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张日山等人好奇地围拢过来。

“顾瑄，你这是做什么？”

顾瑄不慌不忙地将蝎心、毒囊与一枚浑圆内丹收入囊中，淡然道：“这些皆是难得药材，日后有用处。”

他早已备好这番说辞——若实话告知蝎心可增寿元、内丹助益修行，只怕要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药材？”

张日山打量他片刻，眼中疑色未消。

他直觉顾瑄未吐实情，却又想不出这些残骸能有别的用途，只得暂将疑惑按下。

顾瑄转向胡八一：“找到出路了？”

“找到了。”

胡八一指向刻有小篆的石柱，“根据上头记载，这片石林实为奇门遁甲大阵。

我已推算出，生门应在那个方向。”

顾瑄走近石柱细看片刻，沉吟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可提过此阵？”

“虽有记载，但阵法演变无穷。”

胡八一神色凝重，“我不敢断言此地是否还藏着其他机关。”

“好，眼下没有别的选择，就按这阵法的走向试试，看它究竟是不是出口。

不过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万一阵法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老胡应道：“我也是顾虑这点，才没贸然行动，专等你来定夺。”

顾瑄转向古先生：“古老哥，走到这儿还没真正进墓，我们的人手已经折损不少。

实话说，秦皇陵是我所遇最险的一处，您当真还要往里走吗？”

古先生语气坚决：“顾老弟，不必再劝。

这墓，我非进不可。”

顾瑄这一问本也是试探。

若这老先生真打了退堂鼓，反倒麻烦。

他的目光又落向张日山。

未等开口，张日山已领会他的意思，嘴角扬起一丝淡笑：“我张日山生平不识‘惧’字怎么写。

始皇帝的长眠之地，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既然如此，我们便继续向前。”

顾瑄不再多言，略作休整后，便领着众人朝石柱最密的方向行去。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低矮的石林间，隐约现出一条狭窄小径。

眼力极锐的顾瑄，还瞥见一道影子倏地掠过。

不——那不是人。

是怪物的身形。

正是他们在洞外反复厮杀过的那种，形似猿猴却扭曲变异的生物。

不仅顾瑄，老胡、胖子、张日山等人也全都看见了。

“他娘的！我没看错吧？刚才闪过去的那东西，是不是那些怪物？”

胖子低呼。

“你没看错，我也瞧见了。”

“怪不得洞穴里半只都没遇着，原来全躲到这儿来了。”

“我总觉得……它们好像有灵智？”

“我也有这感觉。

瞧它刚才那样，像在放哨，一见咱们就窜走，怕是报信去了。”

“照你这么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下得加倍小心了。

它们在这儿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对地形熟得跟自己家一样。

在这地底深处，它们就是半个主人。

要是在墓里伏击咱们，咱们怕是要吃大亏。”

众人议论声中，顾瑄沉声总结：“尤其是机关陷阱。

如果它们成心引咱们入套，防不胜防。

接下来每个人都必须警醒，半步不能松懈。”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沿那条小径又行了许久，一片葱茏密林陡然出现在眼前。

众人停在林外，面上皆是惊疑。

地底无光，这片林子如何长得出来？

按风水之说，草木丰茂是生气汇聚之象。

可眼前这情形，早已超出常理。

林子里除了高树，还生满不知名的野草。

寻常不过数寸高的草植，在这里竟长到齐腰深。

怎么回事？

所有人不约而同止步。

“此地不寻常。”

张日山盯着一株已长成小树高的杂草说道。

胖子瞥他一眼：“这还用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他随即与顾瑄、老胡、张启陵交换了眼神——当年在精绝古城地下，他们也见过一片诡异的树林，凶险之状至今难忘。

难道这里也是如此？

顾瑄问张起灵：“你可曾见过草木长得如此反常？”

张起灵摇头。

顾瑄又看向张日山：“你早年随张启山四处闯荡，见识广博，可曾遇到类似情形？”

张日山亦摇头：“从未。

即便是湿热雨林，也不至让杂草疯长成这样。”

“这些植物恐怕是发生了异变，才如此高大异常。”

顾瑄闻言，神色一凝：“异变？”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些形似猿猴的畸变怪物。

此刻老胡开口道：“草木越是繁茂，往往意味着此地的风水格局极佳。

这种地方不仅适宜安葬先人，也同样吸引山野间的精怪栖息。”

“许多通了灵性的山中精怪，嗅觉听觉远超凡人，它们能精准辨察何处风息最善，便会择址而居。

而墓主也乐见这些精怪盘踞在陵寝周边，一来可助长地脉气运，二来能借它们看守墓穴。”

胖子问道：“你是说，这些植物生得如此旺盛，和风水有关？”

老胡颔首：“很有可能。

别忘了，此处的风水格局，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生出些奇异景象，倒也不算稀奇。”

“你们可曾听闻长寿村的故事？”

古先生忽然接话：“你指的是如皋乡？”

老胡应道：“正是如皋乡。

那里有近百岁的长者近三百人，九旬以上者五千余，八旬以上者更是超过五万，若论寿数之长，堪称全国之冠。”

“不少研究机构都深感诧异，为何如皋乡能聚集如此多的长寿之人。”

“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曾有记载：早在明朝以前，如皋便已是闻名遐迩的长寿之地。

当时的帝王甚至怀疑如皋人是否藏有长生秘药，遣人多方探查后才发现，如皋实为一片风水绝佳的宝地，居住于此的人常年受龙脉气息滋养，故而多享高寿。”

众人闻言皆面露讶色，这般说法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见。

“这见解倒是新鲜！”

古先生感叹道，“我钻研如皋长寿之谜多年，却从未往这个方向思索过。”

老胡继续说：“这也正是古人如此笃信风水的缘由——即便辞世，也要寻一处风水吉穴安眠，他们深信这能福泽后世子孙。”

旁侧有人追问：“那是不是只要住在风水宝地，便能长命百岁？”

老胡摇头：“并非如此简单。

其中还牵扯到命数、家宅、气场等诸多玄妙因素。

如皋虽是长寿之乡，亦有早逝短命之人，并非人人皆得长寿。”

“否则历代帝王早就将宫室建在风水宝地上了。”

“事实上，无论京城，还是长安、洛阳、金陵，皇城所在皆是风水上选之地。”

“可该夭折的，依旧难逃宿命。”

那人一时无言。

这时胖子站出来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喂，我说各位是不是搞不清状况？现在是讨论风水的时候吗？”

“要是死在这儿，各位倒真能长眠在这风水宝地里了。”

众人一阵沉默。

“好了，无论前头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得闯过去。”

顾瑄结束了关于风水的讨论，率先迈步走进树林。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也不犹豫，以长刀拨开两侧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

林间植被实在过于茂密，野草几乎长成树丛。

一行人穿行其中，显得格外矮小，仿佛来自小人国。

四下一片沉寂，林中静得没有半点声响。

可越是如此，众人越不敢松懈。

他们都明白，稍有不慎便可能葬身于此，死得不明不白。

走在最前的顾瑄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胖子立刻回应：“你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浑身特别沉重，像被山压着似的。”

老胡沉声道：“我也有同感。

越往前走，这股压力越明显。”

其他人也陆续出声：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

“我也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我的腿都在发软。”

“直觉告诉我，前面有极大的危险！”

张日山与古先生一同上前。

“出了何事？”

张日山问道。

顾瑄微微摇头：“尚不清楚，但那股压迫感确是从前方传来。”

张日山略作思索：“我等是否继续前行？”

顾瑄沉默少顷。

“你们暂且留在此处，我独自上前探查。”

“若遇异常，我即刻退回。”

张日山应道：“好。”

老胡与胖子随即向前一步：“我们与你同去。”

顾瑄略一思忖，颔首道：“也罢。”

他转而望向张起灵：“你便不必去了，此地尚需有人照应。”

张起灵默然点头。

顾瑄遂与二人脱离队伍，继续向前。

越是深入，那无形的重压便越是明显。

顾瑄尚能支撑。

老胡与胖子却渐觉步履沉重。

前行不知多久。

眼看即将穿过这片密林。

忽然。

走在最前方的顾瑄骤然止步。

身形如遭禁锢般僵立原地。

随后，他保持姿态不变，仅以右手缓缓背至身后，打出几个隐秘手势。

紧随其后的老胡与胖子心头顿时一沉。

此乃顾瑄示警之讯，意味着前方存在凶险。

以顾瑄如今的身手，寻常危机早已不放在眼中。

能令他如此郑重警示，足见前方之物非同小可。

二人屏息凝神，缓缓挪步上前。

及至顾瑄身侧，举目望去，刹那间如遭雷击。

两人双目圆睁，口唇微张，一股森然寒意自心底窜起。

只见前方百步开外，赫然呈现一片辽阔空地。

空地之上。

竟卧着一具龙骸！

老胡与胖子虽未曾亲见真龙之貌，但第一眼望去，血脉深处的共鸣便已告诉他们——那正是龙。

传说中承载着龙族魂魄的图腾之灵。

鹿角、牛首、虾目、驴唇、蛇腹、鱼鳞、凤爪、人须、象耳的神异之形。

只是……

这龙已然失去了生机。

没错，那是一具龙尸。

一具长达百余米、蜿蜒伏地的巨龙遗骸，其脊背起伏如山峦连绵。

庞大的躯干已多处残损，嶙峋白骨暴露于外。

即便如此，它周身依旧散发着浩瀚如天的威压。

顾瑄他们所感受到的磅礴重势，正是源于这具龙骸。

立于其前。

三人不由自主地身躯微颤，呼吸渐重，心跳如擂。

即便运转真气相抗，收效亦甚微。

胖子面色发白，喃喃道：“快告诉我……是我眼花了……眼前这东西……不是龙……”

老胡的声音在颤抖，却并非出于本意。

眼前之物散发出的威压过于骇人，他拼尽全力才勉强站稳，若是换作血脉提升之前，此刻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能维持站立，已是实力不凡的证明。

顾瑄的声音倒还平稳。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我心里的疑问，一点也不比你们少。”

见两人终于开口，胖子赶忙插话：“这玩意儿……真能算是龙吗？也太玄乎了吧？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顾瑄沉默了一瞬。

“我以前就说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况且，我们连蛟龙都曾见过，既有蛟龙，真龙为何就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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