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第169章 第169章吴邪兴致盎然地盯着那枚碎片。
“许是这金属自带某种特性，恰好克制这类妖物吧。”
吴三省含笑答道。
原本王胖子与潘子也凑上前，想仔细瞧瞧那枚金属片。
顾瑄的声音突兀响起：“通道通了！”
霎时间，众人对那金属残片失去了所有好奇。
此刻唯一占据他们心头的，便是逃离。
在吴三省的安排下，一行人依次钻过新辟的通道，重返幽暗甬道。
吴三省留在最后。
他将那片金属置于洞口边缘。
回望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畸形虫群，他低声说道：“就永远留在此地吧，莫要去搅扰人世。”
甬道之中。
地面依旧崩塌下陷。
顾瑄等人只能凭借仅有的几件特殊工具，在岩壁上寻找着力点，艰难地一寸寸向前移动。
时间在寂静与喘息中模糊流逝。
终于。
他们抵达了甬道的终点。
一扇巍峨的青铜巨门矗立眼前。
门扉覆满铜绿，流淌着森然幽光，显然久未开启。
门上浮雕着扭曲的羊首图案。
门扉两侧，九盏铸成异兽形态的青铜灯静静悬挂。
吴三省凝视此景。
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茫然之色。
良久。
他如梦呓般吐出几个字：“九死……阴阳门？”
二百九十三、流转阴阳之扉，门后的天地！
九死阴阳门？！
吴邪几人闻声，心头俱是一凛。
连顾瑄也目露讶异地看向吴三省。
“三叔，这‘九死阴阳门’是什么来历？”
吴邪追问。
吴三省神色凝重，嗓音沙哑：“这是一种古时机关门。
你们看两侧铜灯，所铸皆是《山海经》所载异兽。
开启此门的关键，便在这些兽形灯上。”
“必须依循特定次序点燃铜灯，门方能开启。”
“其间若有一步差错，便会引发莫测凶险，结局唯有死路一条。”
“唯有九灯依次亮起，此门才会洞开。”
吴邪等人听罢，面色皆沉。
唯有顾瑄神情平静。
他早已窥见此门玄机。
【名称】：阴阳流转门
【品级】：灵器·下品
【功用】：贯通隐秘之境
【注】：此乃鲁班传人所制机关奇门，以九宫术数构连阴阳。
依正法可安然开启；若次序错乱，则将开启未知虚渊，释出太古凶物。
“这机关倒有些意思。”
“竟能连接两处空间！”
“可惜过于庞大……”
“否则搬回去作库房大门，只怕盗贼望而却步。”
顾瑄暗自思忖。
信息末尾，附有正确的燃灯次序，乃至后续更改之法。
换言之。
这扇令吴三省如临大敌的青铜巨门，于顾瑄而言，开之易如反掌。
“什么‘九死阴阳门’，名号起得这般骇人。”
顾瑄无声嘀咕。
“那我们现下该如何？”
吴邪又问。
吴三省亦蹙眉凝视巨门。
“此门我也仅在令祖父手札中见过记载。
传闻当年九门之首张大佛爷，曾于一座千年古冢内遭遇此门。
彼时他率三百子弟同往，几乎全军覆没，自身亦受重创，险些殒命。”
“后来张大佛爷不甘，返回九门，寻了你祖父与齐八爷再度探墓。”
“你祖父是正统的掘丘人，深谙地宫机关；齐八爷精于奇门推演；加之张大佛爷的身手……三人合力，方将此门破解。”
“竟如此凶险？！”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
他对九门旧事略知一二，对那位张大佛爷向来敬仰。
“且慢——”
“祖父的手札？”
“手札分明在我处，我也通读过，怎未见你所说的这段记载？！”
吴邪忽觉有异。
吴三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捧着的那册不过是我的誊抄本，真迹一直在我这儿。”
吴邪愣在当场，瞪圆了眼睛。
“三叔，您这手玩得也太不厚道了！”
“连祖父的遗物，您也拿份赝品来糊弄我？”
“哼，你心浮气躁，功夫没学到家，成日只想着往地底下钻。
若是真把那本笔记交给你，你恐怕早就不知天高地厚地独自摸进哪个墓穴里去了！”
“那还不是因为您从来不肯正经教我！”
“教你去送死么？你自己瞧瞧这趟出来的所作所为，简直一塌糊涂。
要不是有顾瑄和那位小哥在旁护着，你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吴邪顿时语塞。
他心底清楚，这一路自己的确屡屡失手，险些拖累众人。
顾瑄静立一旁，瞧着叔侄二人争执，倒觉出几分趣味。
这位吴三爷，究竟是真心阻拦吴邪涉险，抑或只是在人前做戏？
“可惜啊，你祖父的笔记里，并未记载此门的破解之法。”
言至此处，吴三省忽将目光转向顾瑄：“顾瑄，你对这‘九死一生阴阳门’可有了解？”
众人闻言，亦纷纷望向顾瑄。
这一路行来，顾瑄带给他们的意外实在太多。
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了队伍里最令人心安的存在。
此刻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满含期待，盼着他能再次解开眼前的困局。
顾瑄略作沉吟，继而微微一笑：“三叔，这机关门的正名，当是‘九转阴阳门’才对。”
九转阴阳门？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
听顾瑄这语气，他竟是真识得此门来历？
“九转阴阳门？三叔，这名字可比您那‘九死一生’中听多了。”
吴邪忍不住揶揄道。
吴三省面皮微热，驳道：“胡扯！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是你祖父亲笔所记。”
吴邪不再与他斗嘴，转而急切地问顾瑄：“此门是否与九转术数相涉？”
顾瑄颔首：“正是。”
“相传此门乃神匠鲁班所造之机关玄门，以九转术数为枢机勾连，其精妙犹如现今之保险重库。
此门贯通两界——若依正序点燃青铜灯盏，门后便是寻常世间；倘若有一步差错，此门便会连通另一处诡秘空间，释出远古封印的凶煞妖魔。
届时，所有启门之人，皆难逃死劫。”
远古凶煞？
吴邪等人闻言皆是一震。
吴三省目光炯炯，紧盯着顾瑄：“你怎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莫问。
问便是书海无涯，阅卷无数。
“曾在一部记载天下机关巧术的孤本残卷中，读到过关于此门的描述。
若非三叔您方才提及，我几乎要忘却了。”
顾瑄答得谦和，眼角带着些许赧然。
“那你可知破解之法？”
吴三省急急追问。
顾瑄点头：“那书中确载有启门之诀。”
他迈步上前。
一面讲解九转术数之玄机，一面自怀中取出一枚火机。
青铜灯盏内，蓄着浑浊的尸油。
他擦亮火机，焰苗跳动，缓缓移向其中一盏灯。
“且慢！”
吴三省猛地按住他的手腕。
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你可千万思量清楚，一盏都不能错。
否则我们……”
后半句话虽未出口，但其中深意，众人皆明。
“三叔放心，我这条命也珍贵得很，岂敢儿戏。”
言罢。
他点燃了第一盏灯。
其余人本能地连退数步，直至陷阱边缘，方才驻足，屏息凝神紧盯那扇青铜巨门。
门内传来一阵“咔嗒”
机括转动之声。
不过片刻，声响便戛然而止。
吴三省等人静候稍许，脸上渐渐漾开笑意。
他们知道，顾瑄点对了。
他没有失手。
顾瑄指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分明是认准了每一盏灯该亮的位置。
察觉到身后几人神色间的震动，他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手上却不停，继续将余下的灯火一一点燃。
九盏古老的青铜灯，次第吐出幽蓝的火舌。
积尘千载、沉寂无声的巨门内部，随之传来沉重而滞涩的“咔嚓”
声响，仿佛巨大的机括从长眠中被唤醒。
在连绵的齿轮转动声中，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开启。
当门洞彻底展露，门后的景象全然呈现在众人眼前时，就连一贯神情淡漠的张起灵，眼中也骤然掀起了波澜。
门后并无想象中的甬道，眼前赫然是一道断崖。
他们所处的，不过是嵌在崖壁上的一处狭窄石台，面积仅容六人勉强贴壁而立。
顾瑄背靠冰冷岩壁，纵使心中早有预料，甚至曾在文字与影像中预先窥见过类似描述，此刻亲眼目睹，仍感心神剧震。
他忽然觉得，任何先前的描述与演绎，在此刻真实的恢弘面前，都显得苍白而贫瘠。
这实在是一幅超越想象的奇观。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天然岩窟，规模堪比两三个足球场。
穹顶极高之处，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自那罅隙中倾泻而下，恰好勾勒出整个洞穴朦胧而磅礴的轮廓。
借由这月华，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树，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的生长，因其根部隐没在深不可测的黑暗渊薮中，无人能估量它的全长。
仅是他们目力所及的这部分树干，便已高达百米开外。
即便是树梢最纤细的段落，也需七八名成人伸臂方能合围。
更为骇人的是，粗壮如电线杆的无数藤蔓，如同活物般紧紧盘绕、纠缠着巨树的躯干，又似垂落的诡异柳条，从枝杈间披挂下来。
有些藤蔓悬在半空，有些则如疯狂蔓延的爬山虎，覆满了周遭整片悬崖峭壁。
目光所及，几乎无处不是它们虬结蠕动的身影，就连众人立足的这小块平台边缘，也蜿蜒探入了几根滑腻的枝条。
即便是顾瑄这早有准备之人，见此情形也不禁呼吸一窒。
其余几人更是呆立当场，仿佛连思维都被眼前的景象冻结。
过了许久，吴邪才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我的天……这树……是真的吗？”
“这他娘的怕是成了精怪了！”
王胖子瓮声附和，话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真……真他娘的够气派。”
潘子的感叹则显得干涩。
“气派？”
吴三省厉声打断，语气中满是焦躁与警醒，“瞪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瞧瞧！那树上挂着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吴邪几人闻言，强压心中震撼，凝神向那些茂密的枝杈间望去。
这一看，几人顿时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先前光线晦暗，他们只当那些层层叠叠的是繁茂的树叶。
此刻定睛分辨，那哪里是树叶——分明是无数悬吊的尸身！
人的尸身。
密密麻麻，几乎挂满了每一根能够承载的枝头。
仅仅是他们视野范围内的数量，便已不下数千具。
而在月光无法照亮的下方深渊，还不知隐藏着多少这样的恐怖点缀。
顾瑄的目力早已远超常人，即便没有这月光，他也能洞悉极远之处。
他不仅早就看见了那些悬挂的尸骸，更比吴邪他们看得更深、更远。
他的目光穿透朦胧的黑暗，依稀辨出深渊底部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石台轮廓。
“那里，应当就是鲁殇王与铁面生长眠的祭台了。”
他心中暗忖。
视线缓缓扫过四周近乎垂直的湿滑崖壁，一个现实而迫切的问题浮上心头。
“可是，眼下我们该如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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