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

第314章  第314章20

张楚岚默默望天，摆出“世间险恶我太天真”

的神情。

赵旦心中嗤笑：你这“不摇碧莲”

的家伙，装什么纯良。

“你——”

“够了！吵什么！”

徐三厉声打断，徐四气势一萎，撇嘴指向赵旦：“是他先使唤宝宝的！”

“我不识路。”

“不会打电话？”

“我不识路。”

“不能喊人接？”

“我不识路。”

“你存心的吧！”

“要吵外边吵去！”

徐三额角青筋微跳，转向冯宝宝，“宝宝，他俩再吵就直接扔出去。”

“晓得了。”

冯宝宝目光在赵旦与徐四之间平移。

徐四瞪大眼：“我可是上级！”

“我现管。”

徐三立刻对冯宝宝强调，“在这儿听我的就行，他管不着你。”

怕她不解，又补了句：“只听我的。”

“哦哦，晓得了，晓得了。”

冯宝宝认真点头。

冯宝宝一出声，张楚岚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现管不现管的，分明是怕被她随手扔出去吧！

但他更在意的是赵旦今天的火气。

虽说相识不久，张楚岚却看得出赵旦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刁难人的性子。

那么……他是在提醒我？

提醒我什么呢？

张楚岚的视线扫过徐四和冯宝宝，最后停在冯宝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若是赵旦知道他的这番琢磨，大概只会淡淡扔下一句：想太多了。

那边徐三和徐四还在为“上级大还是现管大”

争执不休，徐四低声嘟囔着抱怨兄长不讲情面，徐三则暗暗后悔没早点多教训弟弟几次。

不过一转身，徐三还是挂上那副标准的工作式微笑，对赵旦和张楚岚说道：“两位，请跟我来。”

“好。”

“不过……”

张楚岚跟了一步，欲言又止。

徐三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心里肯定堆满了疑问。

我们先从你最在意的那部分说起吧。”

他边走边开口，语气平稳，“我们这些人，都算是‘异人’。”

“哦。”

张楚岚应得平淡。

徐三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又瞥向赵旦。

赵旦正转头望着仓库里分拣包裹的员工，仿佛在检查有没有人偷懒。

徐四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扬，冯宝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张楚岚挠挠头，解释道：“来的路上我问过赵旦了，不过他只提了‘异人’这个词。”

“原来如此。”

徐三笑了笑，继续往下说，“简单讲，异人就是异于常人者。

你爷爷是，你父亲是，你也是。”

他顿了顿，看向并肩走着的张楚岚：“生命体从上一代继承的，除了血肉这些基础，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很久以前的先贤就觉察到了它的存在，称它为‘先天之炁’。”

话音未落，徐三抬手，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地面一个纸箱随之浮起，悬在半空。

张楚岚看得眼睛发直，脱口而出：“我去！”

“古时修炼之人，也叫炼炁士。”

赵旦在一旁接话。

张楚岚恍然，徐三点头：“没错。

古代异人确实有这个称呼。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你所在的茅山，还有龙虎山、全真派这些道门了。”

“难道那些道士都是异人？”

“倒也没那么多，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

徐三摇头，“这点你可以问问赵旦。”

“确实不多。”

赵旦简略附和。

张楚岚“哦哦”

两声，看见徐三按下电梯按钮。

“异人大致分两类，”

走进电梯后，徐三接着说，“先天异人和后天异人。

我属于前者，出生就能运用这份力量，并将其转化为念动力。”

张楚岚认真听着，赵旦也垂眸静听，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思虑与困惑。

他不太理解徐三这种“转化”

究竟如何成立——就像他始终没能解析夏禾那令人心智松动的能力一样。

无论夏禾还是徐三，他们运转的炁在他感知中并无异常，可展现出的效果却跳出了他能完全理解的范畴。

这感觉，很像当年在另一个世界踏进严真那间特异功能表演团别墅时的体验：有人一步踏出十米外，有人手指一搓就点燃烟头……他观察得到，却参不透内在逻辑。

“转化……”

赵旦在心中默念。

可惜茅山的典籍里并没有针对先天异人与常人的系统比对记录。

或许……该找个时间建个实验室，好好研究一下这两者之间的根本差异？他暗自想着。

电梯门再次打开，五人陆续走出。

徐三一边引路，一边继续向张楚岚解释着什么。

没过多久，关押柳妍妍的那间拘禁室就到了眼前。

徐三在门前停下，侧身对张楚岚微微一笑：

“接下来，交给你了。”

徐三的目光转向赵旦时，徐四的眉头已然拧紧。

他望向自家兄长，语气里掺着明显的困惑：“他难道不是来投奔哪都通的？”

空气静了一瞬。

——开什么玩笑，茅山那样的传承，会看得上咱们这种地方？

徐三低声解释了几句，徐四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视线扫过牢房中  的柳妍妍：“要求倒挺多。”

话虽如此，他的眼角却若有似无地瞟向赵旦。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纯粹好奇——操控他人炼制的僵尸，这完全违背了行内的常理。

“够了，徐四。”

徐三不赞成地瞥了弟弟一眼，伸手推开铁门。

众人鱼贯而入，他刚开口说“你要的人我带来——”，话头便被猛地截断。

柳妍妍霍然起身，目光死死钉在赵旦脸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蛊方呢？”

赵旦不答反问。

“……你先告诉我，我自然会把封脉蛊的方子给你。”

柳妍妍压着火气道。

“行啊。”

赵旦点了点头。

这轻飘飘的应允让徐三、徐四、张楚岚，连同旁观的几位都不约而同将视线聚拢过来。

只见他从容开口，吐出两个字：

“权限。”

短暂的寂静在狭小的囚室里弥漫开来。

就……两个字？

方才那股长篇大论的劲头去哪儿了？徐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徐三别过脸无声地撇了撇嘴。

张楚岚瞧瞧赵旦，心里暗叹：这是铁了心要雁过拔毛。

果然，不等柳妍妍发作，赵旦已经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我说的是实话。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柳妍妍瞪圆的眼，“你这蛊方的价值，大概也就配得上这两个字。”

他接着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衡量：“我用的这手段，天底下会的人屈指可数——不，应该说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你的蛊方呢？会的人恐怕不少吧？”

赵旦瞥见她神色微变，心知自己猜中了，便悠悠然笑了笑，模仿着某部电影里的腔调道：“想学啊？我教你。”

半晌过后。

柳妍妍怔怔地捏着那本名为《外道种魔术》的薄册，目光落在开头几行字上——“尸气编程”、“响应程序”、“音频驱动”、“绝对音感”

……还未翻过第一页，那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术语，连同末尾标注的《论不同频段音频对于僵尸的操控详解和延伸》、《论三清铃的音频上下限》等标题，已经让她陷入了彻底的茫然。

她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向赵旦，如此反复数次，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反常的沉默让徐三几人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就在此时，柳妍妍忽然动了。

她猛地将册子往地上一摔，抬头怒视赵旦，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姓赵的！你耍我？！”

赵旦正翻阅着刚到手的湘西柳家赶尸术，闻声手腕一翻，赶在徐四弯腰之前，轻巧地将那本《外道种魔术》捞回手中。

“自己学不会，怎能怪我耍你？”

他瞥了眼一旁看热闹般咧着嘴的徐四，顺手将柳家的赶尸术和蛊方扔回给柳妍妍，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不换正好，我还觉得亏了呢。”

他原本以为柳家赶尸术有何等玄奥，竟能让柳妍妍仅凭心念驱使尸傀，无需借助三清铃等外物。

可粗略一看才明白，并非术法本身多么高深，而是这方天地的“规则”

本就如此。

——到底是谁开了这么个离谱的“私服”

还没关？

“哼！”

柳妍妍一把收起自家的典籍，却依然将记载封脉蛊的纸片掷向赵旦。

赵旦信手接住，倒是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还挺守信用。”

“哼！”

柳妍妍别过头去，只用一声冷哼作为回应。

徐三见时机已到，也不再顾忌赵旦在场，径直发问：“现在，可以把全性这次的目的告诉我们了吧？”

“呵呵。”

柳妍妍回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

的姿态。

赵旦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徐四眼中闪过不耐，却并未立刻发作。

徐三强压着怒气道：“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你的条件我也满足了。

你好歹是湘西柳家的后人，总不至于言而无信。”

“柳家？”

柳妍妍像是被刺痛般，语调骤然转冷，眼中燃起压抑的火焰，“在我看来，柳家和那些赶尸的玩意儿，早就该从这世上消失了！”

“打断一下。”

赵旦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

他看向柳妍妍，在她略显怔愣的目光中，微微一笑，问了个似乎全然不相干的问题：“柳妍妍，你身上这套行头……价钱不便宜吧？是用你自己的钱买的么？”

赵旦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算了，就当没听见。

你待会儿忍着点。

我还有事，徐三，宝宝，楚岚，先走一步。”

他转身出了牢房。

对于柳妍妍这种既受家族荫庇又想一脚踢开的女子，他……不予置评。

沉默弥漫开来。

柳妍妍蹙起眉头，徐四则盯着赵旦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这人当真不知礼数。

张楚岚神色微妙，冯宝宝看看徐四，又望向在门口停住的身影，忽然恍然：“徐四，他没跟你说再见。”

又是一阵寂静。

徐四无奈地瞪向冯宝宝，后者茫然道：“我咋啦？”

徐四摆摆手：“没事，你聪明得很。”

“还是你懂我。

都说我傻，其实我一点儿不傻，多数时候我可机灵了。”

气氛凝了凝，柳妍妍嗤地笑出声。

徐三再度开口劝解，张楚岚也从旁帮腔。

门外的赵旦并未理会这些动静。

他瞥了眼隔壁牢房里被倒吊着、正头晕眼花的土猴子，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梯门尚未打开，柳妍妍的痛呼已从身后传来。

赵旦没有停留，径直步入电梯，按下楼层。

余下的事与他无关，不必掺和。

“年轻人到底血气旺啊。”

徐四回头望了望赵旦离开的方向，又转向怒目而视的张楚岚，继续与他斗嘴。

片刻后，当柳妍妍吐露全性此次的目标——炁体源流与张锡林——众人陷入短暂的沉寂。

“感谢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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