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从室内陈设与日用器物判断，这些屋宇应是居所，并无特异之处。
不多时，所有边侧建筑皆已查遍。
一无所获。
顾瑄却未气馁，目光落向湖心那座巍峨高楼。
他凌空而起，朝楼阁翩然掠去。
顾瑄未曾料到，以古时的营造技艺竟能筑起这般巍峨的高楼。
他立于楼前凝神端望片刻，看出这建筑以木构为主体，青砖白石为辅，仰首估量，约莫四十余丈，断不会超过五十丈。
如此高度放在尘世之中，已堪比十五层阁楼。
然而自外观之，此楼分明是九重飞檐。
九层？
九重妖塔？
顾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昔日在精绝古城所见的那座诡谲建筑。
可不过转瞬，他便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尽数驱散。
怎可能？
这绝不会是传说中的九重妖塔。
不过是恰好也为九层罢了。
摒除杂念后，顾瑄举步迈入洞开的楼门。
未费多少气力，两扇沉重大门便被推开。
待楼内景象映入眼帘，顾瑄先是长舒一口气，面上露出“果不其然”
的神色，随即又被翻涌的惊喜所取代——只见殿中林立着一排排木架，架上整整齐齐堆满了竹简。
若无意外，这些竹简皆是典籍。
此地竟是一座藏书阁！
早在兽峰之时，顾瑄便暗自推想：若这五座山峰真是秦始皇为登天所筑的仙宫，那么帝王的寝殿必然位于中央那座主峰，此乃毋庸置疑之事。
据古老传闻所述，始皇企图在身殁之后飞升九霄，与天帝争夺天庭权柄，因而兴建了这座堪称神迹的云中宫阙，更炼就十万天兵天将作为仙宫卫戍。
秦始皇一生戎马倥偬，亲历战阵无数，对于征伐之事自是熟稔于心。
如今大营已定，雄兵在握，那么所需筹谋的便是后勤补给，或者说——足以征战天界的底蕴根基。
四周拱卫的四座山峰，应当便是他设想中的倚仗。
药峰可源源不绝培育灵草仙葩；丹房与器坊能供应神丹利器；兽峰则驯养着万千异兽。
灵药、宝丹、神器、奇兽皆已齐备，尚缺何物？
所缺之物自然还有许多，但顾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修炼法门。
故而当时他便猜测，第四峰或许便是藏书之所。
而今看来，他所料不差！
放眼望去，仅这第一层便有书架上百，每一架皆堆着密密层层的竹简。
“此番真是造化……”
“这些莫非尽是观想秘卷？”
“若真如此，这座藏书阁方才是整座天宫最珍贵的宝藏。”
顾瑄强抑心绪，走到最近一处木架前，信手取下一卷竹简。
凝目细观，但见简上浮现几行小字：
〖名目〗：《商君书》〈第十三卷〉
〖品阶〗：凡俗
〖灵效〗：无
〖述要〗：战国时法家流派的要典之一，详述商鞅于秦地推行变法之理论与实务，乃法家代表商鞅所著。
顾瑄默然片刻。
他瞥见架上其余竹简尽是《商君书》各卷，便将手中简册归于原处，转向邻架。
〖名目〗：《孙子兵法》〈第三十三卷〉
〖品阶〗：凡俗
〖灵效〗：无
〖述要〗：乃传世最古之兵书，亦为寰宇间最早的军阵著作，被尊为“兵家圣典”，系春秋时期兵家宗师孙武所撰。
顾瑄面上喜色已渐渐淡去。
他将竹简轻轻放回，继续走向下一架。
〖名目〗：《韩非子》〈第二十七卷〉
〖品阶〗：凡俗
〖灵效〗：无
【物品说明】：此典共五十五篇论述汇集而成，其宗旨立足于君王统御之道，融法度、权谋、威势为一体，崇尚历史演进之理，主张务实求效，认为人际纽带多系利害之交，仁德教化仅作辅弼，力倡以律法治国，以利益驱人，对后世封建体制塑形影响深远，乃战国末年法家代表韩非所著。
……
【物品名称】：鲁公秘录〈第四十八卷〉
【物品等级】：东无
【物品能力】：无
【物品说明】：此册为匠祖鲁班留传之器造典籍，其间载录军械、农具、工造、商用诸般器物制法，可谓百工瑰宝。
……
顾瑄搁下手中竹简，环视堆叠如山的卷册，不由低叹：“怎会尽是些无用的典籍！”
他原以为这满室所藏皆为修行秘录，价值连城，谁料不过是经史子集、百家之言、工艺医方之类的文献。
虽非所求，却也明白这些竹简若现于世，必在史学与考古界掀起惊涛骇浪。
可他真正渴求的，是武学秘典，是能令人脱胎换骨、纵横战阵的修炼法门。
“唉……”
顾瑄长吁一声，苦笑着摇头：“终究是期望过高。
这些竹简虽非神功秘籍，却也堪称稀世遗珍，至少不至空手而回。”
他抬手将书架上的竹简逐一纳入归墟之中。
一层收尽，便上二层。
二层层叠的仍是寻常卷册。
再往上，三层、四层、五层，无一例外，俱是寻常竹简。
五层楼阁，数十万卷，尽数归入墟内。
真气几度耗竭，他接连服下数枚回气丹药，方才完成。
望着归墟中浩如烟海的简册，顾瑄心中震动。
竹简所载内容若以纸书衡量，其实不过千百部著作，但此刻他惊异的并非数量：“这些……莫非就是当年项羽焚毁的先秦遗典？”
昔年始皇焚书，虽禁百家言流传于民间，却仍命李斯收天下典籍备份于宫阁，由博士妥善存守。
史载胡亥继位后，李斯尚劝其诵读《诗》《书》，可见真正使先秦文脉几近断绝的，并非始皇之焚，而是项羽入咸阳后那一把烈火。
大汉立国后广求遗篇，仍难补万一。
而眼前这数十万卷，赫然便是诗书礼易、百家争鸣之典册，正与史载湮灭之籍相符。
“难道始皇早有预见，将真本移藏于此？项羽所烧，仅是徒具形貌的废卷？”
顾瑄暗自推想，却无任何史料可佐证。
片刻后，他却释然一笑。
既得此藏，何必深究往事迷雾。
沧海桑田，此刻这些竹简既入他手，便是一段未被焚尽的历史，悄然穿过时光，落于归墟之中。
念头太多也无益，既然这些古籍能穿过岁月长河留存至今，本身已是莫大的幸运。
它们每一卷，都是这片土地文明血脉中不可替代的珍宝。
顾瑄此时心境已然不同，只觉能寻得如此先秦遗篇，心中尽是欣喜。
莫要轻视这些简册，它们每一卷都堪为国宝。
在外行人眼中，此话或许显得夸张。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妨以《永乐大典》为例。
这部巨著编纂于明成祖朱棣当政之年。
彼时朱棣决意修撰一部旷世大典，以昭显国运昌隆，泽被后世。
修书宗旨便是包罗万象：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星相、释道典籍、戏曲工艺、农桑种植……无一不纳。
若以今言述之，便是要编成一部浩瀚的百科全书。
修书绝非易事，即便在今时今日，若要编纂大型百科，亦须投入巨量人力物力，何况是在数百年前。
在朱棣倾力推动下，大明王朝终是完成了这部前所未有、规模最宏、辑录最全的煌煌巨著。
《永乐大典》共辑成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约三亿七千万字，汇聚古今典籍七八千种，囊括了这片土地上数千载的知识积淀。
内容之博、规模之巨，举世难寻其二。
直至今日，它依然被誉为“寰宇间最宏大的综合性典籍”，堪称“史上最为浩繁的百科全书”。
此乃朱棣一生最显赫的功业。
亦是大明乃至整个文明传承中熠熠生辉的荣耀。
可惜，公元一四四九年，金陵文渊阁遭逢大火，《永乐大典》原稿尽数焚毁。
仅有一部抄录的正本存世。
至嘉靖朝，因恐大典有失，又命人重录一部，称为“嘉靖副本”。
然两部大典皆深藏宫禁，未曾刊行，流传极少，在朝代更迭、战乱动荡之中屡遭窃夺、劫掠、焚毁，“正本”
早已无踪，“副本”
亦仅存四百余册。
倘若《永乐大典》全帙现世，那么这部文明的历史必将被重可以这样说：
在国之重宝的行列里，《永乐大典》足以与传国玉玺、敦煌遗书、丧乱帖等并列。
而这些诸子百家的珍稀典籍，若能重现人间，其价值绝不在《永乐大典》之下。
因此顾瑄此刻满怀欣然。
武功秘传固然可贵，但若能补全民族文明记忆的断章，亦是值得庆贺的幸事。
怀着这般期待，他举步登上第六层。
才刚踏上楼板，他便微微一怔。
第六层竟只有四座书架。
与下方五层鳞次栉比、满列简册的景象相比，此处显得格外空寥。
顾瑄走向其中一座书架。
不仅书架稀少，架上竹筒也寥寥可数。
然而竹筒上所显信息，却让他目光一凝。
【物名称谓】：观想秘简
【品级】：下品法器
【所含秘技】：《希夷剑》
【说明】：将秘简贴附额前，凝神静虑，即可领悟其中秘术。
……
“观想秘简？希夷剑？！”
顾瑄曾听过一句话：生活常令人失望，却又总在你最低落时，悄然递来一丝转机。
从某种角度看，或许也能勉强称作天不绝人之路。
就在他几乎放弃寻觅之时，命运竟又与他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
他压下心绪，看向其余竹筒。
【物名称谓】：观想秘简
【品级】：下品法器
【所含秘技】：《落英剑法》
【说明】：将秘简贴附额前，凝神静虑，即可领悟其中秘术。
……
【物名称谓】：观想秘简
【品级】：下品法器
【所含秘技】：《紫盖剑法》
【说明】：将秘简贴附额前，凝神静虑，即可领悟其中秘术。
……
【物名称谓】：观想秘简
【品级】：下品法器
【所含秘技】：《墨子剑法》
物品说明提示，将秘简贴于前额并凝神静气，便可领悟其中秘传之术。
书架上陈列的二十三卷竹简，无一例外全是剑法图谱。
顾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几分诧异——他竟看到了《墨子剑法》。
先前在孙恩墓中，他曾得到一卷《墨子刀法》，那时只觉得这名称似有耳闻，却未曾深究。
后来那刀法成了他主修的功夫，他日夜苦练，至今已将其掌握得炉火纯青。
初学之时，只觉得这刀法格外精妙，威力不凡；然而随着修为渐深，他才逐渐察觉，这刀法实则平平无奇，远非一流武学。
嗯……
大致与罗汉拳、八卦掌这类流传甚广的普通武学相仿。
如今再见《墨子剑法》，他终于想起为何会对“墨子刀法”
这名字感到熟悉——原来全是因那《寻秦记》之故。
虽未开始修习，但顾瑄暗自揣测，这《墨子剑法》恐怕与《墨子刀法》属于同一层次。
“怎么全是剑法？难道没有其他类别的武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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