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第64章  第64章前有追兵，上下无路，稍错一步便是死局。

顾瑄目光疾扫，忽然喝道：“往下！全部往下走！”

胖子闻声即动，松手直坠数米后猛攥藤蔓，下坠之势骤止。

他龇牙咧嘴地喘了口气，却为众人劈出生路。

众人各施其法向下急降，唯独与莉莉仍死死抱着藤蔓发抖。”谁来帮帮我们！”

的哭喊在沟壑中回荡。

顾瑄暗骂一声，与老胡交换眼神。

两人足底相抵，借力荡向两侧——老胡掠向莉莉，顾瑄则扑向。

“抱紧。”

他简短命令。

立刻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脖颈与腰身。

坠落的烈风扑面而来。

每次松手都如赌命，藤浆在掌心碾出黏滑的汁液。

数次惊险的滞空后，沟底景象终于撞入视野。

最后一次坠落，双足重重踏上实地。

顾瑄拍了拍仍紧箍在自己身上的：“到了。”

睫毛颤动着睁眼，慌忙松手跳落，耳根微红：“……谢谢。”

与大卫凭借索降装备紧随其后落地。

老胡抱着莉莉踉跄触地，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别过发烫的脸颊。

此刻唯有吴清仍悬在半空——离地尚有二十余米，而上方黑影已逼近至十米之内。

猛地攥住顾瑄手臂：“求求你，救我弟弟！”

顾瑄瞥她一眼，未置一词。

然而眼睁睁瞧着吴清即将落入那些可怖之物手中，顾瑄心中终究掠过一丝不忍。

略一沉吟，他转向低声道：“这算你欠我第二回了。”

言罢，他仰头朝悬在半空的吴清喝道：“松手！等我号令，立刻抓住藤蔓，我在下面接应！”

眼见怪物愈逼愈近，吴清正焦灼万分，骤然听见顾瑄的声音，仿佛濒溺之人抓住浮木，慌忙点头应下，随即松开双手。

身躯顿时疾坠而下。

顾瑄凝神屏息紧盯着他下落轨迹，待其降至离地约七八丈处，猛然暴喝：“抓！”

吴清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一拢，死死抱紧垂落的藤条。

刹那间，钻心刺痛自掌心、臂膀乃至腹部炸开，他强忍剧痛支撑了两息光景，终是熬不住那火烧火燎的痛楚，五指一松。

幸而此时离地仅剩三四丈高度，先前那短暂的攀附已卸去大半下坠之势。

顾瑄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左臂勾住他脖颈，右手托住其膝弯，顺着余势旋身转腕，巧妙化去冲力。

两人踉跄着翻滚到旁侧，扬起一片尘灰。

吴清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面容惨白，似是惊魂未定。

疾奔而来扑倒在他身侧，连声唤他名字，嗓音发颤。

顾瑄无暇顾及二人，迅速跃起，目光四扫搜寻自己的鬼魄刀。

他心知，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片刻后，众人皆已落地。

杰克陈与西蒙甫一踏稳，立即从和大卫手中接过枪械，枪口指向那些正簌簌扑落的黑影。

顾瑄寻回长刀，又从指间戒指内取出胖子的斧头递去。

比起轰鸣的火器，此刻他们更信赖这些握惯了的冷兵刃。

但望见那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所有人后颈都不禁泛起寒意。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顾瑄见众人竟呆立原地，一声断喝惊醒众人，率先转身朝幽深沟壑的另一端奔去。

队伍霎时涌动，紧跟其后夺路而逃。

老胡与杰克陈自觉压阵断后。

顾瑄一面疾奔，一面急速扫视周遭。

这深沟底部宽不过两三步，两侧峭壁如削，头顶悬垂的藤蔓密如帘幕，奔走时不得不用手不断拨开，触感湿滑黏腻，教人脊背生凉。

奔出百余步后，藤蔓渐稀，前方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顾瑄略缓步伐回望，只见那些怪物仍紧追不舍，更有许多似猿猴般在藤条间荡跃穿梭，速度奇快。

“没退路了，是虎穴也得闯！”

顾瑄咬牙低语，率先冲入洞中。

余众鱼贯而入。

洞内光线骤暗，纵有手电光柱切割黑暗，行进速度仍不免慢了下来。

行出一段，突然掩鼻闷声道：“好重的腥臭……是什么气味？”

顾瑄倏然回头，压低嗓音厉喝：“噤声！”

顿时闭口，不敢再言。

顾瑄招手唤来老胡与杰克陈，声音压得极低：“可听见什么异响？”

“是指后面追兵弄出的动静？”

杰克陈问。

顾瑄摇头：“不，是另一种……像是禽鸟啼鸣，却又不太对。”

“你也听见了？”

老胡眉头紧锁，“那声音邪门得很，我总觉得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胖子此时凑近，嗓音发虚：“老胡，你可别吓人，难不成又是上回溶洞里那鬼东西？”

老胡缓缓摇头：“不是。

那畜生的叫声，我至死都忘不了。”

几人交谈之际，脚步丝毫未缓，几乎是贴着地面向前飞奔。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窄，如同被一柄巨刃斜斜劈开，形成一道险峻的裂隙。

糟了。

前面可千万不要是绝路！

顾瑄心中暗急。

又奔出数分钟，他忽然察觉到异样——

那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似乎来自上方。

他猛地抬头。

刹那间，

连心跳都几乎骤停。

只见头顶岩壁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倒悬着无数巨蝠，双翼收拢时形如小牛，一双双狰狞的眼在黑暗中泛起诡谲的红光，仿佛野兽窥伺，令人脊背生寒。

越是往洞穴深处，蝙蝠的数目就越是惊人。

“老天爷，哪来这么多蝙蝠！”

“这般体形，一口下去怕是能撕掉整块肉吧？”

“若是它们一拥而上，我们转眼就得变成白骨……”

胖子面如土色。

至于那弥漫不散的恶臭，

顾瑄也找到了来源——

脚下地面逐渐绵软湿黏，遍地皆是蝠粪，浓烈的氨气几乎令人窒息，连眼睛都被刺得难以睁开。

“我想起来了，”

老胡盯着蝙蝠，恍然低语，“这是猪脸大蝙蝠，蝙蝠里极少见也最凶残的一类，生着獠牙利爪。

早年我在边境驻防时遇见过，难怪听那声音耳熟……它们叫声不像普通蝙蝠，反倒近似鸟鸣。”

可他随即又蹙紧眉头：“这类蝙蝠通常只在牧区草原的地下洞窟栖居，夜间猎食牛羊，这海岛上怎会出现？”

“猎食牛羊？！”

杰克陈与胖子对视一眼，神情顿时发僵，再看向蝠群时，眼中已掩不住惊惧。

这时，后方再度传来怪物的嘶嚎。

顾瑄心念电转。

“引它们相斗！”

他低喝道。

“怎么引？”

杰克陈急问。

顾瑄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枚  ，扯开保险，奋力朝身后追来的怪物掷去。

“全部蹲下！”

他厉声警告。

众人当即抱头伏低。

轰——！

剧烈的  声在洞中轰然炸响，回荡不绝。

蝙蝠群顿时被激怒，纷纷振开宽大的肉翼，如一片黑云般朝  响起处疾扑而去。

转眼间，

蝠群便与追上来的怪物撞在一处。

冲在前头的数只巨蝠被狠狠撞飞，但更多蝙蝠前赴后继地涌上，撕咬抓扑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顾瑄抬头望去，岩顶已空无一物。

“快走！”

他压低声音催促。

一行人再度敛声屏息，沿洞穴向前疾行。

约莫又奔了一刻钟，

“停！前面是断崖！”

顾瑄猛然刹住脚步，失声喝道。

山洞至此突兀而止，洞外一步之遥竟是万丈深渊。

可他出声仍迟了半分——

杰克陈与胖子冲势太猛，收脚不及，

顿时踏空坠下！

千钧一发之际，顾瑄探手如电，死死攥住两人手腕，将人硬生生拽回崖边。

回到实地，两人脸色煞白，喘息不止。

顾瑄将手电调到最亮，先向下照去——深不见底；又向周围扫视一圈，终于明白身在何处。

他们竟已抵达山腹之中。

整座山内部仿佛是掏空的巨壳，

而他们所在的洞口，正开在陡峭的岩壁之上。

出洞即是深渊，唯左右两侧各有一条宽不足半尺的窄径，贴着山壁蜿蜒而去，不知通向何方。

“看对面！”

老胡忽然抬手一指。

所有人应声望去。

山崖的另一侧，岩壁上同样嵌着一个幽深的洞口。

恰好与众人所在的这一边遥遥相对。

那洞口的模样与此处几乎无异，一条窄细的岩径沿着山体向左右蜿蜒而去，消失在昏暗里。

“老天爷！”

胖子瞪大了双眼，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该不会得贴着这鬼地方，一点一点挪到对面去吧？”

顾瑄将手电的光柱投向对岸，仔细审视了片刻，缓缓道：“恐怕……真让你说中了。”

“这他娘的……光是瞧着腿都软了，哪是人走的路！”

胖子干笑两声，额角已见汗迹。

“要不……咱换个方向？或者，那些大蝙蝠没准已经把追兵解决干净了，回头瞧瞧？”

他眼神游移，提议道。

顾瑄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他：“你该不是……怕高？”

胖子视线飘向别处，含糊道：“也、也不算怕高……就是站得太高了，心里有点发虚……”

杰克陈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这还不叫恐高？别掩饰啦！”

“其实克服恐高不难，关键得有信心！”

他试图鼓励。

顾瑄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侧耳倾听，片刻后神色一凛：“别聊了，快走，它们追上来了。”

他迅速安排老胡打头，向右方探路。

莉莉、杰克陈、、、吴清、西蒙、大卫依次跟上。

他自己则和胖子留在队尾。

“胖子，你走我前面，我来断后。”

顾瑄低声道。

如此队列是顾瑄仔细斟酌过的。

身手稍弱的，前后都安排了能照应的人，以防万一。

他催促着胖子向前，自己握紧兵器，警惕地注视着来路。

“小顾爷……咱今天会不会交待在这儿？”

胖子两腿发颤，声音也跟着抖。

“胡说什么。”

顾瑄语气平稳，“潘家园谁不知道你胖爷的名号？你还得回去，跟大伙儿侃今日的惊险呢。”

他知道此刻不能给胖子增添压力，便一句句说着宽慰的话。

胖子紧闭双眼，后背死死贴着冰冷岩壁，一寸寸向右挪动。

嘴却闲不住：“小顾爷……我要是真掉下去了，你记得把我烧了……我可不想叫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啃了。”

“行，答应你。”

顾瑄一边紧盯洞口动静，一边应着。

忽然，他心念一闪。

“烧了……？”

他收刀入鞘，反手取出一只朱漆葫芦。

接着，便沿着来路，将葫芦中的液体泼洒在狭窄的岩径上。

——这是在李斯墓中得来的教训。

有时烈火比刀剑更管用。

为此他特意备了许多燃油，封存于此葫芦中。

此物燃起，远比寻常酒液猛烈。

胖子注意到他的举动，奇道：“小顾爷，这是做啥？”

顾瑄回头，嘴角一扯：“请它们吃顿烤宴。”

胖子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轰隆声骤近，那群怪物已冲出洞穴。

一如先前众人所见，冲在前头的收势不及，径直跌出崖外。

凄厉的嚎叫迅速被深渊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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