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221章
第221章 第221章棺中物事仿佛听见了张启陵的怨言,不再延续那恼人的试探。
一声巨响炸开,沉重的棺盖猛然向上崩飞,竟直直撞上溶洞穹顶,碎石簌簌落下。
此刻却无人抬头观望,所有视线都死死盯住那具失去盖板的青铜古棺。
一声悠长叹息自棺内飘出。
随即,一双骨节分明、肌理饱满的手搭上了棺沿——那并非预想中枯朽腐败的肢体,而是一双属于活人的、血气犹存的手。
一道巍然身影自棺中缓缓坐起。
“末将蒙毅,愿为大秦世代赴汤蹈火。”
顾瑄瞳孔骤然收缩。
胖子、张日山、张启陵……每一张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身影巍然立起,甲胄漆黑如夜,斑白长发披散肩头。
面容虽染风霜,却依旧昂藏威严,周身弥漫着沙场征伐般的凛冽气息。
他们曾设想棺中或许是僵尸、妖物、邪祟……却从未料到,竟会走出一位活生生的人。
连顾瑄也未预料到此景。
尤其在对方那句话入耳之际,顾瑄感到胸腔内仿佛有惊雷炸开。
蒙毅?
这竟是蒙毅?!
那部《神话》中的主角之名?
尽管据杰克陈所忆,此世《神话》的主角早已换作徐福,但“蒙毅”
二字在史册中的分量依旧惊人。
他出身将门,祖父蒙骜、父亲蒙武皆为秦国宿将。
蒙氏一族三代效秦,沙场驰骋,血战四方,在始皇扫六合的过程中堪称股肱之臣。
其祖蒙骜自齐赴秦,侍奉昭襄王,位及上卿;其父蒙武曾为副帅,随王翦伐楚,大破楚军,斩杀名将项燕;其兄蒙恬更曾领军攻齐,屡建奇功,后受命北逐匈奴,收河南之地,督造万里长城,从此坐镇上郡,声威远震塞外。
始皇对蒙氏恩宠极深,不仅倚重蒙恬的将略,亦亲近蒙毅,使其出入伴驾,官拜上卿。
直至二世即位,蒙毅遭赵高构陷,最终殒命狱中。
顾瑄难以断定眼前之人是否真是史笔所载的那位蒙毅。
但若依《神话》之轨,此间的蒙毅当是总揽秦军兵权的大将军,可谓始皇麾下第一武臣,仿佛融合了历史上蒙毅的亲近与蒙恬的威势。
而从这老者此刻的姿态观之,显然走的是刚猛霸烈的路子。
顾瑄几乎确信——这便是《神话》里那位未尝败绩的“战神”
蒙毅。
他的神情逐渐绷紧。
如果真是那位蒙毅……
今日在场之人,恐怕无一能全身而退。
似是被顾瑄心中震荡所牵引,那老者忽然微微眯眼,目光如针,直直刺向顾瑄。
一刹那,顾瑄只觉浑身上下里外通透,宛若被无形之手剖视殆尽。
老者注视他片刻,视线又转向他人,掠过张日山一行,最终定格在张起灵身上。
“张氏后人?”
苍老的嗓音响起,短短四字却令全场骤然一寂。
顾瑄倏然环视四周,这才惊觉——除却自己、胖子与老胡,余下竟全是张姓之人。
连张日山所率部下,名义虽属神管局,实则皆为张家子弟。
先前因有雇佣兵混杂其间尚不分明,如今那些佣兵早已丧胆,滞留水潭彼端,此刻留下的,可不尽是张家血脉?
可蒙毅……何以识得他们?
不仅顾瑄心生惊疑,张日山等人更是脊背生寒,纷纷骇然望向棺中直立的老者。
沉默数息,张日山强定心神,肃然开口:“尊驾莫非真是秦朝大将军蒙毅?”
老者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正是。
本将军蒙毅,曾掌秦廷军务。”
见他坦然承认,众人面色再变。
或许因蒙毅姿态并未显露凶煞,张日山胆气稍壮,进而问道:“尊驾与我们相识?”
蒙毅摇头:“不识。”
“那何以辨出我等为张家人?”
蒙毅抬首,目光仿佛穿过岁月烟尘:“昔年我曾与尔等先祖有过往来。
你们身上……皆淌着与他同源之血。”
众人闻言,神色顿时剧变。
仅凭目视便能洞穿血脉渊源?
顾瑄想起方才那如遭透视之感,心底寒意骤涌。
这等修为,只怕已至化境,否则怎能一眼窥破众人根底。
“难道连我穿越者的身份……也被他看穿了?”
“抑或,我身负的异能……也已暴露?”
顾瑄心头微微一紧。
“我张家的先人?”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张日山仍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追问道:“不知前辈,认得我张家哪一位祖上?”
“呵,那位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只是他的名号,如今知晓的人恐怕不多了。”
蒙毅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我也是偶然际遇,与他有过一段交往。
说来,我还欠着他几分人情。”
听他这般讲,张日山暗自松了口气。
这位蒙毅似乎并非难以沟通之人。
或许此番,他们能平安离开此地。
“原来是祖上的故交,晚辈们不慎打扰了前辈清静,实在过意不去。”
张日山垂下眼帘,语气恭敬。
蒙毅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既然知晓此处是我长眠之所,你们为何而来?”
“这……”
张日山一时语塞,脑中飞快思索,随即答道:“我们也是无意间闯入,途中历经诸多险阻,阴差阳错才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
蒙毅点了点头,继而问道:“我这一觉睡了多久?如今外面是什么年月了?”
“我究竟睡了多久?如今是何年何月了?”
张日山闻言一怔。
他一时也难以算清从蒙毅的时代至今究竟过去了多少春秋。
还是顾瑄接话道:“回前辈,您已沉睡了两千两百余载,如今已是两千两百年后的今时今日。”
“两千两百多年?”
蒙毅脸上掠过一丝恍惚:“我竟睡了这样久?真是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啊。”
他又问:“我大秦可还在?”
顾瑄向前迈了半步:“大秦……在始皇帝驾崩后不久,传至三世便亡了。”
蒙毅身躯猛地一震,神情间满是无法相信。
“什么?!”
“我堂堂大秦,扫平六合,定鼎八荒,怎会三世而亡?!”
他双目圆睁,怒意勃发,眼中尽是无法接受的惊怒。
瞬息之间。
一股骇人的威压自他周身迸发,宛如无形重锤,震得在场众人纷纷后退数步,几位修为较浅的更是喉头一甜,呕出几口鲜血。
唯有顾瑄、张起灵、张日山、老胡与胖子几人勉强稳住了身形。
但看他们的面色,显然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蒙毅自石棺上一跃而下,轰然落地,如同战神降临般矗立在顾瑄面前。
“你诓骗于我?!”
顾瑄强压下心头的震荡,沉声答道:“蒙将军,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始皇帝在位时,因种种缘由,社稷已埋下诸多隐忧,只是当时有始皇帝与蒙将军等一众栋梁坐镇朝堂,无人敢撼动天子威严。”
“始皇帝龙驭上宾后,世子胡亥继承了帝位……”
蒙毅骤然打断了顾瑄的话:“世子胡亥继位?陛下分明留下遗诏,命公子扶苏承继大统!”
“这……”
顾瑄略作停顿,解释道:“只因始皇帝的遗诏被赵高篡改了!”
“赵高?!那个阉宦?!”
蒙毅怒目如火。
“正是!”
顾瑄平静说道:“赵高此人野心勃勃,始皇帝在世时尚能压制,始皇帝一去,他的野心便再无约束。
当时遗诏由李斯掌管,赵高便与李斯合谋,暗中篡改了诏书。”
“为能掌控朝政,他须扶立一位庸懦的世子登上皇位。”
“胡亥便如此被选中,成了大秦的第二任皇帝。”
“阉奴!安敢如此?!”
蒙毅须发皆张,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暴怒之下,一拳挥向身旁的山壁。
轰隆!
拳风隔空击在山岩之上,竟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整个凹陷处碎石崩飞,宛如遭逢炮火轰击。
如此恐怖的威能,令顾瑄、张日山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般惊人的破坏力,若是落在血肉之躯上,恐怕顷刻间便能叫人粉身碎骨!
情绪稍缓后,蒙毅平复呼吸,沉声问道:“你且细说,那阉人是如何搅乱朝局的?”
顾瑄并未直接回应,却反问:“敢问将军在此驻守多久了?”
蒙毅目光扫过他的脸,缓缓道:“昔日立誓,愿为大秦基业肝脑涂地,世代护卫陛下周全。
自陛下龙驭上宾,我护灵入陵,便在此处镇守墓阙,未曾踏出半步。”
此言一出,顾瑄神情顿时肃穆。
周围众人亦不由心生敬意。
世间诺言轻如鸿毛,能坚守至此者,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原来如此。”
顾瑄颔首,“始皇崩逝后,赵高便暗结党羽,联同李斯篡改遗诏,迫令扶苏公子自尽,继而扶立胡亥继位,自揽郎中令之职。”
“胡亥即位后,二人勾结横行,增赋役、施暴政。”
“新帝登基未久,赵高便怂恿其纵情奢靡。
为彰显威仪,胡亥登基首年即仿始皇旧制巡行四方,大兴阿房宫,广搜天下奇珍异兽以充宫苑。”
“赵高借此深得宠信,权柄日重。”
“然其内心常怀恐惧,唯恐矫诏之事败露,便又欺瞒胡亥,讨得生杀予夺之权。
自此,咸阳城内血雨腥风渐起。”
“赵高首要铲除的……”
顾瑄话音稍滞,抬眼望向蒙毅。
蒙毅眉峰紧蹙:“是谁?”
“正是将军一族。”
蒙毅瞳孔骤然收缩。
“蒙氏深受先帝倚重,权倾朝野,早成赵高心头大患。
他日夜罗织罪名,构陷污蔑,必欲除之而后快。”
“子婴公子闻讯,曾冒死入宫谏阻,言诛杀忠良乃亡国之兆。
然胡亥偏信赵高,终致蒙氏满门罹难。”
蒙毅指节捏得青白,周身微颤。
“铲除蒙氏后,屠刀转向宗室。
咸阳城内,胡亥的十二位兄弟、十位姊妹尽数遭戮。
赢氏王族人人自危,竟有公子恐惧至恳请殉葬先帝。”
“此后赵高再杀直谏之臣,遍插亲信。”
“为隔绝言路,将皇帝牢牢控于掌心,他又进谗言:天子之尊贵,在于莫测高深。
陛下年少,若于朝堂显露疏失,恐为天下笑。
不如深居内廷理政,由臣等辅佐。
如此,世人皆颂圣明。”
“胡亥从此不理朝政,终日沉湎声色。
权柄尽归赵高之手。
欲望随权势膨胀,他又觊觎丞相之位。”
“此时大秦已是危如累卵。
自始皇时累积的苛政,至赵高手中愈发酷烈。
赋役如山,刑律如虎,百姓困苦不堪,六国旧族亦暗图复辟。”
“诸般矛盾交织迸发,终激起陈涉、吴广振臂一呼。”
待顾瑄将赵高祸国诸事——残害忠良、指鹿为马、构陷李斯、欺君篡权等种种行径详述毕,他料定蒙毅必关切其终局,因而事无遗漏,尽数道来。
“后来刘邦、项羽等起兵攻城略地,大秦江山飘摇欲坠。
胡亥寝食难安,对赵高日益不满。
赵高遂生弑君之念。”
“他命人伪装起义军攻袭皇宫,最终逼得胡亥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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