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章

第111章  第111章老胡稍一凝神，露出轻松的笑意：“不得事。

张队长手艺精湛，顾兄弟的丹药更是灵验，如今只是背上有些隐痛，行动无碍。”

“那便好。

眼下我们可再折损不起了。”

老胡点头，抬眼环顾四周：“这又是何处？”

“应是精绝女王的藏宝殿罢。”

顾瑄答道，“你看这满室金玉。”

“竟真是藏宝殿？！”

胖子这时才注意到周遭景象，虽如顾瑄一般早已不将这些俗物放在眼里，仍不禁咂舌，“若全搬出去，得换多少银钱哪！”

他漫不经心地走在堆积的财货间，随手拾起几件端详，又嫌弃地丢开：“尽是些破烂铜铁。

要我说，也就那玉座还值几个钱，其余白费了精绝女王布下重重机关，竟没一样像样的。”

其余几人在附近散开察看，心中也大致认同——寻常珍宝已难入他们眼目，唯有蕴藏灵机之物，方能引动心绪。

顾瑄缓步穿行于杂乱的宝堆之间，不时俯身从角落拾起什么。

待胖子注意到时，他手中已提着四件器物。”小顾爷，”

胖子眼睛一亮，凑上前急问，“这些……莫非都是灵物？”

顾瑄微微一笑：“方才不是你说，这儿尽是破铜烂铁么？”

胖子登时乐得咧嘴直笑：“我这眼力哪能跟小顾爷比呀，您那可是火眼金睛。”

他这一嚷嚷，其余几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眼下队伍里除了雪莉杨和阿宁，另外四位都已能隐约感知到神物散发的微弱气息。

只不过那些物件大多藏在偏僻角落，极难察觉。

谁料顾瑄竟像拣白菜似的，随手一抓就是一件，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顾瑄将刚寻得的四件东西塞给胖子，自己又在大殿里慢悠悠转了一大圈，连最靠里的角落都没放过。

等他踱步回来时，手里竟又多了三件神物。

“好家伙——七件了？！”

胖子瞪圆了眼惊呼。

张启陵更是像瞧怪物般盯着顾瑄。

“都是些寻常货色，属性平平无奇。”

顾瑄语气平淡。

这话倒不假。

方才新得的三件，分别是一杆青铜矛、一只琉璃盏、一盒线香。

矛名“破风”，仅为下品法器，唯有锋利可言；琉璃盏唤“夜光杯”，亦属下品，仅能将清水化为酒浆；那线香名为“回梦”，不过让人得以潜入他人梦境罢了。

件件皆是低阶法器，并无大用。

胖子怀里的四件也差不多：两件风水摆件，一枚能惑人心神的夜明珠，还有一只聚宝盆。

倒是那聚宝盆稍有意思些——它位列中品法器，能依物估价，将其化作钱币。

金锭、银元、银票、宝钞乃至现代纸钞皆可变换。

即便捡块石头扔进去，也能兑出几个铜子儿。

只可惜它变不出银行账目里的数字，否则顾瑄真想把这大殿里所有零碎全投进去换了。

“尹南风那边催了好几回，让我匀些神物给她。

这些倒能拿去应付了。”

顾瑄心下满意，将物件尽数收入戒指。

这时胖子忽然几步蹿到殿中玉座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么一大块玉，得值多少啊！”

他兴奋得直搓手，“就是忒大了些，不好搬。”

老胡素来见不得胖子这般得意，张口便怼：“你先别琢磨怎么搬了，想想怎么对付精绝女王吧。”

胖子一愣：“啥意思？”

“啥意思？这玉座原是精绝女王的宝座，说不定她的魂灵至今还在宫中游荡，千年孤寂难耐。

你往这一坐，兴许就被她瞧见了。

她一看，哟，这胖子膘肥体壮的，正好留下当个上门女婿，闲来还能啃两口解闷。”

这番话没吓着胖子，反倒让雪莉杨听得脸色发白。

胖子僵在座上好一会儿，才嘟囔道：“上门女婿？老胡你也太没见识了，女王能跟乡下寡妇一样吗？女王的夫君该叫……叫啥来着？好像不叫驸马？”

雪莉杨见他还在嘀咕，没好气地接话：“叫太监。”

“噗——”

顾瑄和老胡几人顿时笑出声来。

久违的笑音荡开，仿佛驱散了积在众人心头许久的阴云。

笑闹过后，一行人又朝着后殿深处走去。

此处应是王族日常休憩之处。

众人缓步前行，顾瑄忽然侧耳：“可有听见水声？”

一行人停下脚步凝神细听，果然有潺潺流动之音自殿后传来。

循声而去，来到一处隐蔽的岩穴入口。

洞穴一路向下倾斜，走了许久，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足有球场大小的天然石窟。

四壁虽为天工，地面却经过人工修整，平坦规整。

洞窟中央藏着一泓地下清池，池水环绕着湖心一片十米见方的突起石台，宛如镜中孤岛。

“地下湖？”

这地底深处的奇景令所有人屏息。

胡姓同伴走近池边俯身观察。

湖水清浅，几尾斑斓小鱼悠然穿梭于水藻间。”既有活鱼，深处必有泉眼相连。”

他语带振奋。

顾瑄与另一同伴闻言相视而望，同时想起曾在孙恩墓中借水底泉眼脱困的往事。

莫非此地暗藏同样的生机？

正思索间，队中唯一的女子忽然轻噫出声，指尖微颤地指向湖心石台。

众人随她所指望去，不由怔住——方才空无一物的石台上，竟无声无息覆满了青碧色的萤光虫，数以万计，如一张流动的绸缎铺展开来。

虫身渐次变幻色泽，甲壳接二连三地裂开，蜕出布满荧光的新生虫体。

点点幽光在昏暗洞穴里浮动舒展，恍若星河倾泻。

新生薄翅缓缓舒张，即将振飞之际——

窸窣声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

无数硕鼠自岩缝暗处蜂拥而出，对在场众人视若无睹，前赴后继跃入水中，争先恐后游向石台。

它们贪婪地攫取刚蜕壳的柔嫩虫体，利齿开合间荧光纷纷熄灭。

不过片刻光景，虫群已被吞噬殆尽。

饱食的鼠群纷纷泅水归岸，没入黑暗。

整个吞噬过程寂静而迅猛，只余池面微微晃动的涟漪。

两名女子面色苍白地向后退了半步。

纵然阅历丰富，这般虫鼠汇聚的骇人场面仍是生平仅见。

“这些鼠类竟以虫为食？”

“怕是形成了独特的地底生息循环——虫依水繁衍，鼠以虫为粮。”

“快别说了！”

女子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实在令人不适，我们离开此处吧。”

两位同伴立即收声。

顾瑄却暗自沉吟：鼠群食虫的景象，竟与那部古籍记载的秘闻隐隐重合……莫非他们无意间踏回了既定的轨迹？

因这鼠群异状，三人暂缓探查泉眼的计划，转而审视周遭环境。

绕行一圈后，众人决议沿着洞穴深处的通道继续探索。

通道两侧凿有许多石室，铁栅栏上挂着锈蚀巨锁，室内残存着形制古老的刑具，如今皆成了鼠类巢穴，地面堆积着厚厚的黑褐色秽物。

前行数百步后，一道干涸的河床横亘于洞穴尽头。

对岸可见另一座更为幽深的洞窟，两崖之间以黑石拱桥相连。

那桥石色泽沉郁如夜——顾瑄瞳孔微缩，这分明与九层妖塔所用的乌阴石同源。

同伴望向对岸幽深的洞口：“要过去一探究竟么？”

顾瑄环视众人：“诸位认为，我们是该渡桥深入，还是折返地下湖，确认泉眼所通之处？”

河床早已干裂，龟裂的泥土像无数张开的嘴。

有人压低声音问：“这痕迹……会不会连着传说中的兹独暗河？”

另一人立刻摇头：“不可能。

兹独暗河千年不枯，若真相通，怎会半点水汽都没有？”

“万一只是高处岔道呢？”

又有人插话。

几道手电光在黑暗里交错晃动。

走在最前的顾瑄停下脚步，沉默片刻才开口：“去对岸看看。

若有异样，立即撤回。”

他并非畏惧，只是连日折磨早已耗尽心力，此刻只想躺下睡个三天三夜。

众人应声，排成纵队踏上河床。

忽然队尾传来老胡紧绷的喝声：“回头看！”

众人转身，手电齐齐扫向桥头——不知何时，那里已挤满密密麻麻的黑影。

是鼠群。

每只都如野兔大小，猩红的眼珠在光晕里泛着血光。

它们无声无息地蹲踞着，尖嘴微颤，针毛倒竖。

正是之前在湖心岛吞噬虫群的那些东西。

那时它们来去如风，此刻却静静堵住退路，让人看清那可怖的模样：体形三倍于寻常家鼠，硬毛如短刺般根根直立，稍不留意会误认作刺猬。

最骇人是那对眼睛，血红欲滴，像浸饱了血。

它们越聚越多，焦躁地原地踏爪，目光却死死咬住桥上的几人。

“当心。”

老胡喉结滚动，“这些东西……不对劲。”

胖子啐了一口：“废话！瞧那眼神，跟盯着盘菜似的。”

话音落下，众人脊背同时发凉——方才鼠群撕扯虫尸的画面猛然撞进脑海。

“闭上你的嘴。”

阿宁冷声打断。

她极少开口，此刻语气里的寒意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张启陵忽然僵住，瞳孔骤缩：“原来如此……精绝女王当真疯了。”

他声音发颤，一字一句挤出牙缝：“我终于明白，这座城为何被称作十死无生之地。”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鼠群：“这些不是普通沙鼠……是早该灭绝的‘尸鼠’。”

“尸鼠？”

胖子愣住。

“古籍残卷里提过，战国时它们专在战场坟茔出没。”

张启陵呼吸急促，“不食五谷，只嗜腐肉——说得直白些，专吃死人。

若有充足尸源，可活三四百年。”

他顿了顿，手电光掠过那些血红眼睛：“因常年吞食各类腐尸，它们体内积着千百种疫毒……根本是行走的毒窖。

一旦被咬伤抓伤，必染剧毒，无药可医。

而对它们而言，这些毒物反成养料，像蛊虫相噬般在体内杂糅变异……”

鼠群忽然骚动起来，前排几只弓起脊背，利爪刮擦着石面发出刺耳声响。

历史上不少掌权者曾痴迷于尸鼠体内蕴含长生之谜的传闻，因而大规模捕杀这种生物，企图解析其悠长寿命的根源，最终导致尸鼠近乎绝迹。

谁曾料到，在这座精绝古城深处，竟还栖息着此类诡谲之物。

更值得注意的是，尸鼠的体型随年岁增长而膨胀。

眼前这些家伙足有寻常鼠类的三倍大小，可见其存活岁月之久远。

这也意味着——它们躯壳中积累的病原，恐怕已抵达常人难以想象的浓度……

张启陵未尽的话语，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该死！精绝人竟暗中培育这等贻害世间的怪物，简直是丧心病狂！”

胖子忍不住怒骂。

“确实如此，”

杨面色发白，低声道，“倘若让它们窜入人类聚落，必将酿成惨祸。”

阿宁却冷嗤一声：“先操心我们自己吧。

瞧它们虎视眈眈的模样，怕是转眼就要扑上来了。”

石桥周围聚集的尸鼠愈来愈多，六人脊背阵阵发寒。

“不能干等！”

顾瑄话音未落，鬼魄刀已握在手中。

他又从指环内唤出那尊仙酿葫芦，迅速塞给杨。

“往桥面泼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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