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第275章
第275章 第275章古老头心里清楚，自己已陷死地，至多再撑一分钟，必死无疑。
无人能救他。
想到长生曙光近在眼前，命运却如此嘲弄，他胸中陡然涌起滔天怨恨。
“凭什么这样待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只想求一条活路，难道也有罪吗？！”
“你们这些孽畜！好……既然非要我死，那便统统陪葬吧！”
恶念骤起的古老头，竟从储物法器内取出了先前那枚核弹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引爆装置。
顾瑄望去时，引爆程序已然开启。
他因而破口大骂。
逃？
往何处逃？
除非能瞬息间遁出骊山地界，否则绝无生路！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设法自救！
顾瑄本能地探向鬼谷与归墟两处空间，急切搜寻有无保命之物。
经过此前“五指山”
的消耗，鬼谷内所余已寥寥无几。
很快，他目光落在一件救命宝物上——
替身木偶。
可代死一次。
但顾瑄随即陷入迟疑。
这木偶仅能救他一人。
胡兄、王胖子、张起灵他们怎么办？
若只有张日山那批外人，他此刻绝无犹豫，危难关头各自求生本是常情，哪顾得了旁人。
但胡兄几人不同。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弟兄，他无法眼睁睁看他们送死。
他又看向其他神器。
环视一周，仍找不到能护住众人的法宝。
等等——
他的视线忽然定格在某件器物上，微微一怔。
紧接着，他从归墟中取出一件庞然大物。
正是先前收起的炼烬星河。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瑄心念急转，口中已厉声喝道：“都进来！动作快！”
从察觉老古的异动，到取出那尊名为“炼烬星河”
的炉鼎，看似思绪万千，实则不过电光石火的一两秒。
他不确定那枚形如菇菌的弹头自启动至彻底爆发，是否存有片刻延迟或倒数之机。
但死亡阴影已迫在眉睫，这一点毋庸置疑。
解释已来不及了。
只能赌众人的反应。
为防万一，他又将一具替身人偶握入掌心。
不出所料，连经验丰富的老胡与胖子都怔了一瞬，其余张家族人更显茫然。
最先动的是张起灵。
他毫无迟疑，左右手分别拽住老胡与胖子，纵身便跃入了炉膛之内。
顾瑄同时将身旁尚在发愣的丽妃拦腰抱起，不顾她愕然的低呼，紧随其后跳入。
张日山的反应亦不慢。
虽不明所以，但对顾瑄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顺手抓起近旁两名族人，一面跃向炉口，一面疾呼：“还愣着做什么！进去！”
余下张家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抢上。
血妖眯起眼，警惕地注视着众人仓惶的举动，不解他们何以突然如此惊乱。
隔壁星图大殿中的情形，它亦能感知。
老古遭嗜血巨蚊围困、濒临绝境，它看见了。
老古取出那枚奇特的弹头，连其上细微的纹路与图案，它都看得分明。
可它不识得那是什么。
虽隐隐觉出那物件透着不寻常，但认知的局限让它未能升起真正的危机感。
它甚至揣测，顾瑄等人慌不择路地躲进炉子，或许只是惧怕隔壁那人死后，巨蚊群将蜂拥而至。
嬴政对那弹头倒略知一二。
他虽亦不识其物，却曾亲眼目睹老古以此胁迫顾瑄一行。
问题在于此刻他被捆仙索禁锢，神识无法外放，故对隔壁变故一无所知。
因而顾瑄等人突如其来的异常，同样令他摸不着头脑。
阴差阳错，就此铸成。
张日山跃至炉沿，将手中两人抛入，自己却未立刻进入，而是转身催促他人。
张启陵带着两人落入炉中。
紧接着又有数人跟入。
就在张日山欲催促进度时，心头骤然警铃大作！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湮灭生机的恐怖预感骤然降临。
不及细想，他当即就要跃下。
但这股死亡预兆并非只他一人察觉。
血妖同样感应到了。
虽不知危机源起何处，然联系顾瑄等人的异动，血妖本能地化作一道血影，以极致速度射向炉鼎。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抵达“炼烬星河”
时，张日山方才屈膝欲跳。
见张日山挡在入口，血妖随手一掌拍出。
虽是信手一挥，它却有十足把握：眼前这人绝挡不住这一击，必将筋断骨裂，血肉横飞。
然而事态超出了它的预计。
掌风触及张日山背心的刹那，对方身上猛然迸发出一层璀璨光罩，似是某种护身法宝被瞬间激发，却又在接触的瞬间被血妖掌力击得粉碎。
那一掌终究印在了张日山背上。
张日山遭此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当即失去知觉。
但这无意间的阻隔，终究让血妖身形滞了一瞬。
轰——
似无声，又似撼天动地的巨响。
那滔天恐怖，终于爆发了！！！
“这是……”
再想躲避已迟的血妖，直面汹涌而来的毁灭狂潮，彻底怔在了原地。
即便是进入狂暴状态的嬴政，也未曾令它感受到这等程度的威慑，此刻笼罩而来的威压仿佛能够令山河倾覆、乾坤颠覆，绝非凡人所能抗衡。
它心中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终究是……”
它合上双眼，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
潜伏了那样漫长的岁月，谋划了那么多精密的步骤，却只因一步之差，便全盘皆输。
身旁的嬴政面色骤然剧变。
尽管力量已被封锁，他仍能清晰感知到前方涌来的那股浩瀚伟力——这绝非人类所能拥有。
即便他恢复到鼎盛时期，甚至借助血玲珑突破极限，也远远不及这股力量的万分之一。
这分明属于神明！
“究竟发生了何事？！”
嬴政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便被那席卷天地的磅礴之力彻底吞没。
刹那间——
苍穹碎裂，大地动摇，万物失色。
……
咸阳地震监测中心，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值班人员瞬间惊醒，迅速调出全省三维地形图，依据地震仪定位，很快锁定了地壳波动的源头。
电话立刻接入指挥办公室：
“骊山山脉区域监测到强烈地壳震动，初步测定震级六点八，震源深度约一百二十公里！”
一分钟后。
咸阳市上空，防空警报响彻云霄。
……
（……
骊山深处，某处人迹罕至的峡谷中，一行人踉跄着从乱石间走出。
顾瑄背着丽妃走在最前。
身后跟着老胡、胖子、张起灵以及几名张家族人，每人背上都负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同伴，从衣着辨认皆是张家子弟。
“瞅着精瘦，怎么沉得跟石墩似的！”
“你这是吃了秤砣长的吧？”
“不就是挨了一发那玩意儿吗，竟伤成这样……看来真是岁数不饶人，光有架势不顶用啊。
瞧瞧我，浑身上下一点事儿没有。”
“哎，你们可都瞧见了，是胖爷我把你们当家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等出去了，别忘了报答救命之恩——也不用太多，随便给个百八十亿就行。”
胖子背着满面血污、尘土满身的张日山，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停歇。
事实上，张日山确是他从瓦砾堆里救出来的。
那枚引爆的弹头将整座地宫彻底摧毁。
无论机关阵法、妖异鬼物，或是那遮天蔽日的嗜血巨蚊、陪葬始皇的万千兵俑，皆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地宫其余部分状况不明，但那座悬挂天宫的巨洞已完全坍塌，沦为一片废墟。
顾瑄等人藏身于炼烬星河之内，对外界的剧变毫无知觉。
为保险起见，他们在炉中停留了半个多时辰，才敢现身。
谁知一出炉，便发觉已被埋入地底深处——准确地说，是炼烬星河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仙器终究是仙器。
顾瑄当初不过是绝境中的孤注一掷，甚至已备好替身木偶作为最后退路。
谁料这炼烬星河竟真扛住了那毁天灭地的冲击，保全了众人性命，这结果连顾瑄自己也倍感意外，其余幸存者更是又惊又喜。
但顾瑄很快察觉，炼烬星河承受此番冲击后，也已接近崩毁。
原本流转的华光尽失，虽本质未变，却已处于损毁状态。
若寻不到修复之法，便与寻常破铜烂铁无异。
顾瑄将残破之物暂时收好，心中盘算日后能否寻得修复之法。
至于遭遇活埋之困，于众人而言并非绝境——凭着手中锋锐非凡的兵刃，掘出生路不过是时间问题。
清点人数时，众人的心却沉了下去。
顾瑄所率的四人小队因最先避入炼烬星河而毫发无伤；丽妃虽亦无恙，却在星河翻覆时撞昏过去。
张氏一族仅余九人，其余未能及时躲入星河者，皆在毁天灭地的炽光中化作飞灰。
张日山不知为何重伤昏迷，实为血妖暗中所伤，但无人窥见真相，众人只道他为救人未能及时躲避，遭那灭世之威波及。
另有数名张家人昏迷，情形与丽妃相类，皆是在星河剧烈震荡中撞上内壁所致。
略作调息，众人便以刃掘土。
爆心之地的残余辐射依旧骇人，幸得真气护体方能暂时抗衡。
待挖穿废墟，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凉气——血妖与嬴政竟仍未断绝生机。
二者身躯残破如遭凌迟，却仍存着微弱气息，仿佛只要给予时日，便能重新聚拢破碎的躯壳。
如此可怖的不灭之体，连那般毁灭都未能将其抹除，顾瑄背脊生寒，当即再祭五指山，将嬴政与血妖一同镇入废墟深处。
经老胡推演方位，众人掘地道三昼夜，终见天光。
此刻虽个个形同逃难，满身尘泥，胖子喋喋不休的埋怨更添烦扰，但每个人眉宇间皆是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快，甚至有人唇角不自觉扬起——那是挣脱死境、重见人间烟火的笑意。
他们终于离开了那座每寸空气都浸满杀机的陵寝，离开了堪比幽冥的绝地。
世间乐事，莫过于此。
连素来冷面如霜的张起灵，此刻神情也如冰雪初融。
“实在走不动了，歇会儿吧！”
胖子忽然嚷道。
顾瑄环顾四野，又回望来路，颔首道：“辐射应当已弱，暂且歇脚。”
得了许可，胖子忙将背上的张日山轻放于地，自己瘫坐一旁气喘如牛。
余人亦纷纷卸下背负同伴，迫不及待就地休整。
非是他们气力不济，实是这几日为抵辐射侵蚀，需时刻维持真气外放，更得分神护住背负之人，真气耗损如江河倾泻。
若非顾瑄以丹药灵材续补真气，众人绝难支撑至今。
为节省真元，这三日全凭肉身气力负重前行，疲惫自非常理可度。
“哎哟！这——”
胖子蓦地惊叫。
“何事？！”
众人遽然跃起，目光急扫周遭。
见四周并无异状，胖子竟笑出声：“瞧你们紧张的！”
老胡确认无险，松了口气，瞪向胖子：“平白无故嚷什么！”
胖子低头瞥了眼腕表，脸上顿时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们看看时间——咱们在墓里折腾这么久，居然还不到五天？去掉挖地道那三天，满打满算，在秦皇陵里头只待了一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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