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
第263章 第263章这声响浑厚如闷雷,绝非寻常人的心跳,只能属于某个心肺强健至极的存在。
顾瑄脸色微变,倏然望向青铜棺椁。
是棺中之人!
嘭!
棺内猛地传来一声巨震,似有重锤轰击棺壁。
下一刻,棺盖骤然掀飞。
一道干枯如木乃伊的身影自棺中缓缓立起。
头戴冠冕,腰束玉带,玄黑龙袍绣五爪金龙,腰间佩剑镶金嵌玉,虽形貌枯槁,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仪。
“参见陛下!”
天兵再度齐声高呼。
顾瑄几人已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就是始皇?”
丽妃凝视良久,语气犹疑:“我许久未见他了……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顾瑄心中一动,侧首问道:“你何时见过他?”
丽妃唇瓣微启,似欲言语,终是沉默下去。
顾瑄还想再问,却见她已移开视线,只得将疑惑暂且压下。
那身着帝王衣冠的枯骸骤然昂首长啸。
啸声恍若龙吟,却又尖锐如锥,直刺耳膜,震得人魂魄发颤。
顾瑄与同伴们纷纷抬手紧捂双耳。
可紧接着,他们便目睹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四面八方涌来浓墨般的黑气,如万千幽魂,呼啸着钻入那具干枯的躯体。
始皇帝枯槁的身形竟随之鼓胀,干瘪的肌骨渐次丰盈,漫天黑气亦愈发稀薄。
待最后一缕黑气没入体内,他已化作一位面色红润、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眉目清晰,气度慑人。
“这……这是?”
众人看得怔住,唯有丽妃神色平静,轻声解释:“方才回归的,皆是陛下昔日被封印之力。
如今力量尽复,陛下自当重现真容。”
秦始皇舒展双臂,深深吐纳,而后缓缓睁眼。
一双阴鸷的眼眸寒光流转,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殿外二人身上——老古与彼岸因故迟疑,未能及时离去。
“尔等何人?”
低沉嗓音响起,彼岸已吓得浑身僵直。
老古虽也畏惧,脸上却涌动着狂热的激动。
他踉跄上前,扑通跪倒,伏地哀求:“陛……陛下,奴仆愿永世效忠于您……求陛下赐我长生!”
“长生?”
秦始皇略感玩味,“自称奴仆,朕却未尝见过你。
欲得长生,凭何?”
老古膝行数步,神情虔诚几近癫狂:“只要陛下赐我永生,奴仆愿奉上一切,性命、所有,皆属陛下。”
“一切皆属朕?”
秦始皇嘴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目光却飘向一旁的彼岸。
见她肌肤胜雪,身段窈窕,他眼中掠过一丝贪婪的邪光,“此女又是何人?”
老古回头一瞥,忙答:“是……是养女。”
“养女?甚好。”
秦始皇笑意更深,抬手遥指彼岸,“朕已许久未见这般动人的女子……其血想必甘美。
将她献予朕罢。”
老古陡然愣住。
彼岸亦猝然失色。
远处窥望的顾瑄等人更是愕然无声。
“我靠——”
胖子脱口欲骂,却被老胡迅疾掩住口唇。
“别出声!”
老胡在他耳边低吼。
胖子赶忙抿嘴噤声。
“义父!”
彼岸惊恐望向老古,失声喊道。
老古垂首默然片刻,再抬头时,面上已只剩谄媚:“陛下既已收下奴仆一切,养女自然亦属陛下……能得陛下垂青,是她的福分。”
他笑得卑微而讨好。
彼岸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厉声惊呼:“义父?!!”
老古却无动于衷,面上惟有对秦始皇的卑屈忠诚。
“这老东西还是人吗?!”
胖子终究按捺不住,咬牙骂出,“简直猪狗不如!”
老胡此次未再阻拦,因他眉间同样凝结怒意。
余人亦低声唾骂,皆被这般无耻行径所慑。
张氏一族素以齐心著称。
正因这份凝聚,他们才得以跨越千年岁月而不衰。
族中最忌讳的,便是同族相叛。
古老头的所作所为,恰恰踏破了这条底线。
若非秦始皇那尊大敌仍在前方,张家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
“甚好,你颇合朕意,便收你为奴罢。”
秦始皇含笑说罢,抬手虚虚一引。
远处,代号“彼岸”
的女子神色骤变——她突然发觉自己周身僵固,连指尖也无法颤动。
惊惧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想呼喊,唇舌却似被封缄,只能从喉间挤出断续的呜咽。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她的身躯缓缓浮空,如一叶无依的舟,朝着秦始皇的方向飘去。
她拼命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将她锁得死紧,除却微弱的呼吸,连眼睫都无法眨动。
秦始皇那张透着邪气的面容愈靠愈近。
彼岸眼底第一次浮起泪光。
追随古老头历经无数生死,她早以为自己已看淡性命去留,却从未料到会以这般方式走向终结。
想到全身血液即将被吸噬一空,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泪珠接连滚落,浸湿苍白的脸颊。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里,此刻只余一片死寂的灰暗。
秦始皇迎向飘来的猎物,目光掠过她纤秾合度的身躯、莹润如雪的肌肤,最终凝在那段优美的颈项上。
被镇封两千余载,他对鲜血的渴求早已灼烧入骨。
何况眼前是如此鲜活洁净的祭品。
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清冽气息——那是未曾沾染尘浊的纯净。
多么诱人。
彼岸已飘至他面前,两人几乎鼻息相闻。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帝王,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啧啧……”
秦始皇发出低柔的声响,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莫怕,并无你想的那般可怖,顷刻便结束了。”
他抬手,指尖轻缓地抚过女子姣好的面颊,顺着下颌滑向纤长的颈侧。
凝视着那截白皙的脖颈,他眼底逐渐漫开猩红。
他凑近深深一嗅,阖目露出沉醉的神情。
再度睁眼时,那双眸子已彻底化作血潭。
他缓缓张口——
彼岸骤然瞪大双眼,瞳孔紧缩。
只见秦始皇口中四枚齿牙正急速生长,转瞬已成上下各一对锋锐的獠牙,寒光森然。
未待她反应,他已俯首咬落。
她被迫仰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但那光芒很快便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她面上的血色急速消退,肌肤透出死寂的苍白。
喉间溢出断续的咯咯轻响,身子无意识地抽搐着。
片刻后,声响止息,颤抖亦停。
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所有神情凝固在那一刻——极致的恐惧与绝望,永远烙印在她僵死的面容上。
数息之后,秦始皇终于餍足地松口。
他唇齿间染满猩红,却悠然以舌舐过齿尖与唇畔,仿佛品味琼浆。
至于身前的女子,早已化作一具冰冷枯槁的躯壳,再无半分生气。
他随意拂袖一挥。
那具苍白的身躯便向后飘飞而去,因悬于虚空之中,并未坠向峰峦,只如一片零落的枯叶,漫无目的地漂向茫茫幽暗深处。
从彼岸落入敌手到血液被汲取殆尽,前后不过三十秒光景。
近在眼前的老古与远处的顾瑄等人,将这场吞噬尽收眼底。
老古目睹女儿被咬破脖颈的瞬间,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可那张堆满讨好的脸上笑容却纹丝未动,仿佛正在遭受噬咬的并非他抚养长大、相伴二十余载、对他忠心不二的骨肉。
顾瑄一行人心中涌起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对秦始皇油然而生的惊骇与惶恐。
如此恐怖的存在,真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吗?他们真有机会活着离开这座深渊吗?
秦始皇缓缓舔去唇边残存的血珠,闭目回味片刻,才似满足又似遗憾地低叹:“许久未尝到这般鲜美的滋味了,可惜……太少了。
若能再多几人便好了。”
老古立刻躬身,语气殷勤备至:“回禀陛下,随老奴一同进入此地的尚有数十人。
虽然大多已葬身沿途机关,可仍有十余人活着抵达此处。
方才他们听闻陛下即将出关,便仓皇逃往对面那座兽形山峰去了。”
他稍作停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逃走的队伍中还有一名女子,她在此地已生活了两千余载……想必与陛下渊源匪浅。”
“女子?”
秦始皇先是微怔,随即像被勾起了某种久远记忆,嘴角逐渐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错……那确是朕的爱妃。”
***
“该死的老东西!刚才就该先结果了他!”
藏身于林间的众人听见老古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出卖,个个咬牙切齿。
“不必太过惊慌。”
顾瑄低声安抚,“我布下的幻阵对他同样有效。
况且这座兽峰深处蛰伏着数头实力骇人的大妖,应当能替我们分散注意。”
众人勉强按捺住不安,屏息等待着秦始皇的动向。
紧接着,他们便听见秦始皇竟称那位同行的古装女子为“爱妃”。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静立一旁的丽妃身上。
丽妃神色平静,轻声开口:“我确曾是秦始皇的妃子。
但诸位无需忧虑,我与他早已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神情各异,无人接话。
此时顾瑄忽然出声:“我明白了……你本是南疆小国的玉漱公主,后被献予秦始皇,封为丽妃,对不对?”
丽妃猛然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错愕:“你从何得知?!”
那神情,如同白日见鬼。
不仅是她,周围所有人——包括老胡和胖子——都露出了相似震惊的表情。
顾瑄淡然一笑:“若我说,是李斯告诉我的呢?”
“李斯?!”
丽妃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表面忠厚、内里却狡诈如狐、城府深不可测的身影。
“李斯还活着?!”
她失控地脱口而出。
顾瑄见她心神大乱,不禁疑窦丛生:“你为何如此惧怕他?”
丽妃强自收敛激荡的情绪,直视顾瑄,一字一句道:“李斯谋略之深、算计之远,举世难寻。
他能将整个天下化作棋局,世间英杰尽成其手中棋子。
便是陛下,也曾多次自叹弗如。”
“他同时也是个酷爱操纵他人命运的魔鬼,心狠手辣,杀伐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说的话,你最好半字都莫轻信。
否则终有一日,你也会沦为他的棋子,永生永世受其摆布。”
顾瑄闻言,与老胡、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寒意陡生。
即便是秦始皇破封而出,也未曾让丽妃如此失态,没想到“李斯”
二字竟有这般威力。
幸而当初他们未轻信那墓中之言,果断处置了后患。
“放心,他并未如你一般长生,早已逝去多年。”
顾瑄缓声宽慰,“我只是偶然寻得他的墓葬,从中得到些许残缺信息。
其中虽提及你,却也只是寥寥数笔,若非秦始皇方才那番话,我恐怕至今都未能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顾瑄的这番话让丽妃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
实在是李斯此人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太过深重——那种无声无息间操纵他人命运的能耐,或许至死都不会察觉自己一生的轨迹竟是他人早布好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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