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 第346章52
快！极致的快！许多观战者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白芒已至！
下一刻——
啪！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 ，没有炫目的光影对冲。
赵旦只是 抬起左手，五指舒张，便稳稳接住了那裹挟万钧雷霆、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
拳掌相交处，空气仿佛凝滞的水面，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淡涟漪。
微弱的气浪拂过赵旦的衣角，再无后续。
张楚岚脸上的狠厉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感觉自己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亘古不移的铜浇铁铸之山。
反震回来的力道让他的指骨、腕骨剧痛欲裂，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这些。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预先布置、用以干扰和迟滞对手的“小白虫”
雷法侦测网络，在赵旦抬手的那一刹那，竟如同虚设，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不，不是无效，而是对方的速度，完全超越了他雷法感应的捕捉极限！
还有他的阳五雷！那至刚至阳、足以令寻常阴邪之气退避三舍的白色电弧，在接触赵旦手掌的瞬间，便如泥牛入海，没能激起半点应有的“相克”
反应。
“见鬼……这速度……这修为……”
张楚岚心中骇浪翻腾。
现实不容他细想，电光石火间，他脸上已再度堆起讨好求饶的讪笑：“师叔我错……”
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全力想要抽回的右拳，竟纹丝不动！赵旦那看似随意握住他拳头的手指，此刻仿佛化作了精钢锻造的囚笼，将他的拳头死死锁住。
张楚岚眼珠急转，立刻改口，声音甜得发腻：“师叔我认……”
“万炁·逆生三重。”
赵旦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畔低语。
张楚岚瞳孔猛缩！
只见赵旦握住他拳头的左手上，原本肌肤的光泽瞬间被一种更深邃的“存在”
所覆盖。
那不是光，也不是暗，更像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如有实质的“幽暗”，丝丝缕缕，如雾如绡，却又带着令人骨髓发冷的妖异气息升腾而起。
妖气！
冰冷、阴戾、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顺着相触的拳头，蛮横地侵入张楚岚的经脉，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肉僵麻。
同时，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拳面猛然炸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生死关头，张楚岚再无保留，本能地催动龙虎山根本法咒。
璀璨凝实的金色光焰自他体表轰然爆发，竭力抵御、驱散那入侵的诡异黑炁。
拳头上，黑金二色气息剧烈冲突、消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有点……”
赵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或者说，是评估后的淡然，“……废啊。”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张楚岚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完全无法理解的磅礴力量，顺着那依旧被牢牢锁住的拳头，山崩海啸般汹涌袭来！
那力量并非简单的冲击，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逆乱”
与“侵蚀”
特性，瞬间冲垮了他仓促构筑的金光防线，蛮横地灌入他的手臂经脉，接着是肩膀、躯干……
咔嚓。
轻微的、仿佛瓷器开裂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
张楚岚的视野被一片模糊的金黑交织的光芒充斥，身体不由自主地……
尘埃落定。
张楚岚撞破木墙的声响与烟尘尚未散去，看台之上却已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风星潼悄悄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先前那点遭遇与之相比，简直算得上温和体贴。
众人的目光焦点，却早已不在那堆废墟之上。
场地 ，赵旦静静立着。
他左臂的衣袖已化为残片飘落， 出的手臂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形态：肌肤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漆黑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幽暗的光泽，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甲胄。
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黑气自鳞片缝隙中缭绕升腾，与他周身那层莹白如玉、近乎半透明的“炁化”
体肤形成诡谲而强烈的对比——那是将肉身暂时转化为更接近先天一炁状态的迹象，三一门绝学“逆生三重”
踏入第二重境界的显象。
然而，那缠绕左臂、不断逸散的黑气，却绝非正途玄门应有的清正之炁。
它森然、凝实，带着原始而蛮荒的腥气，是精怪之属独有的——妖气。
“逆生三重？！”
吕慈的喃喃自语打破了部分人的怔愣，惊疑之声在看台上低低炸开。
“陆老爷子的看家本领，他怎会……”
“莫非是陆家……”
一些知晓陆家与赵旦些许关联的年轻子弟，目光不由得瞟向陆玲珑的方向。
少女面颊绯红，眼神游移，强自辩驳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太爷爷的功夫……传给谁自有他的道理，看我做什么！”
枳瑾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在赵旦那异化的左臂上，眉头深锁：“不对……这逆生三重，感觉不一样。
第二重没错，可那黑气……还有那种运行方式……”
高处的陆瑾，此刻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不仅领悟逆生三重真意，更直接跨越门槛臻至第二重境界？这般匪夷所思的进境，莫说当今，即便放在三一门历史长卷中，也堪称惊世骇俗。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师门绝学，或许真能在此子手中重现昔日左若童祖师时的光辉，甚至……窥见那传说中的第三重？
但紧接着，疑惑与忧虑便攫住了他。
那浓烈的妖气是怎么回事？逆生三重引动的是人体先天一炁，返璞归真，何以会掺杂如此精纯的妖异气息？赵旦此刻的状态，仿佛将某种精怪本源之力强行嵌合进了逆生三重的运转框架中，形成了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活”
的变异。
“吼——！”
并非真实的咆哮，而是一声蕴含着痛苦、愤怒与某种扭曲臣服意味的灵性嘶鸣，隐约从赵旦左臂弥漫的妖气中透出。
关石花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失声惊呼的却是邓有福。
他脸色煞白，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赵旦手臂上那些越来越清晰、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微微开合的黑色鳞片，仿佛看到了世间最荒谬的景象。”柳大爷……柳大爷只是被他以手段制住，怎会……怎会甘愿附体借力？！这违背了‘契约’！违背了祖祖辈辈的规矩！”
他的世界观正在眼前崩塌。
请灵附身，出马一脉与精灵之间是平等互助，或有主从，但绝非单方面的剥夺与驱使。
而赵旦此刻展现的，却像是将那尊强大的“柳仙”
硬生生炼化成了某种可以随时抽取力量的“电池”，更将其本源妖气与逆生三重的玄门罡炁粗暴而精密地融合在一起。
在邓有福恍惚的注视下，赵旦只是随意地抬了抬那只狰狞的黑色左臂，五指微张，对着身侧无人的空地轻轻一划。
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声低沉得令人心悸的撕裂之音。
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狭长沟壑，随着他手臂划过的轨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坚固的地面上。
沟壑之中，残留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骨髓发寒的侵蚀气息。
这一击的威力与掌控力，远超邓有福记忆中柳大爷正常附体时所能展现的极限。
赵旦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只能量奔涌、形态骇人的左臂，感受着其中狂暴力量与逆生三重玄妙状态形成的微妙平衡，以及那属于“柳仙”
的挣扎与哀嚎被牢牢禁锢、转化为纯粹动力的过程。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平淡地落下两个字，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还行。”
邓有福双目圆睁，颤抖着伸出手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陡然喷出一口热血，整个人便软软瘫倒在地。
他倒下的动静只惊动了邓有财等寥寥数人。
此刻全场异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固在赵旦的左臂上——那手臂已彻底脱离了人类应有的形态，翻涌着不祥的暗沉雾气，皮肉之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
“这……这是什么东西？”
“逆生三重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陆家绝学的外相不该是通体莹白、炁化剔透吗？”
观战席上嗡鸣四起，无数道惊疑不定的视线投向陆瑾。
连张之维与吕慈也微微侧首，只是天师终究顾及身份，只将疑惑压在眼底。
陆瑾本人却比任何人都要震动——他亲眼看着这门绝学在赵旦身上走向了完全未知的歧路。
擂台 ，赵旦缓缓抬起那只异变的手臂，五指收拢。
啪！
空气被捏出一声爆鸣，音浪如实质般横扫看台，震得众人耳蜗嗡鸣。
“回去好生修行。”
他在心底对某位不断质问的“房客”
丢下这句话。
那借来的力量着实有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随后他转过身，望向二十余米外那片被砸塌的木台废墟。
“还不现身？”
方才那一击声势骇人，实则用了巧劲。
按理说，张楚岚不该沉寂这么久。
该不会……真出岔子了？
“咳咳……师叔，您对晚辈下手也太狠了些……”
木屑猛然炸开，一道金光包裹的身影从废墟中踉跄站起。
张之维等人同时蹙眉，陆瑾更是眯起眼睛——张楚岚的右手手背上，正丝丝缕缕逸散着某种阴冷的黑色炁息。
“麻烦，这黑炁怎的驱不净……”
张楚岚面色如常，心底却是一沉。
右臂传来的麻木与寒意正在扩散。
他知晓此战胜负早有定数，却仍想将过程拖得久些——既是对自己的交代，亦是不负师长期许。
“来。”
赵旦异化的手臂向前平伸，勾了勾手指。
张楚岚苦笑摇头：“师叔，我真不想和您动——”
“手”
字尚未出口，他周身金光骤亮，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疾射的金色流电！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
“迅雷·全开！”
张楚岚在心中低吼，阳五雷蛮横地冲过经脉，速度再攀一截。
疾奔的身影甚至在半空拖出一道闪烁白雷的残像。
“尚可。”
赵旦左臂萦绕的妖雾骤然浓稠，握拳，简简单单向前挥出。
轰！
拳锋相撞的刹那，妖气、金光、白雷三者轰然对冲！黑色洪流顷刻爆散，如怒潮般席卷整个擂台！
灰幕蔽空，碎石激射。
暴烈的气浪将空气碾出层层涟漪。
张楚岚脸色微变，借势飞退，旋即再度揉身扑上。
砰！砰！砰！
观战者只看见一道缠绕白雷的金色轨迹绕着赵旦疯狂闪烁，每一次交击都炸开巨响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尽管那少年只能被动招架，每次碰撞后都显得狼狈不堪，可他所展现的速度与爆发力，已让全场陷入死寂。
“那……真是不摇碧莲张楚岚？”
“他何时强到了这般地步？”
“定是用了透支的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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