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第320章
第320章 第320章26
“不是我,是‘小赵’看出来的。”
“???”
“喏。”
赵旦朝她身下瞥去一眼,同时望向眼前这张美艳面孔。
仙道探识之术悄然运转,几行字迹浮于视界:
姓名:夏禾
性别:女
年龄:……
生平:……
说来荒谬,他自己未曾识破夏禾的伪装,反倒是“小赵”
先察觉异样。
真是邪门。
夏禾黑着脸将视线从某处收回。
她试图挣扎,但心脏处传来的压迫感令她浑身一滞——
憋屈。
分明还有许多手段未使,竟就这样被赵旦制住。
“怎么,这是打算替张灵玉讨个公道?”
赵旦单手控着方向盘驶入深巷,语气仍显得轻描淡写。
夏禾眼中掠过讶色,似乎没料到他已知晓她与张灵玉的过往。
她忍着心脏被攥住的痛楚,瞳孔骤然收缩——那只手臂仿佛处于不同纬度,竟对她的反击毫无反应。
意识到挣扎无用,夏禾深吸一口气,脸上再度漾开那抹惯常的、慵懒而勾魂的笑,声线依旧绵软:“不是哦……我来,只是因为……想你了。”
“是么。”
赵旦挑眉,目光掠过她衣襟前起伏的曲线,再看她情意绵绵的眼神,心底只浮起两个字:
演技。
若不是早已看见她周身萦绕的、针对自己的浓重恶意,他或许真会信上三分。
可惜,他看得分明。
但他仍笑起来,缓缓贴近她耳边:
“怎么,想和我一同探讨……人体胚胎的培养与孵化?”
夏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那双总含着三分媚意的眼睛此刻掠过清晰的愕然,随即被一丝压抑的怒气取代,但很快,她又弯起嘴角,笑得像沾了蜜的刀锋。
“哎呀,原来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她声音轻飘飘的,指尖却已悄然抬起。
赵旦没躲,任由她的手臂如幻影般穿透自己的袖口——没有实感,仿佛穿过一层薄雾。
夏禾的指尖停在半空,眼底那抹玩味骤然转为惊疑。
“你……”
“太近了。”
赵旦只说了这三个字。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夏禾呼吸微滞。
她强行维持笑容,左手向前探去,似要抚上他的胸膛,却在下一刻被他稳稳扣住手腕。
“这样可不好。”
赵旦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情绪。
夏禾挣了挣,没挣开,反而低笑出声:“怎么,怕了?”
“是嫌麻烦。”
两人之间空气凝了片刻。
夏禾忽然抽回手,退后半步,整理了下衣襟。
她再抬眼时,眸中已敛去所有波动,只剩下审视。
“张楚岚的事,你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
“炁体源流呢?”
“在或不在,有什么区别?”
赵旦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你就算拿到,也未必是好事。”
夏禾眯起眼。
车厢内昏黄的光线落在她侧脸,映出几分冰冷的锐利。
“有人护着他?”
“护着他的不止是人。”
赵旦盖上瓶盖,随手将瓶子搁在一旁,“还有命。”
这话说得玄乎,夏禾却听懂了。
她沉默数秒,忽然转身去拉车门。
“等等。”
赵旦叫住她。
夏禾回头。
他从座椅下抽出几道黄纸符箓,递过去。
“带着,必要时候能用。”
夏禾没接,只是盯着他:“为什么给我这个?”
“就当是……”
赵旦顿了顿,“刚才的赔礼。”
她终于伸手接过,符纸触手微凉。
推门下车前,夏禾侧过脸,低声丢下一句:“你和张灵玉……到底什么关系?”
赵旦没答。
车门关上,引擎声远去。
夜色重新吞没车厢,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些许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麻烦。”
晨曦微露时,张灵玉的面容在赵旦脑海中一闪而过,令他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他摇摇头,发动了汽车。
车轮碾过城市的晨光,夏禾的名字像一缕烟,飘过便散了。
他想起某些传言,关于她与张楚岚之间那点说不清的牵扯,还有那枚据说会失效的守宫砂——唇齿间的交情罢了,谁又会真的陷进去?
方向盘一转,风景向后飞掠。
六月十日,上午的宾馆房间弥漫着倦意。
三零三号房的门无声合拢,床头柜上留着一张字条,墨迹已干:“山中有事,再会。
赵旦。”
醒来时,眼眶是红的。
手机屏幕亮着,一条银行短信显示着三百万的入账。
旁边搁着一本房产证,户主栏是她的名字。
机场的广播声冷清而规律。
赵旦握着手机,耳边传来哽咽的嗓音。”钱和房子你都不肯要?”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混着无奈与某种克制的警告,“……那就安分些。
等我回来,我得检查……你的嘴还牢不牢。”
通话切断。
他独自走向登机口,得明二人早已被他遣往龙虎山脚下待命,为接下来的棋局埋下暗子。
引擎轰鸣,机身没入云层。
近午时分,茅山深处,九霄万福宫的大殿门扉紧闭。
殿内光影昏沉,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老者身着紫袍,白发如雪,周身气度仿佛已超脱尘世。
数百字的静默在香炉青烟中流淌。
赵旦抬起眼,迎上掌教真人收回的目光,心头莫名一松——尽管他不知这松懈从何而来。
真人端详他良久,眉头越皱越紧,终是忍无可忍般开口:“把你那眼睛闭上。”
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谁教你这般开法眼与天眼的?”
“有何不妥?”
“……罢了。”
真人深吸一口气,看着赵旦敛去眼中异象,露出那双天生的阴阳眸子。
他未追问这双眼的来历,只沉声道:“你当真窥见了未来过往?还有那虚无之音催促你集齐八奇技……追查天庭沉寂之因?”
“是。”
赵旦答得干脆。
掌教真人凝视他许久,低声嘀咕:“怎会是你?”
“?”
“无事。”
真人别过脸,心底翻腾。
若非天道垂青,此子何以知晓连他都未曾触及的秘辛?世间本不该有人全知全能——除非得了天意。
可天道为何选中赵旦?贪财好色,心思活络,满肚子算计……天意莫非昏聩?还是醉了一场?
轰——
殿外晴空骤起惊雷。
真人面不改色,默念一句福生无量天尊,袖中指尖却微微一颤。
他仍是想不通,直至目光再次落在赵旦脸上。
沉默片刻。
他忽然懂了。
原来上头也看脸。
真人垂下眼,瞥见地上光洁如镜的石板倒映出自己的轮廓,旋即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赵旦眨了眨眼,总觉得真人误解了什么,却未点破,只问道:“师叔如何看待天庭隐没之事?”
“坐着看。”
“……”
“既知天门已闭,何必再问?”
“可三茅祖师、三丰真人、达摩、道济、魏夫人……不都飞升了么?”
“是飞升了。
至少修道界皆如此认为。”
真人语气平淡。
“他们离去后……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真人白了他一眼:“若有书信,反倒好了。”
“真半点痕迹也无?”
“有,我会不告诉你?”
“……”
赵旦一时语塞。
怎地真人态度忽转凌厉?他何时得罪了这位老人家?
赵旦略带不解地望向态度骤然转变的掌教真人,自己似乎并未有何特别举动。
掌教真人静默片刻,缓缓道:“明面上不曾有过记载。
至少上一代掌门未曾提及三茅祖师留下任何书信,武当、龙虎二山亦无此类传言。”
“原来如此。”
“我会依你所言行事,但你也须谨慎,尤其若你所推测为真——”
掌教真人话至中途忽止,屈指轻弹,一道金芒流转而出,化作细密纹路加固四周禁制。
他环顾殿内,眉间深锁,看向赵旦低声道:
“那人当真已脱出三界……”
“仅是猜测。
我所见过去未来之景破碎不全,难窥全貌。”
赵旦打断道,同时确认天机遮掩之术仍在运转,这才取出那卷《逊志斋集》,翻至《畸亭记》一篇,指尖落在“宗哲居於斯亭,笑歌自乐,洞观千古”
几字上。
掌教真人目光扫过,眉头愈紧,默然记下。
“收好吧。
我会遣人——”
话未说完,他迎上赵旦沉静的眼神,不由撇嘴叹道,“明白了,此事我不再过问,谷中诸事亦随你处置。”
“多谢师叔。”
赵旦含笑点头。
掌教真人口中的“谷”,正指谷畸亭——那位悟得“大罗洞观”
之人。
罗天大醮之后他曾一掌印在王也身上,碧游村中又附身傀儡如花,每一次皆倏然消失,无迹可寻。
更早之前,术字门举众围杀谷畸亭,亦被他凭空遁去。
而后术字门长胡图大师因推演其下落,竟至心神溃乱,癫狂至今。
依赵旦结合所知推断,谷畸亭恐已掌握某种超脱三界五行之能。
或可说,他开辟了一处独属自身的“间隙”
——虽以常理而论,谷畸亭应无这般修为,但大罗洞观玄奥难测,又或许此人实力远非表面所见。
无论如何,在赵旦看来,谷畸亭必然与那道“私隙”
有所牵连。
“嗯?你卜算之能似有精进。”
掌教真人忽抬眼,眸光微凝,在赵旦与自身之间扫过。
“略知皮毛罢了。”
赵旦摇头。
“是么……”
掌教真人低应一声,袖袍轻拂,殿内无形屏障悄然消散。
他摆了摆手:“去吧。”
“师叔,门中可存有能吞纳五行之气的法门?”
赵旦恍若未闻,再度开口。
“……有。”
掌教真人瞥他一眼,身形倏忽消失,不过几次呼吸之间又重现殿中,自袖内取出一册纸页泛黄的古籍,抛向赵旦。
“速离。”
“ 告退。”
赵旦接过古籍起身便走。
掌教真人望着他背影,眉间蹙痕更深——天意究竟为何择定此人?莫非因其心思难测?
“罢了。”
掌教真人压下杂念,却仍存一丝惑然:天意为何令此人探查天庭隐迹之由?其间关联,深如渊海,不宜深究。
他收敛心神,再度入定。
殿外,赵旦低头看向手中书册,封页之上以古篆写着“吐焰法”
三字——正是地煞七十二术之一,本为吞吐真火、焚灭邪祟之术。
“这分明是驭火之法,与吞纳五行何干……”
他翻阅数页,目光微顿,“哦?其中竟真载有化焰为引、吞纳火精之术。
倒也合用。”
将古籍收起,赵旦沿石径往居所行去,途中与几位同门简致问候。
正要转角时,一侧真武殿内供奉的荡魔天尊像却令他脚步一滞。
略作沉吟,赵旦折身入殿。
片刻后,他神色微妙地走出殿门,回首望了一眼静立的塑像,心中浮起荒诞之感。
先前他暗诵“我命由我不由天”,又默念“识时务者为俊杰”,两番试探敬香,神像皆无半分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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