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第333章

39

她已经无力开口认输了。

王也、诸葛青等人见状，纷纷皱眉起身。

就连远处的张灵玉也站了起来。

他们倒没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胡杰如此欺辱一个女子，实在过分。

主持道士高声道：“够了！白式雪已无还手之力，胜负已分！胡杰，你赢了，快住手！”

然而，这话对于神智已近癫狂的胡杰而言，无异于耳旁风。

紧接着，赵旦便目睹了胡杰被王也等人联手教训的场面。

他暗暗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是区别对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一百二十八进三十二的比试中，白式雪不也是用这种吞噬对手真炁的方式，让三名对手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么？

“唉，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你说什么？”

陆玲珑没听清。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公……咳咳咳！”

赵旦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虚弱，“真是的，要不是我身上有伤，刚才一定出手相助了。”

他没别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这个白式雪怎么说也算自己这边的人——毕竟她是陆瑾的门人，而自己是陆玲珑的男朋友。

这么算来，白式雪约等于是他这一脉的。

“没关系的，你身上有伤嘛。”

陆玲珑安慰道。

“还是玲珑你体贴。”

“……你该不会又是装重伤吧？哎，阿政，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白？你没事吧？”

陆玲珑紧张地看着赵旦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庞。

赵旦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地摇摇头：“没事……只是伤势还没痊愈。”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真的不用。

我过来，其实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咳咳，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女朋友’的事。”

赵旦轻咳几声，压低声音说道。

三言两语间，他便将陆玲珑说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随后，他的注意力再度回到场内的比赛上。

时间过得很快。

刚过下午四点，最后一场比试便已结束。

投影仪亮起，半空中浮现出十六强的对阵名单。

十六强名单如下：

人群中走出赵旦、张灵玉、张楚岚、王也、风莎燕、风星潼、萧潇、冯宝宝、贾正亮、唐文龙、陆玲珑、白式雪，以及邓有福、天、王大锤和枳槿花的身影。

“慢着，白式雪不是已经败下阵来吗？”

“真是荒唐！”

“胡杰呢？他分明赢了才对！”

看台之上，议论与不满如潮水般涌起。

许多异人心中翻腾着不甘——为何是白式雪而非自己？若是换作自己，或许就能再进一步，甚至亲眼见识那传闻中的八奇技·通天箓了。

张之维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出声质疑的人。”胡杰已与全性妖人勾结。”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安静。

方才还愤愤不平的异人们一时语塞，面上露出“为何不早说”

的神情。

早知如此，他们也不会这般误会了。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就此罢休。

那位曾败在张灵玉手下的“小火神”

豁然起身，扬声质问：“凭什么选她不选我？”

“对，还有我！”

“为何不是我？”

面对接连的诘问，张之维并未回应。

此时，一道身影轻盈跃入擂台——正是已恢复状态的白式雪。

“不服的，尽管下来。”

喧嚷声渐渐低了下去。

小火神与周围几人对视片刻，咬牙骂了句“没用的东西”，随即纵身跃下擂台。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白式雪依然立于台上，而小火神已倒在台下，眼中火光熄灭，只剩一片空洞。

观战者们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十六强之位，还是让给白式雪吧。

倒不是畏惧，只是觉得应当礼让女子。

嗯，仅是礼让而已。

天色渐明，晨光微露。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仿佛在为这场短暂的纷争画上句号。

擂台之外，十六强名单既定，人群开始陆续散去。

“听说了吗？王并那些罪证，其实是风正豪暗中散布的！”

“风正豪之所以刻意接近王蔼，为的就是从对方手里搜集更多王并的罪状！”

“我早说过风前辈不是那等人，你们先前还不信！”

“得了吧，当初数你骂得最凶。”

三三两两的异人边走边议论，不过寥寥数语，风正豪在他们口中的形象已彻底翻转。

“人心啊，便是如此。”

赵旦走在回城的路上，听着身后风向突变的议论，轻轻摇头。

他回头看向身旁神色稍缓的风莎燕与风星潼，微微一笑：“往后，多相信你们父亲一些。”

风莎燕与风星潼默默低头，面颊微红。

走在另一侧的张楚岚凑近赵旦，好奇道：“阿政，你怎么早就猜到风前辈是忍辱负重？”

“直觉罢了。”

三人皆是无言，周围几个知晓内情的人——如徐三、徐四——交换了个眼神，心中暗想：这谎扯得可真顺，心也是真深。

“王家的一半产业啊……”

徐四低声感叹，总觉得此事与赵旦脱不了干系，即便明面上出手的是风正豪与赵旦的叔父赵浩。

正思索间，一旁的陆玲珑仰起脸，眼中闪着光望向赵旦：“阿政，你的直觉真准！”

众人闻言，皆暗自扶额——还真有人信啊。

张楚岚悄悄瞥了赵旦一眼，又看看陆玲珑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神情，心里嘀咕：长得好看果然占便宜。

赵旦收回望向众人的目光，众人也识趣地不再多言，只随着人流，在渐亮的晨光中向着城池的方向走去。

那帮年轻人聚在一块儿，话匣子轻易就打开了。

三十二强争夺十六强的比试才结束不久，各人心里都揣着新鲜的见闻与感慨，聊得自然格外热络。

王也混在人堆里，却没怎么搭腔，只安静地听着，心思早飘到了别处——他还在琢磨赵旦和诸葛青交手时那股奇异的共振。

热闹没持续太久，夜色渐深，城里的人也渐渐散了。

赵旦没急着走，徐三几个也还在，他们住的旅店离得近，陆玲珑、风莎燕她们的房间就在楼上，便顺路一道回去。

“玲珑，那边那位是……？”

赵旦状似随意地朝旁指了指，那儿站着个胖胖的男生，正跟白式雪她们说着话。

陆玲珑还没张口，风莎燕已抢在前头，嘴角噙着几分玩味的笑：“他呀，叫藏龙。

听说对咱们玲珑一见倾心，当天回去就把硬盘里存的东西清了个干净呢。”

“你……”

陆玲珑瞪了风莎燕一眼，赶忙挽紧赵旦的胳膊，声音又轻又急：“阿政，我真跟他不熟的！要不是莎燕提名字，我连他叫什么都不晓得……真的，你信我，我统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哦……”

赵旦拉长了语调，似笑非笑。

风莎燕那副促狭的神情让陆玲珑耳根发热，她一咬唇，飞快地凑上去，在赵旦脸颊上啄了一下。

咔嚓——

不熟。

不知道他叫藏龙。

没说过几句话。

可她亲了他。

每一句话都像细针，扎得又准又深；每一个动作都如钝锤，敲得又重又闷。

藏龙呆呆站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忘了。

周遭的喧闹忽然远去，耳边嗡嗡作响，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候——

“我追了她整整三年啊……”

“哦，我才三天。”

“别管他，我们走吧。”

“等等，给他拍段视频再走……”

从前听故事只觉得唏嘘，如今自己成了故事里的人，才尝尽其中酸涩。

藏龙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压抑的呜咽。

枳瑾花和白式雪在一旁看着，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前方——赵旦连后脑勺的线条都显得清隽挺拔；再瞥瞥一旁哭得肩膀直颤的藏龙……哪儿哪儿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

三人暗暗叹了口气。

天师府的某位  走上前，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藏龙的肩，没说话，但意思大概都懂。

“呜呜……”

藏龙腿一软，跪倒在地，哽咽声再也压不住。

枳瑾花几个正觉无奈，却听见旁边传来几句零碎的议论——

“看吧，我就说不是狗。”

“可他好像一条狗啊……”

“咦，好大一只沙皮！”

“什么呀，这明明是斗牛犬。”

“……你们几个，先把眼镜戴上再说话行不行？”

远处走来的萧兵乙拍了拍身边两位眯眼张望的同伴。

那两人赶紧戴上眼镜，视野清晰的一刹那，同时僵住——跪在那儿痛哭流涕的，分明是个人。

……好像不小心骂到人了。

两人尴尬地对望一眼，默默闭了嘴。

…………

“唉，人比人，真是……”

张楚岚望着前头依偎着赵旦、模样乖巧的陆玲珑，又低头瞅瞅自己空荡荡的胳膊，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的冯宝宝。

说实话，宝儿姐长得也挺……

“小子，别用那种春天到了的眼神盯着宝宝，小心我捶你。”

徐四捏了捏拳头，语气不善。

张楚岚立刻正色：“四哥你说什么呢！不可能！”

“呵。”

“行了，咦……赵董发消息，说老天师要见你。”

徐三盯着手机屏幕，抬头对张楚岚道。

“那就去呗。

在哪儿见？”

“天师府。”

“……哦。”

想起那段必经的悬空索道，张楚岚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徐三徐四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随即一愣——宝宝呢？

“扫码，对，就八万，不用多。”

“好嘞好嘞！”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还是那个和尚，还是那串号称麒麟天晶所铸的斑红琉璃珠。

“城管来了——！”

张楚岚突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啊？！”

和尚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卷起摊子就跑。

冯宝宝反应极快，拔腿就追，伸手要去抓那串珠子：“我码还没扫完噻……”

…………

夜渐渐沉了。

天师府主殿侧厢，廊檐下人影攒动。

陆玲珑与枳槿花几个年轻人屏息贴在门板上，试图捕捉屋内的谈话。

王二狗也学她们的模样侧耳倾听，却只听见穿堂风的呜咽。

正疑惑间，几缕墨色烟气忽从门缝钻出，凝成五指森然的鬼影。

“是我太爷爷的五鬼术！”

惊叫声未落，门外已响起此起彼伏的讨饶声。

屋内陆瑾闻声冷哼，赵旦却将目光投向端坐太师椅的掌教真人——他想瞧瞧这位师叔对通天箓凌空画符的本事作何反应。

可惜真人恍若未觉，只望着虚空某处出神，眼底浮着经年的雾。

田晋中抚着空荡的袖管轻叹：“免设坛、免行炁、无须筹备……即便是上清派专修符箓的长老，完成一道符也需数个时辰。

陆兄竟信手拈来。”

赵旦闻言欲言又止。

他想说画符本不该如此费时，但瞥见田晋中残缺的四肢，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这位师叔对修行之道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数十年前下山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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