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章
第243章 第243章他指向湖面：“你看，宫殿虽不在湖心，离岸少说也有百丈之遥。
无桥无路，此地又非外界那般可纵跃浮空，我们总不能飞渡过去。”
张日山沉吟道：“我也正思量此节。
且这湖水一冷一热，虽见火灵穿行无碍，你我若是失足落入，恐怕不易应付。”
顾瑄补充道：“还有一事。”
他转而示意那些游弋的火团，“这些小东西，眼下看似温顺，可威力绝非儿戏。
如今它们尚未留意我们，故而相安无事。
一旦我们再近几步，难保不会惊动它们。
到那时……会生何变故，便难预料了。
你需信我，它们若真发作起来，绝非易与之辈。”
张日山将信将疑地望向那些跃动的光点。
说实话，他实在看不出这些活泼的小火团有何危险之处。
但见顾瑄神色凝重，他也随之端正了态度。
“那眼下，”
张日山低声问，“我们该当如何？”
他开口询问。
顾瑄略作思索，随即谨慎地挪步至湖畔。
他一面提防着空中飘忽不定的三昧真火，一面扬手掷出飞虎爪。
嗤——
爪钩轻易扣住了殿宇的檐角。
顾瑄试了试力道，相当稳固。
可就在他打算将绳索这端固定于地面时，方才的举动似乎惊动了那些灵焰，十余团火光骤然掠近。
顾瑄立刻停住动作，屏息凝视。
它们悬停在绷直的绳索旁，仿佛从未见过这般物事，好奇地上下飘绕。
其中一团火焰试探性地挨近绳索，甫一触碰——
特制的绳索霎时燃起，火舌以骇人的速度向两端席卷！一端窜至飞虎爪处，精钢所铸的爪钩竟如冰雪遇沸汤，瞬息熔作铁水滴落。
奇的是，被爪钩勾住的宫阙檐角，竟分毫未损。
另一端，烈焰几乎眨眼便扑至顾瑄手边。
他疾撒手，整条绳索顷刻化作青烟飞灰。
顾瑄背脊沁出层层冷汗。
好可怕的灵火！
自触及绳索到尽数焚灭，至多不过三次呼吸的间隙。
若不计火势蔓延所需时分，只怕一瞬便足以烧个干净。
忽地，一团三昧真火朝他悠悠飘来。
顾瑄全身寒毛倒竖，足尖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疾退。
不料这反应反而激起那团灵焰的兴致，它在顾瑄原先立足处稍作停顿，旋即以更快的速度追掠而来，那姿态竟似孩童追逐游蝶般轻快。
它飞得比顾瑄快得多，不消片刻便逼近身前。
顾瑄心头猛沉。
虽不知这团灵火是善意顽皮抑或暗藏杀机，他却绝不敢以性命相赌——稍有不慎，怕便要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唰！
白骨刀应声出鞘。
顾瑄看准来势，以刀面精准一拍，那团火焰登时如被击打的石子般斜飞出去。
他急忙检视刀身：幸而白骨刀不知是因材质特殊，还是因本身能驭使幽冥阴火，竟未受三昧真火损伤。
风紧，扯呼！
顾瑄当即抽身急退。
方才唯恐激起众焰齐怒，他未敢以刀刃劈砍，只以刀面拍击。
此刻那团灵火已被震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多时，他已退回众人藏身之处。
老胡与胖子快步迎上，连声问道：“小爷可安好？”
方才险状，他们皆看在眼里，虽见顾瑄未伤分毫，仍不由得心惊肉跳。
顾瑄缓缓吐息：“无妨。”
二人这才稍定心神。
胖子抹了把额汗：“那三昧真火忒也骇人！眨眼功夫就烧到跟前，咱们怎么过得去？”
顾瑄望向洞窟深处摇曳的点点灵光，余悸未消：“确是凶险至极。
听闻此火乃至阳神焰，能焚尽万物，专克阴秽邪祟。
诸位务必万分小心，绝不可与之接触，否则……”
话未说尽，众人却已脊背生寒，仿佛瞥见那触之即焚的可怖景象。
顾瑄的视线掠过四周，径直投向方才那簇被他击飞的三昧真火。
他心中存着疑虑。
首要一点，为何那柄白骨刀不曾引燃？
三昧真火乃至阳神焰，专克阴邪，可焚尽天地万物。
而白骨刀“不朽地狱”
却是至阴至邪之物，本该受其克制——然而白骨刀重重挥扫之下，火焰竟安然无恙。
此事着实蹊跷。
顾瑄思忖着两种可能。
其一，白骨刀来历非凡，纵是三昧真火亦难伤其分毫。
其二，则是三昧真火自有灵性，能收束威能，不轻易焚毁它物。
若是前者，于顾瑄倒是幸事。
至少手中有器可制衡此火，即便冲突骤起，也不至全然被动。
若是后者，情形便棘手许多。
对方携善意而来，却被自己一刀扫开，只怕那簇真火此刻早已怒意汹涌。
果然。
顾瑄很快寻见了那簇被击飞的三昧真火。
其实漫天焰光形貌相似，本难分辨，但他仍一眼认出了它——并非因他目力过人，而是有一团火焰正携着汹汹气势自远处疾掠而回，直抵原先受击之处，俨然一副遭人拂了颜面、急于找回场子的模样。
它自然寻不着方才出手之人了。
那团真火在原地焦躁旋绕数圈，蓦然怒焰高涨，身形暴涨数倍，从拳般大小化作人头规模，火势亦陡然凶猛。
恍惚间，众人竟似瞧见焰心浮出一张面孔。
一张怒容满布的脸。
紧接着，在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
轰！
那团三昧真火猝然炸裂，迸作漫天流火。
“好家伙……这是气得自爆了？”
有人喃喃道。
胖子嘴快，低声咂舌：“这火气性也太大了些，说炸就炸。
所以说嘛，心胸得开阔，不然就像它这样，气炸了自己多不值。”
顾瑄始终紧盯着那簇真火的动静。
未等胖子话音落下，他已低声喝止：“闭嘴！”
“怎么了？”
胖子一怔，扭头却见顾瑄面色沉凝地望向外面。
他顺着视线看去，霎时脊背生寒。
只见那迸裂的漫天火星并未熄灭，反而纷纷腾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其中十余点火星，正朝他们藏身的方位疾掠而来。
“还能这样？！”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散开！”
顾瑄厉声喝道。
众人当即四散寻觅掩体，可这条小径两侧唯有低矮丘陵，何处可藏？
火星来势极快，不过呼吸之间，已飞至小路上空。
十余人均未来得及躲闪，只得僵立原地，怔怔望向那些浮动的光点。
火星似乎也顿住了。
大约它们也未料到，会在此处撞见这么多不速之客。
双方静默对峙片刻。
那些火星缓缓自半空降下，朝众人徐徐靠近，似要仔细端详。
唰！唰！唰！
这一动，众人顿时惊起，纷纷亮出兵刃。
火星应声止住，不再前移。
气氛再度凝固。
“小顾爷，眼下如何是好？”
老胡压着嗓子问道。
顾瑄屏息凝神地盯着那些跃动的光点：“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顾爷，这种三昧真火有没有什么克星？比如水能浇灭吗？”
这回是胖子在问。
顾瑄摇头：“胡说什么！我跟你们一样头一回见这东西，根本不清楚它的底细，哪里知道什么弱点！”
胖子急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听天由命！”
就在两人对话间，那些火星忽然有了动静。
几簇光点悠悠地飘向一名张家族人，那人瞬间面色惨白，踉跄着向后退去。
这一退反倒激起了火星的兴趣，它们倏地散开，呈包围之势将那人逼至土坡边缘。
“救……救命……”
张家人的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全身不住颤抖。
附近两名同伴本想上前相助，却被张日山低声喝止：“别动！”
两人脚步一滞，疑惑地望向首领。
张日山沉默地指向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几点幽光已悄然贴近他们的脊背。
“糟了！”
两人急转身形，摆出防御姿态。
这动作似乎惊扰了那些火星，只见光影骤然加速，直扑那名被困的族人。
速度快得惊人，连张日山和顾瑄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星微光没入那人的衣襟。
张家人的神情骤然扭曲，双手疯狂撕扯衣物，试图找出那点火星。
可下一刻，他的动作僵在半空，面容凝固成怪异的表情。
正当众人屏息注视时，一道细微的“嗤”
声响起，如同烧红的铁针穿透棉帛。
随后众人惊骇地看见，他胸前悄然浮现一个焦黑的孔洞。
因衣物遮掩本不易察觉，但缕缕青烟却昭示着不祥。
那黑洞急速扩张，转瞬间已贯穿胸腔，边缘血肉脏腑尽化虚无，只余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仿佛能从此端望见彼端的土壁。
这时，张家人僵硬地垂下头，呆望着胸前的空洞。
惊骇与绝望逐渐爬上他的脸庞，他缓缓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渴望，手臂颤巍巍伸向同伴。
可喉中只溢出断续的“嗬嗬”
怪响，那声音钻进众人耳中，激起阵阵寒意，令人脊背发麻。
突然，他的一切动作与表情彻底冻结。
数秒之后，暗红色纹路蛛网般爬满他的体表，皮肤之下透出熔岩般的炽烈光芒。
红光愈盛，裂纹愈显，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躯开始崩解——如同骄阳下的薄霜，自表层渐次化为飞扬的灰烬。
这般景象若在荧幕之上，或许会被赞为奇幻绚丽。
但此刻亲历此景的众人，只感到刺骨的寒意渗透骨髓。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活生生的人已化作地上一捧残灰。
瞬息之间，他便已无踪无影。
地面唯余一捧灰白尘埃。
此情此景，令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寒，呼吸凝滞。
自那一点赤红火芒没入他身躯，至整个人化作飞灰，前后不过短短十息。
何等骇人！
这仅是一缕微焰的威能。
倘若有整团烈火钻入体内，又将如何？
恐怕瞬息之间，便已焚尽形骸，片骨无存！
至此，众人才真切领悟到那三昧真火的可怕之处。
惊魂未定之际，先前欲施援手的两名张姓族人忽地发出惶急呼救。
原是他们所防备的那两点火星骤然加速，朝二人疾射而去。
目睹同族惨状在前，两人不由得失声惊叫。
他们同时奋力挥起手中兵刃。
张日山等人救援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自行抵挡。
张家子弟毕竟根基不俗。
二人虽惊不乱，手上功夫未失，见火星袭来，掌中兵器挟着劲风猛力扫出。
下一瞬。
那两点火星如遭重击的球丸般，横飞出去。
为求稳妥，他们所用皆是拍扫之式，而非直劈。
趁此间隙，顾瑄扬声疾呼：“诸位切莫懈怠，千万当心这火！”
实则无须他提醒，此刻人人皆已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全神戒备。
连看似病弱的老古，亦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短刃，双手紧握，身形虽微颤，目光却沉凝。
仿佛感知到众人的严阵以待。
那些飘荡的火星亦骤然兴奋，不再试探徘徊，齐齐暴起发难！
它们似有灵智。
各自择定目标，便毫无迟疑地扑袭而上。
刹那间。
这狭窄小径之中，乱战骤起。
然而这番交锋仅持续十数息便告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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