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第184章  第184章顾瑄赶忙宽慰父亲，又侧身指向沙发那头一直沉默的身影，“对了，这位是我路上结识的朋友，张起灵。”

顾四海勉强按下怒气，朝张起灵挤出个笑：“既是小城的朋友，往后便是自家人，叫我叔叔就好。”

谁知张起灵全然没理会，只定定望着顾瑄：“张起灵……这是我的名字？”

顾四海疑惑地转向儿子。

顾瑄急忙打圆场：“他这儿有些旧伤，记不清事，爸您别见怪……我们正有些话要谈，要不您先——”

顾四海站起身：“你妈在厨房给你煨汤，我去瞧瞧火候。

你们聊。”

说罢便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顾瑄皱眉看向张起灵：“刚才我爸同你说话，你怎么不应声？”

对方仍凝视着他：“张起灵真是我的名字？”

顾瑄无奈摇头。

跟这人讲不清常理。

他点点头：“是，你叫张起灵。”

“还有呢？你答应过，会把一切告诉我。”

“急什么，既然答应了就不会瞒你。”

顾瑄稍顿，理了理思绪，“还记得帛书上写的吗？”

见张起灵颔首，顾瑄继续道：“周穆王当年所立的张家，便是你的家族。

你是张家人。”

张起灵神色未变，静待下文。

“张家起源的真相，其实我也未曾完全弄清。

原以为是西王母一手扶植，可读过穆王帛书后，如今我也糊涂了。”

“你知道的，是怎样的过往？”

“据我所知，西周时西王母与周穆王相遇相知，情意深重。

西王母借天外陨玉悟得长生之法，为求长相守，便将秘术传予穆王。

穆王需回朝了结旧事，西王母便赠以尸蟞丹与陨玉，约定待他复苏后再会。”

“为保穆王永生之局顺利，西王母又与世代居守长白山的张家立约，令其作为守秘一族，守护最关键之地——青铜门，助穆王完成复生。”

“张家本是长白山下的世族。

作为酬谢，西王母应允为其改易体质，延展寿数。

她借陨玉之力，予张家麒麟之血。”

“这血脉成了张家独有印记，不仅强身辟毒，更得悠长年岁。

但并非所有族人都能承继麒麟血，多数人只得穷奇血脉，虽有效用，却远不及前者。

后来张家立下规矩：唯承麒麟血者，可为族长。”

“麒麟血……”

张起灵下意识抬手按向心口。

顾瑄见状微微一笑：“是，你身负麒麟血，便是这一代的张家族长。”

“说下去。”

“元初时，北方万奴王率部侵入东北，建东夏政权。

偶然之下，他窥得张家长生之秘，捕去众多族人，最终探知了青铜门后的真相。”

“张家虽强，终难敌万奴王势力，只得南迁至巴乃躲避。

万奴王经无数次尝试，终借蚰蜒之异，触及长生之门。”

那个法子，是让上一任万奴王带着继任者一同踏入青铜门。

寄生在他们躯体内的蚰蜒会从衰老的王者身躯中钻出，吞食其血肉与记忆，再迁入新王的体内——如此，便达成一种诡谲的长生。

然而传到第十四代时，与其共生的蚰蜒寿命将尽，这条长生之路已然断绝。

于是那位万奴王决意在青铜门上修筑一座宏伟陵墓，即是后来的云顶天宫。

他掳来当时中原最负盛名的匠师汪藏海，命其督造宫殿。

疯魔的万奴王本打算在工程完结之日，将整个部族连同汪藏海一同葬送于青铜门前。

未曾想汪藏海机敏异常，不仅在修建时暗自留下逃生密道，更借机潜入青铜门后，窥见了门内隐秘，同时也知晓了张家的存在。

逃出东夏后，汪藏海为追寻长生之道，创立了以抗衡张家为宗旨的汪家势力，自此开启了与张家长达数百年的、围绕长生秘术的争夺。

“我希望你助我探寻永生的奥秘。”

“汪家？”

张起灵眉头微蹙，似在记忆中搜寻什么。

沉默片刻，他低声道：“接着说。”

顾瑄颔首，继续道：“张家为维持血脉纯粹，历来实行族内通婚。

日久年深，便逐渐分化出内家与外家，地位亦有高下之别。

保持血脉纯净的内家族人，方被视为正统；而与外族联姻、致使血统混杂的，则归为外家。

民国初年，张家内部曾发生过一场剧烈动荡。

当时的族长张瑞桐因与外族女子结合并育有子嗣，触犯族规，被五大家族长老察觉。

经商议，决定将其处死。

此后，张瑞桐一系的族人脱离张家，迁往南湖常沙。

依照张家祖训，家族历代守护着一个至为核心的神秘，唯有族长一人方能知晓全部。

族中皆传此秘与永生相关，无人能抵御这般诱惑。

为争夺族长之位，各房之间开始了残酷的内斗。

这场内乱让张家元气大伤，也成为家族衰落的肇因。

听说在张家古楼中，有一层摆满了木盒，每个盒中都盛着一只断手——据说便是因那场内斗伤亡过重，来不及完整安葬，只得斩下一手作为象征性的殓葬。

由此可想，当年争斗何等惨烈。

至于你……起源于那只龙纹玉盒中的婴孩。”

张起灵一怔：“我是玉盒中的婴孩？”

他曾在帛书上读到周穆王的布局，也知龙纹玉盒中婴孩的传说。

顾瑄却摇头：“不，你不是他。

周穆王的计划，是在三百年后开启玉盒。

但张家的祖训，却是要等到三千年后方可开启。

盒中的圣婴将被奉为新任族长，引领张家踏上真正的永生之路。

这圣婴便是张家的信仰，全族永生的希望皆系于其身。

然而当张家苦候三千年，终于打开玉盒时，其中的婴孩早已死去。

信仰在那一刻崩塌。

永生是张家数千年的执念，信仰破灭，对家族而言几近毁灭。

为防止分崩离析，几位长老寻来了藏医白玛之子，命他顶替圣婴之名。

你，就是藏医白玛的儿子。”

张起灵神色恍惚：“藏医白玛？”

“是，她是你的母亲。”

“母亲……”

张起灵不自觉地攥紧手掌。

片刻，他声音低沉：“她后来如何？”

顾瑄轻声叹息：“她已过世了。”

话音落下，张起灵周身骤然绷紧，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息无声弥漫开来。

顾瑄深深理解他此刻的心绪。

他顿了顿，言语间带上几分迟疑。

终究没有向他透露白玛尚能复生的事。

依照原典记载，他的母亲被冰封于雪层深处，后来被庙的上师寻获，以藏海花秘药吊住生机——那并非真正活着，却也不算彻底死去。

她仍有一次苏醒的机缘，仅有三天光明，随后便是永恒的沉寂。

若能寻得玉俑那般逆转生死的器物，或许还能挽回她的生命，只是眼下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长久的静默后，张起灵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渐渐收敛。”继续讲张家的事吧。”

顾瑄颔首道：“张瑞桐死后，他那一支迁往南湖。

到了抗战年间，其孙张启山已在常沙权柄中枢扎下根基，屡建战功，后来更成为开国勋臣。

为达成父祖夺回长生秘辛的遗愿，张启山将张家世代守护之秘呈于当时上位者，借其力组建专司追寻长生之谜的机构。”

“他又假借‘洗白’之名，诱使九门卷入一场史上规模空前的盗掘行动——四姑娘山一役，九门精锐折损殆尽。

随后更借肃清之名，对九门进行彻底整饬。

经此重创，九门从此衰微。”

张起灵眉头微蹙：“这些与我何干？”

“因为当年那场行动，你也在场。”

顾瑄注视着他，“张启山深知若无你引领，无人能踏入张家古楼，故而特意寻你参与。

其实吴三省早已认出你，却摸不准你是真失忆或假作遗忘，只得伴装不识，暗中试探。”

“我为何会失忆？”

“与你身负的麒麟血脉有关。”

顾瑄解释道，“据我所知，张家血脉越纯粹者，体魄虽愈强韧，却往往伴有时断时续的记忆缺损。

有人偶然遗忘，有人间歇发作，而你——属于周期性的记忆归零，每隔一段岁月，前尘尽洗。”

张起灵再度陷入沉默，片刻后问道：“张家世代职责，便是守那道青铜门？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说实话，青铜门后的真相我亦不知。”

顾瑄摇头，“或许关乎永生，或许镇封着滔天灾厄。

至于张家……”

他顿了顿，“在见到周穆王帛书前，我以为先前所述便是全部历史；而今看完帛书，我也辨不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了。”

张起灵默然不语。

顾瑄望着他暗忖：若将一切迷雾尽数拨开，能否让他少走些迂回险径，避开那些纠缠不清的局？

“张家如今人丁零落，无论守门是为周穆王遗命，还是为长生执念，都已不再紧要。

你若不愿涉足，我或可设法斡旋。”

“你有何办法？”

“只需寻得两方鬼玺。”

顾瑄语气平静，“鬼玺正是开启青铜门之钥，世间仅存一对。

一方当年被汪藏海携走，应在其墓中；另一方现存于霍家老夫人之手。

取得双玺，便等于执掌青铜门之启闭，亦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履行守护之责。”

张起灵眸光微凝：“如此简单？”

“本就该这么简单。”

顾瑄轻笑。

“你为何知晓这么多？”

张起灵忽然抬眼，目光如刃直刺而来。

顾瑄神色坦然：“我自有消息来源。

此为我个人隐秘，但你大可安心——我从未怀有恶意，仅仅是想助你一程。”

“为何要帮我至此？”

“若我说，我是你的追随者，”

顾瑄迎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你大抵很难信吧。”

顾瑄弯起嘴角：“我期待你成为与我并肩的同行者、手足至交，一同探寻长生的奥秘。”

最终，张起灵应允加入。

但他亦提出条件——需协助他寻得鬼玺，镇守青铜门。

顾瑄自然满口答应。

能有张起灵这般战力卓绝的强者相助，纵使龙潭虎穴般的古墓，他也敢放手一搏。

况且他心中早有线索：一方鬼玺存于霍家老夫人手中，取得应当不难；另一件则沉在西沙海底墓深处，那地方凶险异常，寻常人踏入便有去无回，倒可暂放一边。

他将两处方位尽数告知。

张起灵闻言便欲动身前往霍家。

顾瑄抬手拦下：“且慢。

霍家那位老太太并非易与之辈，若鬼玺只是寻常物件或许还能商量，但既是神器至宝，她是否愿意割爱，尚未可知。”

此方世界终究不同往事，旧日情分能否换来无偿馈赠，谁也无法断言。

凡事总需多做一手准备。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老胡与胖子带回来。”

顾瑄沉吟道，“虽然对方声称在找到秦皇陵前不会伤人，但终究不能全指望他们守信。”

他转向张起灵：“你且先去休整。

此番损耗颇重，气血未复，待调养妥当再行动不迟。”

张起灵略一思索，微微颔首。

此次他确然元气大伤，麒麟血耗去不少，亟待恢复。

顾瑄为他安置了客房，转身走进厨房，请母亲炖些滋补气血的汤水。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413/3899035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