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第94章 第94章顾瑄话音未落，却陡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黑影那截断裂的手臂竟在眨眼之间重新生长成形，血肉筋络如活物般蠕动交织。
“真是……了不得。”
顾瑄低语，眼底掠过一丝愕然，“莫非你是壁虎托生不成？”
黑影舒展新生的臂膀，再度挟着腥风扑袭而至。
顾瑄振腕挥刀，凛然迎上：“今日便将你的头颅斩下，倒要瞧瞧还能不能再长出来！”
刀光与暗影缠斗作一团。
趁此间隙，张启陵已取柳枝蘸水，为众人逐一拭目。
“老天爷……这究竟是甚么东西？！”
胖子最先睁开双眼，视线触及黑影的刹那，脊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栗，失声惊呼。
其余人的反应与胖子相差无几。
更有数人面色惨白，双腿发软，连提起兵刃的勇气都已溃散。
老胡低头瞥了瞥掌中那把寒光湛湛却颇为小巧的短刃，又望向那尊庞然巨影，不禁苦笑。
砰！
一声闷响乍起，顾瑄胸口遭黑影重踹，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重重撞上石壁。
他闷哼一声，却在坠地瞬间腰肢一拧，单膝稳稳定住身形。
一手捂住胸膛，将喉间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随即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
老胡与胖子正欲上前，却见 杨已抢先一步赶到他身侧，神色焦灼地将他搀起：“伤得可重？”
另一侧，阿宁脚步刚动，目光触及 杨的背影，便悄然止住了身形。
顾瑄对 杨摇了摇头：“无妨。”
心下却暗自庆幸：多亏平日锤炼的硬功护体，否则方才那一击恐已伤及肺腑。
黑影岂肯罢休，见一招得势，立即纵身追扑而来。
“邪祟休要张狂！”
千钧一发之际，张启陵踏步而出。
手中那根丈余长的柳枝挟风挥出，结实抽在黑影躯干之上。
噼啪爆响连绵炸开，黑影竟被这一鞭抽得倒飞数丈，沿途刑架摧枯拉朽般纷纷倾倒。
“队长厉害！”
“好身手！”
队员们精神大振，欢呼四起。
老胡与胖子亦不由对张启陵投去钦佩的目光。
唯有顾瑄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张启陵手中那根柳枝，似乎比先前短了一截。
难道此物亦有使用之限？
心念电转间，他已长身而起。
“老胡，你的匕首虽利，奈何尺寸太短，近身恐难周全。
烦请你留守此处，护好杨姑娘与阿宁。”
“胖子，且向张队长讨些瓶中之水，浸透那根刑鞭，随我一同迎敌。”
语毕，他已再度纵身掠向黑影。
此番有张启陵与胖子从旁策应，顾瑄顿觉压力骤轻。
尤以张启陵手中柳枝为甚——那青翠枝条竟似比顾瑄的鬼魄刀更为凌厉，每一下抽击皆带起刺耳爆鸣，在黑影身上撕开道道溃散的雾气，使其轮廓肉眼可见地淡薄数分。
然而柳枝亦随之缩短。
数次交锋后，已不足三尺。
胖子的刑鞭经那神秘之水浸染，竟也显出奇效。
虽不似柳枝那般能直接消磨黑影本源，抽打其上却痛楚异常，逼得黑影屡屡怒嚎倒退。
胖子的刑鞭抽打在那道黑影身上，虽未造成实质损伤，却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几鞭下去，黑影忍无可忍，索性抛开顾瑄与张启陵二人，转而拼死扑向胖子——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先解这心头之恨。
胖子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没天理啊！专盯着我打！”
“疯了，这家伙彻底疯了！”
“小顾爷，快搭把手！”
“哎呦！疼死胖爷了！”
胖子一边嚷着，一边连滚带爬地躲闪。
那副狼狈模样，叫旁观众人虽知不合时宜，却仍有人禁不住笑出了声。
顾瑄紧随黑影之后，始终在等待时机。
黑影并非全然不顾身后，他始终护住魂体要害，其余部位即便受损也能借阴气复原。
此刻他满心只想抓住那可恨的胖子，以泄灵魂震颤之痛。
终于，胖子被逼入墙角。
黑影狞笑着探出手，眼看便要得逞——
动作却陡然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
一截刀尖不知何时已透体而出。
他想回头，却觉浑身力量正被那柄刀急速吞噬，阴气溃散，连魂魄都仿佛被吸纳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不——！
黑影颓然跪倒，挣扎着朝胖子的方向伸出手。
最后的执念汹涌翻腾：若不掐死这胖子，死不瞑目。
可惜，手臂还未抬起，便已无力垂落。
“嘿嘿，蠢货，真当胖爷怕你不成？”
“说你呆，你还真不动脑子！”
“方才不过陪你演场戏罢了。”
胖子蹲在他跟前，摇头晃脑。
黑影魂体微颤，最终一丝不甘随意识湮灭——早知此人如此狡诈，何必执着……
下一刻，整道黑影如烟流汇入鬼魄刀中。
刀柄三枚宝石齐齐亮起。
刹那间长刀流光萦绕，仿佛自凡铁蜕变为神兵，锋芒隐现，气息森然。
顾瑄讶异地注视手中之刃。
【名称】：魔刀鬼魄
【品阶】：下品灵器
【异能】：君威、君怒、请神
【记述】：此乃古魔君佩刀，取天外陨铁锻制，刀身难损。
持刀可释魔君威压，慑魂镇魄；亦可启魔君之怒，刃威倍增；若以魂灵为祭，可请魔君临世，涤荡四方。
顾瑄怔住，随即心头涌上狂喜。
鬼魄竟进阶了！
原有摄魂、染血之能虽失，新增这三项异能却更为骇人。
他轻抚刀身，凝神感应，果然察觉三道全新力量暗蕴其中，随时可由他催动。
君威——刀势自成，魂灵皆惧。
未战先夺其志，慑其心魄。
君怒——魔君愤起，血漫山河。
一经激发，刀威剧增，锋锐难当。
请神——献祭魂灵，魔君显化。
凭此一招，可唤刀中宿灵临世，横扫八荒。
尽管尚不清楚这魔君显灵究竟是何等景象，但听起来就非同凡响！
只是除去第一项特性，后续两种属性的激发都需消耗能量——那能量正是灵魂。
先前顾瑄以鬼魄斩灭的幽魂，皆被摄入刀柄宝石之内，化为储备。
若要引发魔君之怒，须耗去一颗宝石的能量；而唤醒魔君显灵，则需付出三颗宝石的积累。
“原来‘摄魂’是如此用途！”
“这不就等同于经验积累吗？”
“消灭足量的鬼魅生灵，便可吸纳其魂，转化为宝石中的能量。
集满三颗，便能突破进阶？”
“真未料到，鬼魄刀中竟藏着如此深奥的秘密！”
“我说呢，身为魔君佩刀，怎会仅有那点威能？”
“但神器竟也能进阶的吗？”
顾瑄心中既涌起一阵狂喜，又缠绕着几分困惑。
身旁的张启陵与胖子也满脸惊奇地凑近，盯着他手中长刀连连称奇。
张启陵开口道：“顾兄弟，这刀绝非俗物吧？能摄魂夺魄的兵器，我也只是耳闻，今日倒是头一回亲眼得见。”
顾瑄眉梢微动：“张队曾听说过类似的兵器？”
张启陵颔首：“你可知道九门中的六爷？”
顾瑄略作思索，猛然忆起一人：“黑背老六？”
张启陵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你竟也知道他？没错，正是那位九门第一高手，就连我们佛爷也难敌其锋。
传闻他的刀快得惊人，与你擦肩而过时，你尚未察觉，头颅却已落地。”
“有人说，六爷的刀专斩妖魔邪祟，能汲取它们的精气，故而刀势愈来愈疾。”
“不过依我看，他那把刀定然不如你这柄。
瞧这刀身流光溢彩、锋芒逼人，一看便不是凡品。
等等……我记得这刀方才似乎不是这般模样？”
顾瑄淡淡一笑：“不过是它一项特性罢了，瞧着华丽，实际用处不大。”
张启陵却道：“怎会无用？这卖相便是价值！若将此刀送上拍卖场，怕是能拍出天文数字。”
顾瑄低笑两声，未再多言。
卖相？哪有人真会蠢到将这等神兵送往拍卖会。
纵使各大拍卖行偶尔流出几件灵物，也皆是无关紧要之物，真正的珍宝从未现于市井。
譬如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譬如玄奥难测的功法秘卷，又如鬼神皆惧的利器神兵——这些从来只在小圈子里流转。
即便如新月饭店那般偶尔放出些许好东西，所选客户也皆经精挑细选，须对其长远发展有所助益方能得见。
此刻黑影已然消散，众人纷纷聚拢过来。
雪莉杨第一个疾步至顾瑄身侧，忧切地打量他是否受伤。
顾瑄轻轻摇头：“无碍。”
旁边的胖子忍不住嚷道：“喂，杨大小姐，你眼里是不是只有顾兄弟？没看见我才是伤得最重的那个吗？那鬼影追着我打了半天，要不是胖爷我膘厚肉实，早就被拆成碎片了！”
雪莉杨见顾瑄确实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胖子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自称皮糙肉厚吗？这点小伤便大呼小叫，还算不算男人？”
“杨大小姐，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我跟顾兄弟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雪莉杨朝胖子绽开一抹明媚笑容：“谁让你生得不好看呢？”
胖子顿时语塞，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老胡见状，哈哈大笑。
阿宁静立在不远处，目光幽深地望着雪莉杨挽住顾瑄手臂的模样，眸色渐冷。
顾瑄忽又开口：“对了老胡，你可看得出此地究竟有何蹊跷？为何会出现这般凶煞的恶灵？”
此言一出，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过来。
众人目光灼灼地望向老胡，等着他揭晓谜底。
老胡缓缓环视周遭林立的刑架，沉声道：“方才你们与那凶物缠斗时，我细察了此地格局。
若未走眼，这石室正处在藏阴聚煞的凶穴上，那恶灵是被人刻意饲育而成的。”
“饲育而成？”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
“正是。”
老胡指向刑架上那些枯槁的尸身，“瞧见这些干尸了么？他们生前皆遭极刑虐杀，亡魂又被封禁在此凶煞之位。
不出多时，这些魂魄便会化作厉鬼。”
“此处有数百具尸骸，便是数百怨灵被困于石室之中。”
“它们相互撕咬吞噬，犹如蛊瓮相争。”
“最后存活下来的，便是方才那尊鬼王。”
话音落下，寒意攀上每个人脊背。
雪莉杨抚着手臂上竖起的寒毛低呼：“这墓主心思竟歹毒至此！防贼而已，何须如此酷烈？”
胖子冷笑：“这算甚么？你可听说过为护陵墓，屠尽十万生灵的旧事？”
“十万？”
这数字如巨石投湖，激起层层惊澜。
眼见众人欲追问详情，顾瑄适时截断话头：“往前探路要紧，且看墓主还留了什么手段候着我们。”
胖子亦顺势收声，拍掌道：“顾兄弟说得是，这哪是听故事的地界？速寻出路才是正经。”
众人散开分察四壁，将石室每个角落都摸索殆尽，却惊觉此室竟无出口，是条绝路。
“莫非走岔了道？”
顾瑄轻抚下颌陷入沉思。
“可别是要退回那满是雾瘴与黑瞳怪蛇的墓室！”
胖子颓然跌坐在室中央凸起的石台上，“我宁可在此饿毙，也好过被那些长虫生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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