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328章
第328章 第328章34
张之维态度明确,不仅拒绝出手,更以言语敲打,警告他们勿要再生事端。
王蔼岂能不懂?此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
他不是没想过以势压人,逼赵旦就范。
可探得赵旦所居旅馆楼上便是陆瑾,再往上更有陈金魁、风正豪等人坐镇后,他便知此路难通。
何况那年轻人本身,也绝非易与之辈。
张之维立于天师府门前的石阶上,目送王蔼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山后的曲径深处。
他摊开手掌,一道细若游丝的白色电光自指缝间倏忽闪过,旋即隐没于掌心纹路之中。
“那后生下手确实够绝。”
他低声自语,眉峰微蹙,“可他这 法,分明与我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同源同流……究竟从何得来?”
窃取?
断无可能。
张之维下意识地摇头。
龙虎山秘传的正法典籍,此刻还好端端地压在他卧榻之下的木箱深处,覆着一层薄灰——此事不提也罢。
莫非是机缘巧合拾得?
除此以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那年轻人施展的雷霆之力,无论是炁息的流转韵律,还是其中蕴含的五行生克之理,皆与自家传承如出一辙。
而他之所以评价其“狠辣”,是因为看穿了打入王并体内那几缕异种真炁的 :那是五道分属金木水火土的雷炁,彼此勾连成阵,盘踞于周身要穴。
这五行雷炁不仅会自行运转,不断吞噬宿主本身的炁与外来疗愈之力以壮大己身,更在持续地瓦解王并的精、气、神三宝。
最棘手的是,它们以一种张之维从未见过的诡谲方式,将这三者牢牢缚在一起,形成某种共生共灭的禁制。
那年轻人所言非虚——除非以蛮力强行破除,否则别无他法。
“这般手法,闻所未闻……是茅山秘传,还是他自创的独门功夫?”
张之维忆起对方展露过的炁化无形之能,以及那身泛着寒玉光泽、宛如道门金身的筋骨皮膜,心中疑窦更甚。
他从怀中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划,发出一则简讯。
几乎立刻有了回复。
“在。”
“何事?老天师。”
“你的五雷正法,师承何处?”
“此事……恐怕不便明言。”
“嗯?”
“这么说吧:我曾有一位红颜知己,她已不在人世。
据她所言,她是张天师第三十八代嫡脉传人。
如此解释,您可明白?若是不信,我愿以心魔起誓。”
“???”
“还没懂?那我换个说法——当年若我与她把婚事办了,按辈分论起来……咳,小张啊,我不是说你,我是指我那位故去的知己……”
“……”
张之维盯着屏幕,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掌中的手机外壳发出细微的哀鸣,几欲碎裂。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松开了力道,将手机塞回衣襟内。
他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转头看向被道童缓缓推至廊下的田晋中。
“师弟。”
“师兄何事?”
“罢了……无事。”
田晋中与推车的道童同时露出困惑的神色。
“早些歇息吧。”
张之维摆摆手,转身步入天师府幽深的大殿。
他只觉得这一问不如不问,尤其是想到自己仅是第六十五代 ,而对方话里话外牵扯的辈分更是令人头痛。
至于那小子是否撒谎——他倒不认为对方有这般胆量。
所谓“第三十八代传人”
之说或许确有其事,不过多半是流落在外的一支旁系血脉。
他停在供奉初代天师塑像的香案前,凝望那尊肃穆的木雕,心中忽然掠过一丝将某些不肖子孙逐出门墙的念头。
但随即又自行按捺下去。
终究是祖师一脉。
即便这位祖师……当年或许眼神不大好。
……
后山客舍区,某间宾馆五楼的走廊尽头。
王蔼与吕慈站在505号房的床畔,面色铁青。
床上躺着的王并昏迷不醒,气息一日比一日衰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青灰。
“难道真要我拉下脸去求那小子?”
王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拳头狠狠砸向身旁的墙壁。
闷响声中,坚实的墙面凹陷下去,留下清晰的拳印。
“全凭你决断……但我看那年轻人,绝非召之即来的善茬。”
吕慈嗓音干涩。
他心中同样翻腾着不安——今日王并所受之苦,难保他日不会落到吕家头上。
当年围捕郑子布的那笔旧账,吕家也有一份。
若非兔死狐悲,他何必跟着王蔼四处奔走?早该躲在一旁看戏了。
从天师府一路追到后山,二人不是没动过直接将赵旦掳来的念头。
可无论走到何处,总感觉有视线如影随形——有时是龙虎山道士在不远处静静扫洒,有时是茅山 于廊下看似随意地驻足。
莫说动手,就连他们手下人离席片刻,都能察觉到暗中的窥探。
他们不是没试过挑衅叫骂,想逼对方先露破绽,可那些道士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不予理会,让他们 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或许……有个人能替我们出面。”
王蔼眯起眼睛,眸中寒光闪动。
吕慈略一思索:“你是说天下会的风正豪?”
“不错。”
王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可别忘了,他们风家能有今日,全赖我王家当年一力保全。”
王蔼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把眉头拧得更紧:“风正豪和那小子分明没什么交情。”
“这我自然清楚。”
王蔼抚着床沿,目光扫过王并越发苍白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我要的不过是风家——或者说,天下会这股势力。
老吕,你还没想通么?”
“怎么说?”
“那小子没对并儿下死手,就说明他想谈条件。”
王蔼嗤笑一声,指节轻轻敲着扶手,“当年的旧案早已铁板钉钉,任他再有能耐也掀不起风浪。
他若真敢翻,急的人可不止你我。
如今这般作态,无非是有所求——人活着,图的不就是权与财两样东西。”
“原来如此。”
吕慈闻言神色稍缓,嘴角浮起几分讥诮,“这般看来,倒是我高估他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
房门被推开时,吕慈正端起茶盏。
可下一刻,他动作顿住了。
风正豪竟直挺挺跪在了地板上。
吕慈瞥了眼身旁的吕恭——年轻人满脸错愕,显然也没料到这局面。
他在心底轻叹,果然不能小觑世间人物。
王蔼同样怔了怔,才迟疑开口:“你这是……”
“晚辈愚钝,至今方知风家世代受王家荫庇。”
风正豪垂首跪着,声音里混着恭敬与惶恐,“得了‘十佬’虚名便忘乎所以,竟妄想与诸位前辈平起平坐……如今想来,实在羞愧难当。”
“少来这套。”
王蔼别过脸,语气冷淡,“老夫向来瞧不上这般作态。”
“前辈斥责得是。”
风正豪抬起头,目光恳切,“这一跪并非为求您宽恕,是为谢王家先辈当年保全风氏血脉的大恩。”
他再度俯身,额头几乎触地,“从今往后,风正豪愿听凭王老差遣。
天下会上下,皆为您手中之刃。”
“哎,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蔼瞬间换了副面孔,伸手去扶时脸上已堆满和蔼笑意,变脸之快令吕恭暗暗咋舌。
吕慈别过脸掩住嘴角,却听见王蔼凑近风正豪耳畔低语了句什么。
风正豪茫然摇头:“此事……晚辈未曾听闻。”
“没听过么。”
王蔼眯起眼,旋即又展颜笑道,“正豪啊,眼下倒真有件事需你办。”
不多时,风正豪领命离去。
吕慈这才挑眉看向王蔼。
老人略作沉吟,简短交代了几句。
“你当真信了?”
吕慈失笑摇头,眼神却藏着探究,“什么役鬼骇神的术法,闻所未闻。”
王蔼苦笑不语。
——他本也不愿信。
可他的拘灵遣将,确确实实在那少年身上失了效。
这念头只在心中盘旋,面上他却只摇头叹道:“看来老夫是真被那小子唬住了。”
“你啊……”
吕慈笑着垂下眼帘,眸底思绪暗涌。
未过多久,风正豪去而复返。
带回的是拒绝。
“他连见都不见?”
王蔼霍然起身。
“赵旦似乎早料到我会去。”
风正豪面露难色,“我连他房门都未踏入便被拦下,只说伤势沉重,不便见客。”
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吕慈的目光也适时投向王蔼。
室内静了片刻。
王蔼缓缓坐回椅中,指腹摩挲着杖头浮雕,眼底晦暗不明。
——难道那一击,真的伤到了他?
王蔼的眉头拧紧,最终还是示意风正豪再去请人。
风正豪并未马上动身,停顿片刻才低声开口。
“若是只为拔除王少爷体内那道外来的炁,或许不必如此周折……”
“哦?”
“不知老爷子是否留意到这次罗天大醮里的白式雪,以及东乡庄的胡杰?”
风正豪抬眼望去,见两人神色不解,便继续道,“上山前我特意搜集过此番参会者的情报,这两人似乎都有吞吸他人真炁的能耐。
只不过……白式雪与陆瑾那边关系匪浅,依我之见,不如先请胡杰一试。”
“白式雪……胡杰……”
王蔼沉吟着翻检记忆,面上刚浮起一丝喜色,吕慈却忽然插话:“我看还是先请白式雪吧。
东乡庄那个胡杰……底子怕是不太干净。”
“那就先见白式雪。
正豪,还得劳烦你再走一趟,你也清楚我和陆瑾之间……”
王蔼笑眯眯地说完,目送风正豪转身离去,笑意却骤然收敛,侧头看向吕慈,“你方才说胡杰不干净,是什么意思?”
“胡杰他父亲胡林是甚么德行,你会不知?吞吸他人炁的手段——他胡家真有这传承?”
吕慈反问。
“你是说……全性那位‘祸根苗’?”
王蔼并非愚钝之人,能在十佬之中立足的也没有蠢材。
吕慈一点,他立刻联想到全性里那位以噬炁闻名的角色。
吕慈颔首:“正是。
况且,倘若风正豪此番请不来白式雪,反倒将胡杰带了回来,那可就……”
话未说尽,王蔼脸色已沉了下去:“你觉得风正豪和赵旦是一路的?”
“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
“或许是你多虑。”
“或许吧。”
吕慈淡淡应声,向一旁的吕恭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退下。
没有特别缘由,只是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
不久,风正豪回来了,身边跟着白式雪。
王蔼正要露出笑容——
“王老爷子,陆瑾那边拦住了……”
又一个风正豪从门外步入,王蔼与吕慈同时变色。
也就在这一瞬——
白式雪与先前那名“风正豪”
脸上陡然浮起狰狞笑意,衣衫下隐约露出捆缚之物,猛然扑向床上动弹不得的王并。
轰——!
炽烈的爆响随着冲天火光炸开,映亮了大半夜幕,整座城都被惊醒了。
…………
一个时辰后。
一一宾馆,三零三房间。
“你做得太过了。”
赵董脸色难看地盯着坐在床沿、神情茫然的赵旦。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xlwxww.cc/3603/3603413/389902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