里出来的。”
顾瑄边说边卸下背囊，奋力抛向对岸，朝雪莉杨喊道：“我拖住它，你快过河！”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提刀冲向蛇妖。
老胡与胖子也迅速卸下装备。
老胡将行囊掷过河岸，反手握刀疾步上前助阵。
胖子则将背包递给雪莉杨：“杨 ，劳烦帮我带过去。”
雪莉杨正要推拒。
“里头装着顾兄弟要紧的物件，经不起磕碰，拜托了。”
雪莉杨接过背包：“放心。”
胖子转身朝那妖物高声喝道：“孽畜，你祖宗在此！”
他双手抡起开山斧猛冲过去。
离妖物尚有数步，他踏石借力纵身跃起，高举重斧凌空劈落。
蛇妖刚甩尾击飞顾瑄，见胖子攻来，眼中闪过讥诮，举盾相迎。
铿！
斧刃狠劈盾面，火星迸溅，巨响震耳。
胖子只觉得斧头像是砍在了铜墙铁壁上，强劲的反震力道几乎麻了双臂，沉重的开山斧顿时脱手飞出。
蛇妖却浑若无事，另一只手挺起利刃直刺胖子心口。
胖子脸色陡变，连连后退，脚下不稳跌坐在地，却险险避开了这记突刺。
老胡趁势潜至蛇妖侧后方，身形低伏，手中 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刺向妖物肋下。
蛇妖全然未觉，直至肋间传来撕裂剧痛，低头只见老胡抽刀带出一蓬血雨与碎肉，已然得手。
“咕噜嘶嘎……”
蛇妖怒视老胡，发出含糊嘶吼，旋即疯狂扑去。
胖子趁机赶去扶起顾瑄。
顾瑄用指节抹掉唇边血迹，胸膛剧烈起伏着望向与老胡缠斗的蛇影，低啐道：“这鬼东西真够难缠的！”
一旁的胖子将斧刃重重顿在地上，咬牙道：“它手里那面盾究竟是什么来历？我这般斧头连生铁都能劈开，砸上去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那盾不是凡物，”
顾瑄眯起眼睛，“恐怕与我的刀是同个层次的玩意儿。”
胖子一怔：“难怪……我说怎么邪门成这样！”
“眼下怎么办？咱仨齐上阵都占不到便宜。”
顾瑄注视着老胡在蛇妖攻势间游走的身影，缓缓摇头：“未必赢不了，只是得换个法子。”
“换法子？”
“嗯，待会儿你我只需从旁牵制，主攻交给老胡。”
胖子此刻也瞧出了门道，重重点头：“成，就给他打掩护！”
两人抄起兵器再度扑上。
有了他们干扰，老胡身形果然更显轻灵，腾挪回转犹如山猿，那柄短刃在他掌中时隐时现，忽左忽右，划出的寒光织成一张飘忽的网。
顾瑄看得心头震动。
“原来老胡先前同我过招时根本未尽全力……”
他暗自思忖，“光有气力终究是缺了条腿，好比瘸子赛跑，再壮实的体格也使不出真本事。
往后不能只顾打磨身子骨，还得琢磨攻守的章法，若能寻到几册刀谱之类的典籍，才是正经路子。”
岂止顾瑄看得出神，河岸对面的考古队众人早已目瞪口呆。
叶亦心颤抖着指向那半人半蛇的影子，语不成调：“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楚健瞪圆双眼：“蛇身……人身……这莫非是古书里提过的蛇妖？”
萨帝鹏从震惊中回过神，竟露出兴奋之色：“肯定是地外生命！这儿说不定是它们的秘密据点！”
陈教授与郝爱国并肩而立，脸上俱是恍惚。
老者长叹一声：“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方知天地间竟藏有如此玄奇之物，真叫人……开眼界啊。”
郝爱国喃喃应和：“老师，这趟出来值了。”
陈教授沉默片刻，侧首低语：“爱国啊，听我一句劝。
那几个年轻人虽目的不纯，心性却不坏，耐心引导总能走上正途。
你若总冷眼相对，反倒把关系弄僵了——你瞧，若非有他们，我们哪能见证这般景象？”
郝爱国垂头良久，终于轻声答道：“您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战局又持续了一炷香工夫。
滩石之上，双方皆已力竭。
蛇妖原本带伤，这番激斗更添无数新创，暗红血液混着碎肉溅得满地狼藉。
它盘踞在河岸边缘，竖瞳中凶光未减。
对面三人呈犄角而立，喘气声粗重如风箱。
“这王八羔子真扛揍……”
胖子将斧柄抵在地上，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兵刃最沉，耗力也最甚。
顾瑄虽体力尚存，周身骨头却像散了架——那蛇妖仿佛恨极了他，长尾多半冲着他来，挨的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早说过，这家伙不简单。”
他啐了口带沙的唾沫。
“那东西有四条胳膊，幸好我夺下了它的刀，应该还有柄权杖不知遗落在何处，否则我们更难对付。”
顾瑄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望着地面那滩血沫，他心头蓦然一动。
“你们说……它怕不怕食人鲳？”
食人鲳？
老胡与胖子闻言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亮光。
顾瑄继而想起，这水底似乎还潜藏着别的巨物。
他迅速作出决断：“你们把它往河岸逼，我去引鱼群。”
因曾吞服黑蛟心髓，又经金盏长生果与洗精伐髓的洗礼，顾瑄的体质早已异于常人。
先前他仅将几滴鲜血滴入河中，便引得食人鲳争相撕咬。
此刻见到自己吐出的血沫，他立刻有了主意。
“行，这边交给我们！”
老胡与胖子齐声应和，再度扑身向前。
顾瑄趁机奔向河畔，将含血的唾沫吐进水流，甚至从伤口中挤出更多鲜血滴入河中。
不多时，远处河面骤然翻腾如沸，水下黑影密布，成群的食人鲳汹涌而至——果然，这条暗河与先前那条是相通的。
他又将老胡从蛇妖身上挑出的碎肉抛进水中，鱼群顿时陷入更狂乱的争抢。
“成了！”
顾瑄高喊。
胖子与老胡交换一个眼神。
老胡扎稳马步，双手叠于膝上，胖子蹬踏借力，凌空跃起，巨斧再度挟千钧之势劈落。
蛇妖果然举盾相迎，而就在这一瞬，它的胸腹空门大开。
老胡沉肩疾冲，使出军中搏杀技“抱山靠”，重重撞在蛇妖躯干之上。
蛇妖顿时离地倒飞。
他们交战之处本就临近河滩，这一撞之下，它直接跌进暗河之中。
原本已被血肉 得躁动不安的食人鲳，察觉到新鲜猎物入水，立刻疯狂涌上，层层叠叠咬住蛇妖的身躯。
凄厉的嘶鸣在洞窟中回荡。
蛇妖拼命挣扎，手中蛇形短刃狂乱挥砍，虽斩落不少怪鱼，但对浩浩荡荡的鱼群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很快，河水中翻涌起浓稠的血色，整段河道都被染红，再不见那蛇妖的动静。
三人瘫坐在碎石滩上，浑身脱力。
胖子望着猩红翻腾的水面喘气道：“总算解决这鬼东西了……可真把胖爷我累散架了。”
老胡也长吁一声：“比在军事基地那次还耗神。”
顾瑄却面露惋惜：“可惜了那蛇妖的兵刃与盾牌……都是难得的宝物，如今永沉水底，再难现世了。”
胖子猛地坐起：“对啊！家伙还没捡呢！”
他盯着河中仍在窜动的鱼影看了片刻，却又躺了回去，“贪心不足可要栽跟头，咱们这趟收获够多了，不缺那一两件。”
顾瑄与老胡一时无言。
顾瑄也平躺下来，脑海中掠过此行所得的种种：从魔国雪莲到那柄鬼魄刀。
虽遇见不 珍，真正到手的却寥寥。
尤其是那座九层妖楼——想起它，顾瑄心头便隐隐发疼。
那简直是一座藏满秘宝的迷宫，他才探至第六层，更高处必然藏着更为惊人的事物。
最顶上的第九层，或许真有能延寿增灵的天地奇珍。
早知如此，真该从最高处开始探寻。
他闭上眼，忍不住想象第九层里究竟封存着何等瑰宝。
休憩片刻后，顾瑄一行三人动身折返。
那头霸王蝾螈终究未曾再现踪迹，许是早已葬身食人鱼腹中。
沿原路回撤，不多时便抵达冰壁裂隙下方。
举目仰望，只见岩壁巍峨耸立，高不可攀。
顾瑄朝胡八一笑道：“老胡，比试一番？”
胡八一会意点头：“好，正合我意。”
旁侧的叶亦心扯了扯王凯旋衣袖，低声问：“胖哥，他们要较量什么？”
王凯旋正揉着扭伤的手腕，闻言咧嘴道：“攀这冰崖，看谁先登顶。”
叶亦心惊愕地望着隐入云雾的壁顶：“这般险峻……真能上去？”
王凯旋嗤笑：“你可太小瞧他俩了，等着瞧便是。”
最终胡八一略胜一筹。
顾瑄因先前力抗蛇妖扫尾时内腑受创，攀至半途旧伤骤发，险些自百丈高处坠落。
幸得胡八一拼死拽住，方捡回一命。
队伍中三位主力皆负伤，尤以顾瑄伤势最重。
此番精绝古城探寻，只得就此中止。
顾瑄须返燕京疗养，他既退出，胡八一与王凯旋自然随之罢行。
陈教授等人骤然失去三人倚仗，顿觉失了主心骨。
经此番冰川险途，他们方恍悟：非是对方需借考古队之名，反倒是己方离不开这三人的护持。
若无陈教授一行，顾瑄三人依旧可纵横险地；然缺了这三兄弟，考古队便如雏鸟入林，寻访精绝古城无异于自赴黄泉。
纵使陈教授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数日后，顾瑄终返家中。
未料竟有位不速之客静候于宅内。
顾瑄宅邸。
身着寝衣的顾瑄正于榻上盘膝调息，忽闻叩门声响起。
他敛气收功，望向门扉：“进。”
胡八一与王凯旋推门而入，见其姿态皆露笑意：“小顾爷这般勤勉，逮着空隙便修行，也不留些余地容我二人追赶。”
顾瑄示意二人随意落座，问道：“伤势处置得如何？”
胡八一摆手：“我皆皮肉伤，不妨事。
胖子腕骨需多将养几日。”
顾瑄瞥向王凯旋裹着绷带的手腕：“可还妥帖？”
王凯旋抡臂拍胸：“小顾爷宽心！只恨那孽畜教鱼群吞了，否则定叫它见识何谓屁滚尿流。”
顾瑄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王凯旋忽神秘兮兮拎过一只行囊：“小顾爷，东西全给您捎来了。”
顾瑄失笑：“何必着急，暂存你们那儿亦无妨。”
胡八一朗声打趣：“您是不知，这些时日胖子在客栈里足不出户，用饭就寝皆紧搂这布袋，唯恐闪失。
昨夜闻知您出院，今早便哭嚷着要物归原主，说再搁他那儿恐要心悸成疾。”
顾瑄忍俊不禁：“胖子何至如此？”
王凯旋撇嘴嘟囔：“ 夜悬心为的是谁？偏你俩浑不在意！这里头件件皆是无价之宝，风声若走漏，怕是要成举世瞩目的靶子……”
顾瑄忽抬手止住其言，自床头柜中取出一只方匣启动开关。
待匣面红灯尽转碧色，方道：“现下可续言了。”
王凯旋好奇端详方匣：“这是何物？”
胡八一神色倏肃：“防窥探、防 、防追踪的装置。”
他目光沉沉望向顾瑄：“小顾爷，可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顾瑄赶忙示意他放松些：“不过是图个安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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